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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顧錚和賀卿在政事上每每互相對立,久而久之,朝中大臣們也默契地分成了三派。前兩派自然是各自支持一邊,另一派則是保持中立,人數很少。
要說這個新政策,眾人心裡其實都有疑慮,之所以有人直接出言贊成,就是因為知道還有顧錚會反對。
賀卿搖頭道,「能摧毀經濟的,只有戰爭。可一旦戰爭爆發,不光是商業會受到影響,農業也不例外,不是麼?何況我相信,以大楚如今的軍備,即使發生戰爭,也覺不可能動搖國本。既然如此,又何必為不可能發生的事擔憂?」
「新生事物總是會令人疑慮,但天子代天牧民,朝堂上袞袞諸公輔佐君王,眼光該放長遠些才是。」賀卿說到這裡,將矛頭指向顧錚,「顧先生以為呢?」
「臣也以為,此舉著實不妥。」顧錚道。但他沒有順著這個話題說下去,卻轉而道,「此事令臣想起一個頗有爭議的話題:是該藏富於國,還是藏富於民?」
「這麼說,顧先生認為應當藏富於國?」賀卿問。
顧錚道,「聖天子代天牧民,乃是因為天下萬民便如失路之人,需要有人在前引領。藏富於民,他們在吃飽喝足之外,往往不知所以。但若是這財富掌握在朝廷手中,便可替他們謀劃。」
他舉了一個非常有力的例子,「譬如如今朝廷提供的免費通識教育,便是以國庫稅收支持,使男女老少皆可學習。可這些錢財若是交還百姓,有幾個人會願意將錢拿出來,供一家人入學讀書?」
這番話有理有據,顯然說服了一部分人,下面的大臣們又開始互相低語,顯然是有所觸動的緣故。
賀卿也點頭道,「顧先生這話有些道理,但話分兩頭,有些事朝廷可以代百姓決定,有些事卻不能。」
「所以朝廷只是收稅,並不是叫百姓將所有財產都盡數交出。」顧錚分毫不讓地道,「這兩年來,朝廷賦稅已經從原本的十稅一變成二十稅一,還時有減免,算下來可比得上歷朝最低的三十稅一,對百姓而言並非難以承受,民間也讚譽頗多。」
頓了頓,他又說,「至於丁口稅,臣以為也不該免除,而是有選擇地徵收。在鄉間種地的百姓,已經交了賦稅,便不需要再交丁口稅。但在城中生活的百姓,無論是經商還是做工,也該交一份稅才是。只是叫丁口稅有些不合適,可以另行改名。此事須得政事堂與戶部商議,方能決定。」
可以叫個人所得稅,賀卿心想。但這話她沒說出來,而是轉頭問其他人,「諸卿可有其他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