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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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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沒有聲音,理所當然的。宮姨娘這輩子就沒大聲過,即便是在她一手帶大的女兒和外甥女面前。誠然嘉語並不是不知道宮姨娘傷心,然而她也再找不出她和賀蘭袖之間,和解的可能。

能騙過宮姨娘是最好,然而她沒有做到——賀蘭袖的狡詐,不給她這個機會。

騙不過,一五一十地坦白,解釋她的不得已,對有的人是可以的,這世上確實有人深明大義,但是大多數人的心都只是肉長的。賀蘭袖是宮姨娘的女兒,切不斷也砍不斷的血脈。

宮姨娘不可能舍下賀蘭袖,就如同當初舍不下她。之前不過想的能拖一時是一時,到頭來,仍是圖窮匕見。

嘉語知道解釋沒有用,道理拼不過感情,便是放了薄荷在宮姨娘身邊,說的也不過就是些往昔瑣事,在平城時候,從平城來洛陽一路,她小時候的樣子,宮姨娘每每聽得落淚,心思不知不覺就轉了好些。

不然,便是這隔門說話的待遇,也是不給的。

嘉語說:「哥哥的婚期已經定了,在五月二十七,哥哥說已經和姨娘說過了,姨娘答應了要來,可莫要食言。」

裡頭還是沒有聲音——嘉語也不指著她回答,但是事情,總還是要說給她聽:

「母親……給我訂了門親事,訂的趙郡李氏。父親也贊同,已經請過期,日子定在九月。」

「再過幾個月,母親……要給我舉行笄禮。父親不一定趕得回來,三娘、三娘希望姨娘能來給三娘加簪。」

笄禮上除了必須出席的始平王與始平王妃,其餘贊禮、贊者、正賓,傳統都由身份貴重、聲譽良好的女子擔任。無論從哪個標準看,宮姨娘都不合格,但是嘉語一向視宮姨娘為母。至於宮姨娘會不會接受,她也沒有把握——只是她不能到場,對她總是遺憾。

一時倒有些忐忑。

良久,屋裡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是當真……定了嗎?」

那聲音雖然略略沙啞,嘉語還是第一時間就認了出來。

是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人。當時怔住:怎麼會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他在這裡,那——嘉語衝口叫道:「我姨娘呢?」

門開了。

蕭阮站在門口,一身素淨的灰袍,也沒有繡紋,粗糙的布料,頭髮隨意束著,也沒有著冠。沒有開口,倦色從眉目里浸出來,倒有些尋常少年的惶然。就這樣看著她。嘉語被他看得驚慌起來。

有人的眼睛會說話。

慌什麼,沒出息!嘉語忍不住啐自己,又不是捉姦在床——便是捉姦,也輪不到他!

雨淅淅瀝瀝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下得大了,嘉語是站在屋檐下,雨串子落到地上,濺開到裙角,漸漸暈出深色。她穿的妃白色上衣,淺藍色裙,裙上參差繡了些桃金孃,有種金燦燦的艷光,背後濃綠的葉子如花綻放。

「進來。」他說。

嘉語默不作聲,等著他退開一步,方才提著裙子進了屋,兩個眼睛先自往屋裡轉上一圈:「我姨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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