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9頁(2/2)
安業第三杯仍是向著蕭阮:「這杯謝建安王救我性命。」聖上比江淮軍重要,江淮軍比他的性命重要。
這回蕭阮受了,陪飲一杯。
安業再斟第四杯,卻轉向對嘉語道:「擾了王妃的婚宴,王妃恕罪!」
嘉語:……
蕭阮手快,已經為她斟了半杯。
嘉語瞪他一眼,蕭阮只是笑。這眉目傳情落在安業一干人眼中,無不想道:建安王對這位王妃真是寵愛非常。嘉語原待再沾沾唇意思意思了事,偏蕭阮只給斟了半杯,不得不飲盡了。酒意入腸,面上便添一分顏色,雖然隔著厚紗原看不到什麼,蕭阮的笑意仍盈盈浮上眸光。
安業忍不住再咳了一聲。他有點掛念江東的嬌妻弱子了。他成親早,嬌兒已有五六歲,不對,到今年春,該吃七歲的飯了。雖然說大丈夫建功立業,不以妻子為念,然而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其實建安王這樣也好。如在金陵,以他的身份,就免不了爭權奪利,勾心鬥角,沒的污了清雅。就留在洛陽,以他的人才,燕朝雖不能重用,但是娶了華陽公主,便可保富貴終身。如此,也算不負了先太子了。
這轉念間,右首副將岳同起身,安業目光一撩,不動如山。
岳同對著蕭阮與嘉語跪拜下去,砰砰砰連磕了三個響頭,說道:「岳同自知罪孽深重,不敢求建安王、王妃恕罪。」
嘉語看了蕭阮一眼,蕭阮低聲道:「這位岳將軍受了姜主簿蠱惑……」又提高聲音道:「岳將軍不必如此。」
岳同道:「……但是小人還有一事不明,想向建安王請教。」
嘉語:……
「滾出去!」安業怒道,「建安王何等身份,是你能問的!」
莫說蕭阮了,就是嘉語都能看出這怒有多假——要換了她爹在此,早就抽刀了,不見血不能善了,哪裡還能端坐不動。心裡不由疑惑起來:蕭阮圖謀江淮軍不假,但是這次救了安業也是真。要細算起來,蕭阮這一手已經是近乎陽謀,元禕修才是明火執仗來搶,難道安業想一箭雙鵰?
那豈非親者痛、仇者快?
蕭阮卻只搖頭道:「安將軍息怒。我猜岳將軍想問的事,江淮軍上下想問的不少。我父子不容於江東,客居洛陽十餘年,幾代燕主待我父子不薄,我父得以尚公主,我亦得以尚公主,我父親得賜王爵,我得以襲爵,安將軍與燕主有隙,於情於理,是我該報答燕主恩情的時候到了。」
他到洛陽其實不過幾年,算上他父親,方才說得上十餘年。但是這樣含混說來,人不經細想,第一個念頭都是:建安王離開金陵,竟然有這麼久了;
自然而然衍生出第二個念頭:都已經這麼久了,還回得去麼?便回得去,還能染指大位嗎?當初忠於他父子的人,這麼多年過去,還能有幾個,又還能有幾個留在中樞,或手握重兵?
「……但是我沒有。」蕭阮淡淡地道,「如今宮裡那位不值得我效忠,這是其一;諸位雖與我非親非故,卻是我江淮子弟,我不忍諸位認賊作父,這是其二。不知道這樣,能不能稍釋岳將軍心中之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