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頁(1/2)
他皇叔是又好名,又貪權,天底下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這不,報應來了:新太子壓不住底下兄弟,諸王連帶著對他這個當爹的也起了殺心。權力自古就染血,他怎麼上位,他兒子也想這麼上位。蕭阮這思忖間,虛雲已經去而復返,越發不敢抬頭看他,只喏喏道:「法印師叔請公子進去。」
法印俗名劉旭,是蕭永年昔日幕僚。
十一年前,蕭永年倉皇北逃,底下臣屬、幕僚改換門庭者不知凡幾,沒有劉旭這麼囂張的:他輔助他的皇叔迅速安定了朝廷,連哄帶騙壓服他的母親,以至於後來王氏一提起,就恨得咬牙切齒。
但是蕭阮記憶里,這還不是全部。
劉旭當時迅速倒戈是事實,但是那之後,只過了兩三年,就掛冠求去了。他離開金陵之前來見過他一面,問他:「殿下還記得我嗎?」
他當時心裡想的是「沒齒難忘」,面上卻只微微一笑,說道:「尚書令名滿天下,小子豈敢不識?」
劉旭搖頭道:「孺子可教。」
蕭阮:……
「我要回江陵去了,十年之內,我在江陵等殿下歸來。」他說。
他當時不明白為什麼他說十年,又憑什麼斷定他還會歸來——或者說他還能歸來。然而九年之後,他坐在這裡,看著對面鬚髮皆白的法印和尚,不得不承認,他的判斷是正確的:如果他當時沒能逃離金陵,今日早成地下一鬼;如果十年之內他沒能歸來,恐怕也不必再歸來。
他心裡這樣想,問的卻是:「如果我十年之內沒有歸來,大師會重操舊業麼?」儲君不能服眾,他歸不歸來,都有一場亂。
「會。」法印說。
「那我如今歸來,大師要不要出山?」
法印雙手合十,低眉宣了一聲佛號,方才說道:「令堂恨不能殺我而後快。」
蕭阮失笑:和尚到這時候才知道怕?
他知道他其實是問他索要保證,這等人老成精的東西,蕭阮板著臉道:「以大師昔日所為,換個全屍不冤枉。」
法印嘿然笑了一聲。十年前他就覺得這小子不錯,不然也不會指點他出京;如今——如果他真要他的命,他現下是江陵之主,一句話的事。他不接他的話給出承諾,卻拋出這麼一句,是要探他的底啊。
忽問:「殿下帶了誰來?」
蕭阮屈指在案上叩了三下,法印愕然抬頭,就看見一點寒星破門,隨即咔咔咔一陣脆響,門板一節一節垮下,天光乍亮,露出黑衣人單薄的身形。單薄得像刀,或者說刀刃,眉目也如刀刃鋒利。
「法印大師,」蕭阮介紹道,「十六郎。」
元十六郎冷著一張臉,大步走進來,風過如刀刃刮骨。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