第一卷 chapter01 探索者的覺醒(1/2)
網譯版 轉自 輕之國度
翻譯:誅諾
校對:酒神曰神
圖源:誅諾
### 1 晚上,自己家裡
夜空籠罩著小鎮;星光沒有出現。
我站在家門口,右手拿著裝有玫瑰盆栽的尼龍袋;玫瑰沒有開花。
「…………」
注意著不弄傷未開的玫瑰花蕾,我打開了郊外小房子的家門。將盆栽放到玄關的鞋柜上。鞋柜上的金魚受到驚嚇,將身子藏到魚缸里去了。
當我用馬蹄鐵花灑給盆栽澆水的時候,母親用手指轉著車鑰匙,走進了玄關 。
「文弘,別給玫瑰澆太多水啊」
「為什麼?」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可能之前聽誰說過吧」
吃晚飯的時候談到了我生活中的問題。
主要是不去學校的問題。
家裡只有我和母親,我基本上不張開嘴。起居室里只聽得見母親一個人的聲音。如果我張開嘴只是因為要把飯菜放到嘴裡。
桌子上放著我和母親做的料理,味道怎麼樣我也不太清楚。桌子另一邊的母親一直在自言自語。
母親的身後,起居室的牆上掛著一個絎縫的裝飾品。好像是我小學時候做的東西,記不清了。
那個裝飾品用藍色的布來表現遼闊的夜空,水晶玻璃珠製成的星星漂浮在夜空中。星空之下有一座用三角形和四邊形組合而成的城堡。
我受到了啟發。
世界上的一切都是由這些簡單的形狀組合而成的。從前,有人研究過這種簡單的形狀,將其連接拆解,從中誕生出了複雜的事物,形成了現在的世界。
「…………」
母親的臉又小又圓。圓形會讓人感到美麗和柔和。
學校里四邊形的東西比較多,讓人感到堅硬銳利。
裝飾品上的城堡也尖銳的聳立著。戴著兜帽的朝聖者走在從城門中延續出去的漫長道路上。裝飾品上米粒一樣小的無所依靠的朝聖者,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到達目的地呢?
「吶,文弘。你現在在想什麼事情呢?」
「沒什麼」
「聽我說,文弘。高中生不去學校是不行的哦。媽媽雖然沒怎麼去過,但是他們都說不去是不行的哦。明天,絕對要去學校哦」
「我知道了,絕對會去的」
「哇~我愛你、我的文弘! 等長大了就和媽媽結婚吧!」
「嗯,結婚結婚」
我和母親的討論一直得到這樣同一個結論。
和我勾指起誓的母親露出笑容,抱住我,吻了我一下。
然後開始收拾桌子。
我不想讓母親生氣,總是想吃光晚餐。但是,那天晚上依然是怎麼也吃不下,和往常一樣,一定會剩下一兩口飯在碗裡。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可能是壓力太大了。但是又是什麼壓力呢?我的家庭應該是沒有什麼問題的。
### 2 海灘 之後去了學校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家裡除了我之外沒有其他人。
因為在家中居住的兩個人中,有一個人會去上班。
母親的工作是與數學相關的工作。我不擅長學習,所以對母親工作的詳細內容也不清楚。
「…………」
走出房間,起居室桌上的盤子裡裝滿了食物。我將食物吃掉,穿上制服,走出了玄關。
因為天氣很好,我去了海邊。
堤岸的外邊是一片沙灘。海浪聲很平靜。
沙灘上散落著浮木、寫著外文的塑料容器,純白的海鳥的羽毛。
除此之外還有動物的腳印點綴其間,可能是貓或者什麼的吧。
沿著足跡向前望去,能看到不知道是誰堆砌的巨大沙堡,以藍色大海和地平線為背景搖搖欲墜。穿過沙堡的一邊,坐在岸邊護堤用的水泥塊上。然後拿出媽媽用舊的手機看了時間。
早上九點,我內心平靜。
想就這麼一直曬著太陽發呆。
「…………」
閉上眼睛,太陽的溫暖、手掌上水泥的觸感、往復的濤聲一齊在內心深處響起。
想在這放鬆一下。
但是突然想起來,和母親有今天必須要去學校的約定。
約定。為什麼不遵守約定不行呢?不太清楚。
但是,約定就是約定。
被那咒語一般的話語所壓制,我去了學校。
但是在這之前,要去修理一下那個搖搖欲墜的沙堡。
脫掉鞋襪,走到岸邊,抓起一把腳下被海水弄濕的沙子,粘貼到城堡脆弱的地方。
最終在變大一倍的沙堡面前,我用手指甲擦拭著額頭上的汗水。
「呼…….還挺順利的啊」
如果有誰住在這城堡里的話,會對這本應搖搖欲墜的城堡被奇蹟般修復的事情感到驚訝吧。
為了提高居住舒適度,再給他在城堡中做個院子吧。
我挖空了城堡內部的沙子,在正中創造了一個光能照進來的空間。進一步為了方便與外界交流,慎重的削薄外壁,試著在城堡正面開了個門。
由於這次重建,城堡的居民現在可以沐浴在陽光下,同時獲得被城堡保護的安全感,也可以獲得與外界的聯繫。
「好,這樣就好多了…….」
我沉浸在做了件好事的滿足感中離開了海邊,向在市區的學校走去。
到學校的時候午休已經開始了。先按照慣例,為了向班主任報告遲到,我走進教師辦公室。
好像是叫吉岡來著, 30歲左右的男教師。從手遊畫面里抬起頭,看到我就一副「到底什麼事啊」的樣子。
我心中浮起一段段恐怖的回憶。有時候教師會恐嚇我,我經常會被他們弄哭。從這點考慮,這位吉岡老師可能在我毫無準備的時候告訴我一些可怕的事情。
本能的迴避危險,我後退著走向教室。教室中很多學生在做著課間活動。混入其中應該會安全一些吧。我坐回自己座位將氣息隱藏起來。
「…………」
過一會就要上下午的課了。
講台上,老師解釋著課本上奇怪符號的含義。
我很不舒服。
是因為椅子太硬了吧。
痛苦的時間並沒有忍受太久。
實際上, 我被睡意侵襲, 好幾次失去了意識。
就在這時,教室的後排發出巨響。
大概是誰睡得太熟,做了個地板消失的夢吧。我意識到也有人和我一樣在課上睡覺,感覺輕鬆了一些。
終於數學、物理課都結束了,時間來到了放學後。
趕快回家吧。
將包掛在肩上站起來的時候被耶麻川南攔住了。
耶麻川南,我和住在附近的她從幼兒園開始就認識了,並且經常因為一些瑣事發生衝突。
「等等,文弘君」
頭髮編成麻花辮,戴著黑框眼鏡的耶麻川不知為何瞪我。
「怎…….怎麼了啊。要抱怨什麼啊?」
「今天是三班負責打掃衛生」
「這樣啊」
「這樣啊————個屁啊!」
她突然提高音量嚇到了我。
「文弘君,你今天也打算就這麼溜了是吧。文弘君,你從小你就很會耍小聰明。不要耍小聰明呀!耍小聰明是不行的啊!什麼事情都要認真做呀!」
耶麻川一邊自說自話,一邊把抹布遞到我面前。
視線正面相交了。
「噫…….」
壓迫感撲面而來,反瞪回去,或者移開視線都做不到。
只能拿著這塊髒抹布了嗎…….就在當我快要放棄抵抗的時候,我看到班主任吉岡在走廊里招呼我過去。
我打起精神,對耶麻川反瞪了回去。
「認真?老實? 那是你的想法,不是我的。我覺得無視某人的話也沒什麼問題。假裝優等生,傻逼吧。」
我一邊自說自話, 一邊經過耶麻川身邊走向走廊。
擦肩而過的瞬間,耶麻川低聲說著讓人不安的話:
「優等生?哼,這種事情也就到此為止了,從今往後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什麼?」
「哼」
「耶麻川閉上眼睛,露出恍惚的神情。仿佛在聽我聽不到的美妙音樂的樣子。」
「這熟悉的頻率…….,是它喚醒了我…….」
頻率?這個詞好像是,周波數的意思。
「……什麼鬼」
我走到了走廊。
### 3 部室棟
### 3 社團活動樓
吉岡老師在走廊上玩手遊。能聽到Charin Charin的遊戲音效。
「那個……請問有什麼事呢?」
「哦、文弘桑。我想帶你去個地方,先等一下。」
吉岡老師玩了大概五分鐘遊戲,才開始向某個地方走去。教室中能聽到耶麻川的聲音。
「文弘君,趕快回來!一直這麼狡猾的話,皮膚會越來越滑最後溶化掉的!」
我為了遠離對我連發詛咒話語的耶麻川,向吉岡老師的方向追過去。
走在走廊上,路過的學生越來越少。吉岡老師和我在走廊的終點停了下來。這裡有一扇一直鎖著的防火門。
吉岡老師壓上體重打開防火門,向著通往木質舊校舍的昏暗通路走去。
「想不想做一國一城的君主試試看呢,文弘桑啊」
走在我兩步之前的吉岡老師一邊把木質走廊踩得嘎吱響,一邊神秘的說著。
「這個可以有」
「哦…….真是美景啊。我要拍一張」
吉岡老師突然停下來,我鼻子直接撞到了他的後背。吉岡老師從口袋中拿出手機,對著走廊深處打開照相機。老舊的木質走廊中響起電子快門聲。
「痛痛痛…….你在做什麼?」
「我要上傳讓大家都看看這景色。這種滿是灰塵的感覺真棒啊」
「確實」
舊校舍現在沒有使用,空氣中滿是灰塵。吉岡老師不緊不慢的一邊p圖一邊開口了。
「你看這亮晶晶的東西,其實只灰塵而已,是樓道窗戶外面的夕陽,讓塵埃像鑽石一樣發光。你們年輕人啊,也是像灰塵一樣的東西。感覺自己渺小而又無意義對吧?但是,雖然你們就像骯髒的垃圾一樣,你們也一定有那麼一瞬間,能在光線照射下閃閃發光」
「我,並沒有覺得自己渺小什麼的。」
「好,上傳完畢。你覺得能收到多少個贊?」
「三個左右?」
「三個不行!要是沒有二十個贊的話,老師我無法認同自己的。好不容易上傳的照片,沒人點讚的話,老師我會有點想死的。」
「老老實實的認同原本的自己不就行了嗎?」
「老師我啊!對你們年輕人煩惱的東西什麼都不懂啊!但是反正肯定都是性愛啊自我意識啊什麼亂七八糟的煩惱吧。但是越是煩惱心靈就越是骯髒。所以你們年輕人一直都是邪惡的!我從當老師開始就越來越這麼覺得。」
「我都說了我沒有在煩惱什麼啊!」
「但是,有件事可以做到——給你們這些骯髒的年輕人提供一個場所,讓你們暫時性的,覺得自己能發光。這就是我們大人的責任。文弘桑,想不想當部長啊?『沒啥意思,社團活動啥的我不想干啊』什麼的,別說這種讓人難過的話哦」
「我沒說啊!我剛不是立刻回答了『這個可以有』了嘛!」
「……………….」
吉岡老師把手機放到左邊口袋裡,從右邊口袋拿出一串鑰匙。
鑰匙。
眼前的一大把鑰匙,在夕陽的反射下閃閃發光。
「來吧,從這裡面選一把你喜歡的。之前學校開會,有人提出了『把沒在使用的舊校舍利用起來吧』這個點子。它產生的結果就是『給不來上學的學生舊校舍教室的鑰匙當個部長什麼的玩玩吧』這個項目」
「這計劃真不錯,做部長這種大任,請務必交給我!」
我向鑰匙串伸出手。
「哦哦…….你意外的是個好傢夥啊…….哎等等,選鑰匙串要慎重哦。這條走廊一共有五個門。這串鑰匙一共有三十多個鑰匙。也就是說打開門的概率只有六分之一。」
「當了部長我就會每天來學校。請告訴我正解是哪些鑰匙。」
「不好意思。這個抓鬮選鑰匙來隨機當部長的遊戲是教師會議的決定。我告訴你答案可不好。」
「怎麼這樣,好過分……. 難得我這麼有幹勁…….」
「如果鑰匙沒有打開任何一扇門,你還是會和以前一樣經常翹課不來學校吧。和以前一樣不也挺好的。抱著深刻的煩惱活下去,這就是人生啊」
「我都說了,真的,我沒在煩惱什麼。我翹課只是因為,不知怎麼就成習慣了…….」
「停停停,老師我在和學生感情交流這方面不是很擅長。閒話就說到這吧。來吧,來選鑰匙吧。如果之後打開了哪扇門的話,就來老師辦公室報告。」
我從鑰匙串中選了一個鑰匙。
吉岡老師則趕忙離開了。
被留在舊校舍里一個人的我,低頭看了看右手。
手掌中銀色的鑰匙閃閃發光。
**
舊校舍的社團活動樓都是木造的,走廊的右手邊排列著窗戶,右手邊是五扇部室門。門上都沒有名牌,沒有任何信息能判斷出這些教室之前是幹什麼用的。
「……………….」
總之先從離我最近的部室門試起吧。門把手上開著一個普通的鑰匙孔。把鑰匙插進去扭轉,轉不動。
我按順序把鑰匙插入第二扇,第三扇,第四扇的門,沒有一扇能打開。
我向走廊最深處的最後一扇門走去。
這扇門肯定也打不開吧。
像是為了將這種預感確認並現實化的機器人一樣,手中的鑰匙像火車模型那樣沿著既定的軌道不踏錯一步的向鑰匙孔接近。
但是在即將插入的瞬間,我的手停了下來。
「不行,這樣下去的話…….」
對啊,這樣的流水線作業,是不會遇見任何變化的。
我必須得產生某種變化。
可是我早已經選完了鑰匙。
所以未來已經被決定了,這扇門能不能被打開已經被決定了。
可是,我的心情可能會改變這個未來也說不定。
我試著將預感從「門打不開」轉變為「可以打開」。
「打開,打開,打開,打開,打開,打開,打開,打開,打開啊啊啊啊!」
然後我想像出了這扇門打開的場景。
雖然這扇門絕對打不開,但我的想像力會創造奇蹟將它打開。
「好……」
能做的準備都已經做完了。
剩下的就是聽天由命了。
我將銀色的鑰匙插進去,輕輕的扭動門把手。
鑰匙傳來順暢的觸感,嘎嚓一下門打開了。
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 4 被困住
一走進房間,背後的門就關上了。
室內漆黑一片,空氣中瀰漫著發霉和塵土的味道。
向前踏出一步,臉上好像觸碰上了什麼。雖然看不見但大概是蜘蛛網。
雖然想儘快打掃,但還是先把燈打開。
「……………….」
我一邊找開關,一邊用校服的袖口捂住嘴巴避免吸入灰塵。
在牆上找到了像是開關一樣的東西。
按下去,天花板上的螢光燈在響起巨大噪音之後亮了。
幾秒後就滅了。
室內又回到了完全的黑暗。
「……………….」
我從口袋中拿出手機,打開閃光燈觀察著室內。
看樣子這個屋子,過去是圍棋部在使用。手機的閃光燈照亮了開關一旁的架子,架子上擺放著棋盤。看樣子之後我應該努力讓圍棋部復活。
「不是,等一下……」
在這間六疊大小沒有窗戶的房間正中間,擺放著一張軟墊沙發。沙發後面的牆邊放著架子。架子旁有三個儲物櫃。除此之外,左邊的牆附近有一個廚房一般的水槽。
「……水槽?為什麼會有這東西?」
看來需要更詳細的調查。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斷電了,室內又變回了一片黑暗。
沒辦法了。
今天就這樣回家吧。
我在黑暗中扭頭,轉了下門把手。
「……嗯?」
門沒有開。
又使了使勁,還是打不開。
壓上體重試了試,門還是紋絲不動。
鎖壞了嗎?
我小心翼翼轉回身,向左移動。剛才燈光照亮的室內設施中,好像有能拯救我的東西。
伸出手摸到水槽邊緣。把手再往前伸,摸到了一個從牆壁中凸出的方形機器。
再摸索到機器中伸出來的電源線,插到插座里,機器發出橙色的光
線照亮了室內。
這好像是用於攝影的叫做安全燈的機器。之前再一部關於攝影史的紀錄片中看到過它。
「這樣啊。這裡原來是有圍棋愛好的攝影部部員的部室啊。」
在我還沒發出毫無意義的「我懂了」的聲音之前,安全燈連聲音都沒發出就熄滅了。室內又回到了一片黑暗。
門縫中沒有透進來一束光,窗戶也沒有,這是當然的了,這裡是被當作暗室使用。我在黑暗中說服了自己,然後呆住了。
**
已經過了多久了呢?
因為什麼都看不見,時間和空間的感覺變得奇怪起來。
就像是在無限的宇宙空間中獨自漂浮一樣。
感覺越來越恐怖了。
我伸手去找門的位置。
指尖碰到了我認為是門的冰冷物體。
可是果然不管怎麼樣門都打不開。
用腳輕輕的踢門試了試。
gang~的聲音在黑暗中迴響。
「有人嗎,有人嗎!」
試著喊叫了但是好像誰都沒發現。
沒有事情誰都不會來舊校舍。
「這咋辦啊」
再一次,這次使出全力去踢門。
「啊…….!」
腳尖傳來劇烈的疼痛。下意識地彎腰,頭撞到了門上。撞擊之後又向後仰,頭又撞在了地板上。無重力一般的黑暗中,我疼的天旋地轉,在地上打滾。
咚,頭又撞到了什麼。
應該是部室中間沙發的腿。
黑暗中,我爬上沙發,在上面仰面躺著,喘著粗氣,帶著不祥的預感顫抖著。
腳趾感覺像骨折了一樣。雖然因為太痛了不太清楚是不是真的骨折了,右邊的小拇指每次呼吸都會火辣火辣的痛,能感到腫了。
想脫鞋,但碰到鞋的一瞬間,疼痛就會延伸至大腦。
「嗚嗚嗚……」
痛的走不了路。
「有人來,救救我嗎!」
我偶爾喊叫一下,但一直沒有人回答。
就這樣一小時或者十小時過去了。
### 3 米婭的出現
當我在黑暗中自閉的時候,猛然感覺到了一種氣氛。
部室最深處的儲物櫃突然打開,澄澈的青色光芒從中滿溢出來。
幽靈嗎,幻覺嗎,我一臉迷惑的望向發光的儲物櫃,澄澈的光芒中,出現了個帶著大包的高個子女人。
那人從儲物櫃中走出來, 回頭又看向儲物櫃。儲物櫃輪廓已經模糊,比起儲物櫃,它更像是一個閃著青白光芒的『門』。她被『門』中溢出的光芒照亮,輪廓也發著青色的光,我望著她出了神。
她的頭上有一對巨大的貓耳一樣的東西,屁股上一條蓬鬆的褐色尾巴從短褲的洞中伸出來。環顧四周的大眼睛中似乎有淚光在閃爍。
她沒有注意到我躺在沙發上,對著儲物櫃,或者說光之門一樣的東西向對面叫喊著。
「暗之迷宮!總有一天我會回來的喵!」
隨著她的聲音,尾巴和貓耳也有精細的動作。儲物櫃發出的蒼白光芒快速消失,最終室內又回歸了黑暗。
**
剛才的是怎麼回事?
是我腳趾骨折,再加上長時間被關在黑暗裡產生的幻覺嗎?
肯定是這樣沒錯。
但是如果剛才看到的是現實的話,那個從儲物櫃裡出現的謎之女人,那個比我還高一頭,從短褲中露出貓尾的女人,現在應該還在這個房間裡。
如果剛才看到的不是現實的話,我面前應該有一位穿著運動T恤,背著登山包,頭上戴著貓耳的女性。
根據我的印象,她的腿像野生動物一樣柔軟而肌肉發達,像運動員一樣。脖子上套著一個項圈,是為了時尚的配飾嗎,還是有什麼特別的意義。
我緊張的無法呼吸。
內心中冷靜的那部分告訴我,儲物櫃裡走出個人來,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我進入這個房間之前,那個帶貓耳朵的女人可能一直躲在儲物櫃裡。或者那個儲物櫃有連結到某個空間的功能,是個傳送門。
以前我在母親的床上讀了一本關於現代宇宙學的書。書上說,現實中有無限的可能性,平行世界和其他宇宙無處不在。所以那個儲物櫃突然和其他宇宙呀異世界連接起來成為傳送門在科學上也是可能的。
但是話說,回想起剛才的場景,就覺得非常不科學。
「……………….」
在黑暗中聽到了包放在地上的聲音,和貓耳女人的自言自語。
「哭也沒用喵。這裡是夜裡喵?還是白天黑夜沒區別的世界喵?不趕快設定home space的話就會變成傻瓜了喵。現在魔力也在不停的變弱喵」
貓耳女在包里翻找著,之後輕聲的吟唱著什麼咒語。
「來我身邊喵,次元中的精靈們(Divas)。請將這個房間浸透在聖焰之中,來保持光的頻率吧喵!」
一瞬間,黑暗中光芒四射。她的手中紫色的寶石在發光,隨即破碎了。接著在黑暗的每一個角落,出現了無數看不見的軟綿綿的小生物,把地板和牆壁同化了。與此同時,舒適的氛圍侵染了整個房間。
「好,這樣這個房間的頻率被儘可能的保持在了高的狀態了喵。現在應該不會被同化成個世界的頻率了喵」
貓耳女發出了十分滿足的聲音。
「然後呢接下來…….雖然太黑了什麼都看不見,但剛才瞬間我確實看到了喵,確實這裡有什麼坐的地方喵」
貓耳女似乎摸到了沙發的邊緣。我為了不發出聲音想要移動到沙發角落,可是來不及了。貓耳女坐到了我骨折的腳趾上。
「咿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誰?是誰呀喵!」
聽到了沙沙的聲音,好像敏捷的動物在跳躍。我感到貓耳女毫無防備的跳了起來,在空中迴旋了一圈跳到了房屋的另一邊。
「痛痛痛痛。你——你好!
尷尬的我搶先一步在黑暗中大聲的打招呼。
「哎?哎?…….你——你好….喵?」
「這裡姑且算是我的部室啊!」
可能是因為腳痛頭昏沉沉的吧,說話很有氣勢。
「你到底是——哪位啊?太奇怪了吧,從儲物櫃裡突然出來什麼的。」
「啊,對不起喵。但是,之所以『門』能連結到這個房間,是有這個世界的人的許可的喵。你,是這個房間的管理人喵?」
「嘛……姑且算是這樣吧」
「那應該已經有你的允許了喵。不然的話『門』是不會打開的喵。隔開世界的牆壁,如果不是兩邊的人都希望打開的話,次元之間的『門』是絕對不會連結起來的喵」
「允許?那種東西我不記得……啊」
好像我在進這個部室之前,在走廊里我心裡想的是『即使是絕對不會打開的門,也能憑藉奇蹟般的力量打開』。
「總之多虧你打開了『門』,我才能緊急避難到了安全的地方喵。我雖然很想繼續探索到暗之迷宮的最後….被救了就是被救了,非常感謝喵」
黑暗中,貓耳女的聲音漸漸靠近。聽見了身體壓進沙發的聲音。我為了骨折的腳趾不再被踩到,把腳放到地上。
「痛痛痛…」
「怎麼了喵?被我傷到了喵?我,還挺重的喵」
「腳趾骨折是原本就有的」
「這樣啊……這個世界也不安全啊。哪裡都是修羅場喵。我幫你治好吧喵!」
「啊、等下——不要碰啊!」
貓耳女強行抱住我的腳,用力要脫我的鞋。
「等下!不要啊!stop!」
貓耳女一隻手按住我,另一隻手使勁地拽鞋子,強行脫下了它。貓耳女的力量十分驚人。我因為頭痛大腦變得空白,無法繼續抵抗,襪子也被脫下了。
貓耳女輕易的捏住了骨折的腳趾。
被無照的牙醫用鉗子夾住了牙齒的感覺侵襲了我。
「不要啊~不要啊!」
「很快就結束了稍微忍一下喵」
「求你了~不要啊~不要啊!啊——!」
「看、先掰直了喵。之後用魔法來治癒喵」
貓耳女一隻手在地上的包里嘎吱嘎吱的翻找著。
忽然間柔光照亮了黑暗。
「你看下。看吧~治好了喵」
溫暖的光輝照耀著房間。
我擦了擦眼淚。
她手上,用金屬線連結起來的寶石粒散發著光芒。
「治癒魔法的護符(amiyure
tsuto)喵」
寶石照耀著她微笑的側臉。
大大的眼睛閃著琥珀色。
我摒住了呼吸。多麼漂亮啊。
她的微笑,好像在夢中見過的樣子,散發出無法形容的美麗。
忘記了痛苦,忘記了時間,我被她迷住了。從在她手掌中寶石崩潰變成粉末,再到全部被黑暗包圍為止,都忘記了呼吸。
*
我的腳指尖痒痒的。
在黑暗中,貓耳女抓住了我的腳趾,前後左右擺動。
「……哎?不痛了」
「嘿嘿~吃驚喵?」
「吃驚」
「治好了哦,用魔法喵」
「魔法….?」
「將意念化為現實的力量喵」
「這樣啊。是魔法啊」
我把魔法這個詞反覆幾遍,漸漸明白了剛才開始在這個室內發生的事情。
她完整的說明了關於儲物櫃中出現人類這件事的理論。
等我冷靜下來,貓耳女告訴了我她的名字。
「我叫米婭喵!剛才弄痛你對不起喵。我其實算是探索者(Explorer),治療魔法不太擅長喵。話雖這麼說,也沒有其他擅長的….你呢」
「我啊……我什麼都很擅長哦」
「是這樣嗎。好厲害喵」
「騙你的。在學校什麼事都做不好……啊,名字的話。名字是文弘」
「請多指教喵~文弘」
### 4 米婭的祝福
我在黑暗中問了一些在意的事情。
「那個項圈是什麼?」
「為了記住『要控制容易吞噬自己的本能喵!』的決意。這是探索者(Explorer)必須銘記的」
「被本能吞噬會怎麼樣?」
「秘密喵」
「為什麼米婭能說日語呢?」
「我們探索者呢,要去各種各樣的世界旅行喵。為了不管去哪裡都不會感到困擾,都會把通用語言迴路藏在內心深處呢喵。」
「真好啊。我也想要這個」
「因為需要高難度的練習,所以很難掌握喵」
那還是算了。我問下一個問題。
下一個問題是「米婭是什麼人」。
問題的答案十分明確。米婭是異次元的異世界來的探索者。被稱為Explorer。
「探索者…是?」
「探索者是為探索黑暗而生的喵。我努力地探索著包圍著這個世界的「暗之迷宮」喵」
「暗之迷宮?」
「是充滿了可怕的陷阱,漫長而複雜的迷宮喵。找到處於極暗深淵中的『黑魔術師』,對他傳達重要的消息是探索者的使命喵…但是我在探險途中受了重傷,只能在這個世界上緊急避難喵。已經不太記得那邊的世界了喵」
「重、重傷?不早點治好的話!」
「我治不好的的喵。受傷的是我的心喵。眼睛看不到,手觸及不到的地方壞掉了喵。陷入迷宮的圈套,內心的深處受到了沒法簡單治好的傷害喵。」
「是嗎……但是為什麼,探索者要去那麼危險的地方旅行呢?」
「因為這就是探索者的宿命喵,為黑暗帶去光明喵」
「光?」
「這就是你的本質喵」
「我的?」
「存在的一切都是光喵」
*
在深邃的黑暗中探索各種各樣的事物,所得到的回答,在旅行中留下的記憶組成了米婭本身。
米婭在眾多次元,眾多宇宙中旅行。就像是在高塔種旅行一樣。
塔的上層,是充滿光芒,容易生活的世界。
但是塔的下方有『暗之迷宮』。那裡是被『黑魔術師』支配的危險地帶。
我所居住的這個世界在黑暗迷宮的更下層。這個世界被『暗之迷宮』環繞,塔的上層和我在的世界被暗之迷宮分開了。
塔上層的光,被暗之迷宮所阻擋,無法傳達到這個世界。
探索者們在如此黑暗的地方旅行著。
就像黑暗中描繪出光之軌跡的螢火蟲一樣,米婭飄落到黑暗的深處,描繪出向下的螺旋。
心中正浮現出這樣的想像,ganggang的敲門聲和耶麻川南的聲音傳了過來。
「文弘君,你在裡面吧。我從吉岡老師那裡聽說了!你要做的工作已經分配好了,就等你人了。快把門打開!」門把手不停的吱吱作響。
「怎,怎麼辦啊米婭」
「在開傳送門之前為了確保安全,這個房間提前放了保護措施和魔法鎖喵。那個魔法快要結束了,那扇門馬上就可以打開了喵。所以你已經可以走了喵!」
「我…我知道了。可是米婭你呢?」
「我準備好了也就出去了喵。但是出去了之後喵,這個房間的事情、我是探索者的事情,全部都會忘記的喵。我們說的話啊、我的存在啊,你也會全都忘記的喵!」
「怎麼會!我絕對不會忘!」
「沒辦法喵。我是強行改變你所存在的世界才存在於此的。雖然我會漸漸遺忘自己,但是為了在這個世界中慢慢的治癒自己的傷,為了找回自我,我一定要製作魔法護符,光之護符喵!」
「光之護符?」
「是的喵。如果有那個,就像我治好你的腳傷一樣,就能治癒我自己了喵。忘卻的記憶也能取回了喵。雖然不知道具體是什麼樣子,但我一定會把它做出來的喵!」
「我也來幫忙吧!」
「謝謝你……你是個好生物。有點不可思議,你也有一點點探索者的頻率喵。在離別之前,我送給你個好東西吧喵。喵,快點!」
米婭抓住我的手站了起來。然後米婭蹲在沙發背後,緊緊地抱住我的頭。體溫很冷。我不由得緊緊地抱住米婭。米婭在我的耳邊快速的吟唱著什麼。
「為你獻上探索者的祝福喵!」
瞬間,我心中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夢境中的夢境,破碎的任何一面鏡子,每一片都同原初的光芒融為一體。任何夢境,任何存在,還有你,直到現在也依舊同原初同在喵。願你在任何瞬間都純潔無暇喵!」
米婭的細語在我心中綻放起巨大的光之花朵,那朵花所擁有的幾千個透明的花瓣逐漸開放。這種綻放一直延伸至任何空間和今後的任何時間之中。
「你就是黑魔術師所編織的虛幻也無法隱藏的光芒喵!我要把睿智獻給你喵!現在,我把高頻率的祝福授予你喵!」
我突然明了了世間萬物的規律。
我緊緊地抱住米婭,一邊帶著從心底湧出的恐懼,一邊抬頭看向了米婭。
「這是什麼?剛才,我,好像發現了很厲害的東西。沒想到萬事萬物是這樣運轉的。不,從之前開始,我心底好像也察覺到了」
「因為祝福,你一瞬間想起了真正的自己喵!但是你很快就會回到原本的低頻率,忘掉這份睿智喵。但這一瞬間的啟示,終有一天會將你引導到高處喵!」
「不要,這麼了不起的東西,我一點都不想忘記。對了!記下來就不會忘了。筆記,筆記!」
我從制服的口袋裡拿出便利店的收據和很短的鉛筆,在黑暗中潦草的寫下了睿智的洞察力。
「沒用的喵,你的心無法保存那份洞察力的。就算用文字寫下來,之後也讀不懂的。你馬上就要忘記我了喵」
「不要啊。我不想忘記啊!」
嘩啦嘩啦,部室的門開了。隨著門縫中射進部室的光,我的意識被覆蓋了。
「…….」
我從沙發後面站了起來。
「我馬上就來。等一下」
我一走到走廊,就把背後的門關閉了。
舊校舍的部室樓的走廊被螢光燈照得亮堂堂的。
走廊的窗戶外面已經很暗了。
*
在滿是灰塵的部室樓的走廊里,手叉著腰的耶麻川南一臉不高興地站著。
她叫我去擦教室里的桌子。
我無視了她從她身邊走過。
耶麻川抓住了我的手。
「我,不能原諒你這種狡猾的人」
她目光銳利。
「煩死了,冒牌優等生」
「哼,優等生。那個再過三十分鐘就結束了。我啊,終於注意到了……」
「什麼?」
「是給文弘君說了你也絕對不懂的東西啊」
耶麻川牽著我的手腕,走在夜晚的無人的走廊上。
到了新校舍的教室,耶麻川把抹布遞到我眼前。
我極不情
願的拿起它。
被抱著胳膊的耶麻川監視,沒辦法只好擦桌子了。
「話說回來,文弘君,你一個人在那種地方幹什麼?」
我在那幹什麼來著……
我停下擦桌子的手,想起來了。
「對了,對了,我本來想當部長進了五號教室,鎖壞了,結果就被關在裡面了。我一直等著誰來救我。真的,你幫了我大忙」
「部長?你怎麼想當部長?」
我告訴了耶麻川『給不愛來上學的學生空教室鑰匙,讓他們做部長』這個項目。
「哎,還挺有意思的。我明天也去試試。拜託吉岡老師的話他會給我鑰匙嗎?」
「耶麻川是優等生吧。不是壞學生學校是不會給鑰匙的。而且運氣不好的話選了鑰匙也可能打不開門。」
「哼,我呢,和文弘君不一樣運氣一直很好。而且我從明天開始逃學。我一直想去漫無目的的瞎轉悠一次。」
「瞎轉悠的話,我推薦去海邊哦」
「海邊嗎,我先記下來。但我得先去白天的KTV和遊戲廳,一直想去看看。」
我在耶麻川的監視中,擦完了桌子。關掉教室的燈,走到走廊。
窗外的路燈照射著耶麻川的輪廓。我跟著走在前面的耶麻川,從漆黑的走廊走下樓梯,向校外走去。
夜空中還是看不見星星。
我和耶麻川一起走到了校門口。
車道上流動的車流漏出幾道光線照射著耶麻川。
在分開之前,耶麻川解開三股辮子,取下黑框眼鏡,把它扔了到車道上。然後走在人行道上,結果撞上了電線桿。
「喂,你在幹什麼?你變成笨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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