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對了,賣國吧 第一章 其名為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2/2)
真是差勁透頂。
(之前寒暄的時候因為太忙沒注意看,這可相當有料啊……明明只是脂肪塊卻透露出威嚴。富裕的帝國人才會有的胸部麼。與之相比……)
維恩偷偷瞄了眼待命在座位後方的妮妮姆。具體來說,是瞄了瞄她那樸實無華的胸部。
(……戰鬥力差一目了然)
噗嘶地一聲,妮妮姆拿著的羽毛筆刺向了維恩的後腦勺。
「呲……!」
「殿下?」
「沒事,突然有些頭痛。看來用忙碌作藉口減少睡眠時間似乎對身體不太好。」
維恩急忙掩飾,妮妮姆從背後遞上文書,文書的一角寫著『給我認真干』。
為何想的事情會暴露?正當維恩感嘆女性直覺的恐怖,菲修笑著開口道。
「話又說回來,實話說直到會談開始前我還擔心能否與殿下建立良好的關係,像這樣交談過之後發現自己的擔心不過是杞人憂天罷了。」
「十分感謝大使能這麼說。能夠再次確認和帝國間的友誼,我的煩惱也能稍微減輕了。」
「那可真是。果然處理國政會有數不清的煩惱嗎?」
「簡直像是要讓我一口吞下大海般的心情啊。民眾的生活,和他國及諸侯的關係,軍隊的訓練程度,財產來源,產業……不得不考慮的事堆積如山。」
「……那麼其中」
菲修目光銳利。
「是否包含了帝國駐紮軍呢?」
氣氛為之一緊。
前哨戰結束,轉入正題。
(那麼你會如何回答?)
迎著菲修戒備的眼神,維恩開口道。
「就我個人而言,維持和帝國的關係是最優先的。
」
「既然如此」
「但是」
打斷菲修的話,維恩繼續說道。
「我國軍方人士對他國軍隊駐紮一事抱有擔憂也是實情。」
對於維恩的回答,菲修十分鎮定。
到此還算設想的範圍內。既要給帝國面子,又要顧及軍方的想法,為此要從我方獲取某些讓步──大概會是資金或者物資。已經猜到會是這樣,並做好了準備。
正因如此,菲修對維恩接下來的話語感到了些許迷惑。
「所以,我覺得應該消除這種的擔憂。」
「哈……消除擔憂,嗎?」
「沒錯。正如我方才所說,我十分重視與帝國間的關係。既然如此,便應當消除帝國軍和我國王國軍的隔閡。難道不是嗎?」
「……如您所說。」
糟糕,菲修心想。對方明顯帶著某種意圖誘導話題進行,思考沒來得及跟上對方意圖,被對方奪取了主動。然而現在還不是回擊的時候。
「我計劃以此為契機,重新編制王國軍。」
「重新編制軍隊……?」
「說來丟人,我軍絕不算精銳。因為幾乎沒有實戰經驗。正是這種不成熟和無知造成了與帝國軍間的衝突,阻礙著雙方的相互理解。」
「您打算通過重新編制來解決這些問題嗎?」
「正是如此。不怕你見笑,我覺得光在王國軍中實施改編無法帶來任何進步和變化。再加上我國缺乏實施再編制的資金。」
維恩咧嘴一笑。
「接下來才是關鍵,布蘭德爾大使。──能否請貴方為我國王國軍提供帝國軍的管理方法和資金呢?」
面對維恩的話語,不僅是菲修,在旁的輔佐官和妮妮姆都睜大了眼睛。
(在說什麼蠢話!怎麼可能同意這種要求!)
輔佐官在心中大喊,另一邊,妮妮姆也眉頭緊皺。
(用帝國的管理方法鍛鍊王國軍,為此花費的金錢也由帝國出,這樣的事……哪怕要挑釁對方也得有個度。還是打算從這個基準上逐漸降低要求?)
兩人不由得向維恩投去懷疑的視線。
然而維恩卻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他確信自己的提議絕非不可實現──事實上,坐在對面的菲修的反應與兩人截然不同。
「……這種做法當真能去除隔閡嗎?」
「帝國只要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哪怕是武官們也會為之動容吧,而且,我也會為去除隔閡竭盡全力。」
「……」
菲修陷入深深地沉默。她在腦中進行一番衡量,最終在三人的視線下開口道。
「明白了。詳細的條件留作今後的課題……當下先接受殿下的提議。」
「謝謝你,大使。我就知道你的話一定能理解的。」
在妮妮姆和輔佐官還處於驚訝當中,兩人已熱烈地握手。
◆◇◆
「累─死─我─了!」
夕陽西下,月亮初上。
結束完攝政王的工作,維恩一回到寢室便躺回床上。
「真討厭,不想幹了。為什麼代行國政會這麼忙啊。既然如此明天乾脆休息一天。順帶後天和大後天也休息吧」
「別做夢了」
看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維恩,妮妮姆嘆了口氣。
「比起那個,維恩我問你」
「非常遺憾今日的業務時間已經結束了。我要睡了妮妮姆也回房間吧晚安─」
「一小會就好」
「……無論如何?」
「無論如何」
嗯嗯,維恩點點頭。
「那睡覺之前,妮妮姆在每句話句尾加上喵我就回答你」
「……」
「嘿嘿─嘿!怎麼了呀妮妮姆喵!?你的好奇心竟然比不上這點程度的羞恥心嗎喵!?」
「……明白了喵」
「嗯嗯嗯嗯!?聽不見誒喵!聲音不再大點我很困擾啊啊啊啊啊我的手臂彎向了不可能的方向!」
「別得意忘形喵」
「對、對不起喵」
於是重整好態勢的維恩開口說道。
「所以呢,你想問的是為什麼那個大胸女接受了我方的提議,對吧?」
「竟然把人叫做大胸女……算了,我想問的確實是這個。」
「喵呢」
「……確實是這個喵」
無視妮妮姆抗議的眼光,維恩繼續說道。
「還記得會談前從帝國傳來的情報嗎?」
「誒?嗯,當然記得。──安斯沃多帝國皇帝身體逐漸康復,對吧?」
「這就是理由」
「怎麼回事?……喵」
維恩挺起上半身。
「聽好了,納特拉是連結東西方的出入口之一,實際上,這條路線比起其他路線來說不但寒酸還難以利用,優先度很低。為了在確保其他路線之前,納特拉能不被他國侵占而派來的便是這五千帝國軍。按順序來說,納特拉遲早會成為帝國的附屬國,通過軍事或外交手段……」「因為皇帝病倒所以計劃擱淺了呢」
「沒錯。宮廷混亂,對攻占的國家進行的統治也不奏效,各地點起戰亂的火種。為了應對這些問題,帝國有必要與納特拉一般弱小的國家建立起友好關係來爭取時間。」
「可是,他們的皇帝已經痊癒了。……不是很明白呢,這種時候不是更沒必要幫助納特拉重新編制王國軍嗎。特地壯大敵人是要怎樣。還是說自信地覺得哪怕敵人變強了也能馬上擊潰……喵」
維恩點點頭。
「在對方看來,即便演變成最差的結果也有通過武力鎮壓的可能。然而他們的目的不在於此。對帝國來說,納特拉不過是個立足之地,其根本目的在於打入西方。試著考慮一下,為了實現大陸鎮壓,國家應該大量準備什麼?」
「要說準備,資金,食物和裝備,還有……」
說到這裡,妮妮姆恍然大悟。
用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看向維恩,維恩則咧嘴一笑。
「沒錯,菲修·布蘭德爾的目的是──」
◆◇◆
「要讓納特拉的士兵發展為未來的帝國士兵……!?」
「是的,正是如此。」
就在維恩和妮妮姆進行會話的同一時刻。
安排給大使的別館一室中,菲修對輔佐官的話語表示首肯。
「你也聽到皇帝陛下身體恢復的朗報了吧?一直踏步不前的西進政策這下也能開始運轉了。到了那時,精銳士兵自然越多越好」
「……」
「乍一看這次的交易的負擔全落在了帝國肩上。可長遠來看,當納特拉成為帝國領土之時,對軍隊的訓練以及出資都會變成先行投資對吧?對於我方來說沒有任何損失。」
「請等一下,我對前提條件有些疑惑。」
輔佐官提高音量。
「如何保證納特拉不會反咬帝國一口?」
會這麼想也是當然的,然而菲修早已得出答案。
「他是不會反抗帝國的。今天他的提議便證明了這一點。試著考慮一下。假如納特拉的士兵擁有與帝國軍同等的力量,你認為帝國軍會輸嗎?」
「那……肯定不可能。國力差太多了。」
「正是這樣。他也一定明白這點。那今天特地提議的意義是?只是為了討好國內軍方嗎?不,絕不是這麼膚淺的目的。那是為了保護納特拉國民而採用的一劑猛藥。」
「這是怎麼一回事?」
「王太子恐怕早已收到皇帝陛下痊癒的消息。於是與我們一樣預見到帝國將會推進西進政策,然後如此考慮。帝國想讓納特拉怎麼做?是通過武力進行征服,還是通過外交進行降服。放置不管是絕對不可能的,無論是哪一種,王國都要在此謝幕了。既然如此,他會想要哪種結局呢?」
輔佐官睜大了雙眼。
「那個提議的目的是為了讓納特拉儘可能地避免我國的武力鎮壓……!?」
「沒錯。事實上現在的納特拉對帝國而言就是個任意揉捏的小國。追求武勛的高官想推動武力鎮壓的話,大概會立馬得到通過吧。但如果是帝國未來的兵士的話則另當別論。」
「毫無疑問對方的第一方針是在外交上順從帝國……只要王太子能接受這個,納特拉國民就能避免不必要的流血。而且不進行武力鎮壓,兩國間的感情不和也能儘量降到最低。」
「對外能展示其單方面從帝國獲取利益的手腕,穩定現今的臨時政權。並且預想到被帝國吞併的未來,穩妥地進行下一步準備。……真是漂亮的作戰。」
唯有感嘆
。在會議上感覺到廣大胸懷,並且擁有制定策略的智慧。這樣的人竟然只有十六歲,真是後生可畏。
納特拉王國被吞併後,不知道他會走上什麼樣的道路──如果到時他還活著並打算離開王國政壇的話,一定要拉來我們帝國。
然而感嘆的同時,菲修心中仍有塊放不下的石頭。
(……他的目的真的僅此而已嗎)
正如菲修向輔佐官所說,注意到他在今天的會議上提出的方案具有實際利益,所以接受了。
可若是維恩一開始便計算到這種狀況的話,事情毫無疑問在沿著他計劃好的方向前進。那麼,會不會還有其他的陷阱?
(制訂協定的詳細細節時已經填上了所有縫隙,對方不可能布置什麼陷阱……理應如此)
可是如果。
如果維恩·薩雷瑪·艾爾巴雷斯特這一人物比自己想像以上的更加深思熟慮,擁有更廣闊的眼界的話。
看來只能承認了……他的器量是貨真價實的。
想著無法否定的可能性,菲修在腦中刻畫出維恩的身影。
◆◇◆
「──嘛,完全沒有任何陷阱就是了!」
「突然說些什麼呢?」
「不是,我只是想對面現在一定是疑神疑鬼的狀態吧」
對一臉驚訝的妮妮姆,維恩說了句不用在意。
「這下明白了吧,為什麼對面接受了我們的條件。」
「……理解了」
「可是你一臉不接受的表情啊」
「當然啊」
妮妮姆明顯露出不滿,說道。
「就算成功獲得了帝國方面的支援,到最後國家還是要垮台,我可是聽到了這些誒。」
然後妮妮姆有些猶豫地問道。
「……真的打算把國家拱手讓人嗎?」
「當然是這個打算。……餵等等,別挑戰我手臂關節的極限」
維恩開口阻止沉默地打算奪過自己手臂的妮妮姆。
「和我一起經歷了帝國留學,妮妮姆應該也明白的吧。我們和帝國有著不可彌補的國力差,反抗也只是徒流無謂的血。而且留學期間也到處確認了帝國的統治,也沒那麼壞嘛?哪怕納特拉成為帝國領土,會混亂的只有最初一段時間,馬上會習慣的啦。」
「……真心話呢?」
「這樣就能告別這麻煩的立場啦嗨喲喔喔喔喔喔,我的手腕、手腕手腕!?」
「維恩的話能做到的吧。跟帝國這樣的對手周旋。」
「我拒絕,太麻煩了。……唔喔喔喔喔喔手臂折向了不該折的方向!」
就這樣折磨了維恩一陣,妮妮姆認命地離開維恩身邊。維恩看向妮妮姆的背影,說道。
「這麼不情願的話要試著反抗嗎?殺了我這件事就能泡湯了哦。對吧,我的心臟。」
「……你的心臟才不會殺了你呢」
不管有多少不滿,再怎麼反對,最後妮妮姆還是會遵從維恩的決定。
自從她的祖先來到這片土地,侍奉起王家的那天開始,這便成了她這一族絕不會違背的誓言。
「別這麼鬧彆扭嘛。感到可惜的心情我也有,可是不管什麼國家都會有消失的一天。只是碰巧在我們這一代謝幕而已啦。」
「……真的能說服王國軍嗎?」
「一開始肯定不會給好臉色,但只要告訴他們現在是雌伏的時候,讓他們學習帝國的強大之處,反抗的念頭自然會消散。然後等時機一到就臣服於帝國。地處要衝的這個地方肯定會由帝國人來管理,我就老老實實拿著錢過自由的隱居生活!不愧是我,完美的計劃!」
「……失敗就好了」
維恩笑了笑。
「你也知道這種小伎倆是我的拿手好戲吧?嘛看著吧。還有,妮妮姆」
「……喵」
「很好」
看著主君自信滿滿的樣子,妮妮姆發出深深地嘆息。
◆◇◆
與妮妮姆的期待背道而馳,事情有如維恩預想的那般順利進行。
儘管一開始對接受帝國的教導抱有反抗心理,但在維恩巧妙的說服下,王國軍的再編制移上了日程。
結果十分奏效。引進以大陸屈指可數的武力為豪的帝國軍的訓練法,再加之帝國國內不斷投入的充足資金,王國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成長。
距離會談已有三個月的現在。
納特拉王國軍一躍成為不可同日而語的精銳軍隊。
「呀,累死我了!和我想像的一樣順利進行真是辛苦我了!」
理所當然,維恩對眼前的變化感到十分愉悅。
平常總是在事務室大發牢騷的維恩開心地想要哼起小調。
「王國軍確實在逐步變強」
一臉難以接受地站在他身旁的妮妮姆不得不承認這個結果。
「得意忘形失去警戒的話小心反受其害哦?」
「喂喂,事到如今還有誰能害我?只要大陸不發生什麼天翻地覆的變化,後面只需按流程走就好啦。現在可以考慮隱居以後該做些什麼了。」
「真是的……」
環大陸一周旅行或許不錯呢,妮妮姆一臉無話可說地看向不停說著這類夢話的維恩,這時窗外傳來小小的敲擊聲。
發出聲音的是一隻小鳥。停靠在窗外的樹枝上不停用喙敲擊窗戶,它的腳上綁著信筒。這是妮妮姆使用的傳信鳥的其中一隻。
妮妮姆打開窗戶,伸手取下傳信鳥腳腕上的信筒,抽出裡面的傳信。
「怎麼了?」
「是來自帝國密探的緊急聯絡」
「緊急聯絡?怎麼了,恢復健康的皇帝已經開始率軍攻打某個地方了嗎?」
「我看看……」
妮妮姆打開傳信,瀏覽上面寫的文章。
讀完內容的她一臉蒼白的說道。
「…………皇帝他,死了」
「哈誒?」
維恩直眨巴眼。
事務室陷入謎一般的沉默。維恩和妮妮姆一動不動,有如被突然趕到荒野上的小羔羊一般,手足無措地互相看向對方──然後,維恩戰戰兢兢地開口說道。
「……呃,呃,呃一,感覺剛才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我相信大概可能一定是我聽錯了,你試著再重述一邊,妮妮姆。……剛才說了啥?」
「安斯沃多帝國的皇帝,死掉了」
「……」
維恩單手遮住臉,抬頭看向天花板。
「這樣啊……皇帝死了啊……」
維恩有如咀嚼著這條消息,緩緩的吸了口氣。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大喊了出來。
「死了!?死了!?那傢伙死了!?再怎麼說,之前不還說恢復健康了嗎!我說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最近又有些身體不適,考慮到身體又休息了一會然後突然就……似乎是這樣」
「有,有沒有可能是誤報!?」
「帝國方面好像發表了正式聲明。……雖說可以再隱瞞一會,大概是因為帝國宮廷也有一定政治性考量吧」
「Noooooooo!」
維恩全力抱頭。
「糟,糟糕了。不對,等一下,會變成什麼情況啊這下。那個,皇帝死掉的話對納特拉的影響……影響是……」
與此同時,傳來粗魯敲擊聲的大門不容分說地被打開。衝進來的是王國軍的傳令兵。
「非常抱歉,維恩殿下!駐紮在我國的帝國軍突然開始移動了!」
(哈啊啊啊啊啊啊啊!?)
沒有將心裡的驚呼聲喊出口真是個奇蹟。沒察覺不到維恩內心想法的傳令官繼續匯報。
「正在往東邊國境方向前進,然而目的地不明!另外,拉庫魯姆隊長向殿下請示是否要追趕帝國軍!」
維恩聽了傳令官的話,飛速轉動起大腦。皇帝之死。前往國境的帝國軍。毫無疑問這兩件事是聯動在一起的。
(那麼接下來該來的是──)
仿佛印證了維恩的想法,那人來了。
「請稍等一下!我有話轉告!」
「大使閣下!請離開此地!」
「我知道這有失禮數!然而時間不多了!」
敞開的大門外傳來爭論聲。幾個人一邊吵著一邊朝這邊過來。妮妮姆不露痕跡地打算站到維恩和大門之間,然而維恩用手示意不需要,他已經猜到了接下來出現的會是誰。
「攝政殿下!」
推開阻擋的近衛兵,踩著匆忙的腳步聲出現在維恩面前的果然
是菲修·布蘭德爾。菲修看到維恩當即下跪。
「在一國宮廷之中採取如此粗暴的行動,實在無以為辯!然而我有不得不向殿下解釋的事。」「……帝國軍前往國境之事我已經聽說了。」
維恩朝菲修投去冰冷的眼神。
「帝國軍的指揮權自然是在你們手上。然而不做任何匯報擅自動軍,到底打的什麼主意。想建立起雙方間的友好關係原來只是我的一廂情願嗎?」
(──也只能這麼說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和說出口的話語形成強烈對比,維恩內心十分掙扎。
(我懂你!這麼著急的原因我也理解!可這麼強硬的衝過來不行啊!這下不是沒法向周圍人保密了嗎!要是在房間裡好好商量我還可以配合你們的行動啊!)
在場的維恩、菲修和妮妮姆自不用說,方才的傳令官和近衛兵也屏息注視著情況的發展。再加上維恩還察覺到其他家臣正循著騷動聲前往這邊。
「關於此事我感到萬分抱歉……!然而,我們沒有半點想要損害納特拉王國利益的意思!」
「那麼,他們動軍的理由是?」
「……是來自本國的命令。必須儘早撤回駐紮在此的帝國軍隊。」
「為何會有這樣的命令?」
「……」
菲修一臉猶豫。她煩惱著是否該在這裡吐露出自己知道的重要情報。然而對維恩來說,自己雖然能理解,可不借菲修之口道出這件事情,周圍人是無法接受的。
「這是由於皇帝陛下……駕崩了……」
騷動有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這叫什麼事啊)
保持著垂下頭的姿勢,菲修心中懊悔萬分。
不是對皇帝的駕崩和駐紮軍的暴走感到悔恨。
而是悔恨自己沒能看破維恩的打算。
帝國有許多皇帝的信奉者,可以說菲修也是其中一人。
考慮不足。不對,老實說是自己不想承認會發展成這樣。
強化王國軍的時候皇帝駕崩了會怎麼演變──這一情況。
(然而王太子沒有那麼天真,他已經預想到現在的狀況了……!)
實際占領此地另當別論,說到底只是作為友好國家駐留軍隊,當本國發生政變時極可能接到命令撤軍回國。
菲修歸屬於外交部,光憑一介外交官的立場既無法阻止,也不能向軍方提出要求,撤軍已成定局。
當帝國軍撤離,留在納特拉王國的則是用帝國的財力和方法鍛鍊出的納特拉王國軍。至少在本國情勢穩定下來之前,沒有拉攏王國軍的餘裕。
(我只想著如何推行西進政策。然而王太子早已設想好西進政策成與不成時的對策。)
只能承認了。他的器量是貨真價實的──是自己輸了。
心中的悔恨和對維恩的讚譽之情交織在一起,菲修心想,身為贏家的維恩此刻會想著什麼呢,其冰冷的視線深處所閃爍的光芒又攜帶了怎樣的意志。
菲修永遠無法得知這個答案。
(這不完全變成我給帝國下套的局面了嗎!!!!!!!)
打敗了自己──對方肯定在這麼想吧──然而對方這種心中的糾葛還是不知為妙。
「攝政殿下,我等沒有侵犯王國的意思,只想速度撤軍回國。望您能寬大允許。他們的行動單純是因為失去主君和聽從命令罷了。」
保持著下跪的姿勢,菲修懇求維恩的允許。昏君或許會藉此機會討伐撤退的帝國軍,維恩則不會。
「……情況我了解了。失去效忠對象的將士們的悲痛,深表其感。只要貴方直接撤回帝國,我方不會多加干涉。」
「十分感謝,攝政殿下」
「沒什麼,雖然中途停止王國軍的訓練令人遺憾,但帝國發生問題也實屬無奈。願貴國早日平定混亂。」
「……承您貴言,不勝感激。」
就這樣,安斯沃多皇帝駕崩的消息瞬間傳遍大陸各地,給諸國帶來巨大動搖,煽動了各自的野心之火。
另外在這一日,傳聞在納特拉王國的王宮中迴響著「為什麼變成這樣了啊啊啊啊啊啊!」的沉痛呼喊聲,然而並未留下對此事的詳細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