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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姑娘——」阿橘終究不敢走得太遠,聽到李琇的尖叫,飛也似得奔過來,「姑娘你怎麼了姑娘你、你可別嚇我……姑娘、姑娘!來人吶——」
……
天色將暮了,又進來兩個香客,知客僧虛雲低頭唱了個喏,說道:「施主是上香還是祈福?今兒天色已晚,不如明日再來?」
說完一抬頭,看見對方形容,不由呆住。
雲林寺是江陵名寺,作為知客僧,鎮日裡迎來送往,閱人無數,饒是如此,見了此人還是心裡一驚,不由自主想道:天底下竟有這這般人物!那人年不過弱冠,一身白衣,越發襯得面如冰霜,目如點星。
那人像是見慣了這等反應,也不追究他失態,只輕咳一聲:「我來訪人。」
虛雲忙又低頭,心裡默念了幾句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方才結結巴巴問:「敢問公子,訪的蔽寺哪位師父?」原本到這時辰,山門將閉,眾僧晚課,憑他什麼來人,都該拒之門外——然而這個念頭壓根就沒有生出來過。
「法印。」白衣男子道。
虛雲又遲了片刻方才反應過來,十分遺憾道:「……卻是不巧,法印師叔閉關了。」
白衣男子道:「無妨——你把這個送進去,想必他會見我。」
就手遞過來名帖,虛雲只看了一眼,眼前就是一黑:這個神仙似的的公子就是……建安王?都說他所向披靡,殺人如麻,如何竟然是這麼個溫潤秀美的青年?匆匆低頭道:「公子稍候。」轉身奔進山門,已經離開老遠,還覺得腔子裡有什麼東西砰砰砰跳得正急,卻哪裡敢回頭。
元十六郎「噗嗤」一下笑出聲來。
蕭阮瞪了他一眼,也只能自嘲道:「如今真是傳什麼的都有。」
三月渡江,這小半年功夫已經拿下渝州、江陵兩個重鎮,扼住了吳國狹長的領土,割裂了長江上下。雖然如今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但是廬陵王、南康王、邵陵王、湘東王、武陵王幾位檄文迭出,筆仗精彩,實則各自擁兵,或指東打西,或躊躇不前,明眼人都看得出,沒有救駕金陵的意思。
這特麼就……尷尬了。
當然蕭阮不覺得尷尬,眼前形勢原本就在意料之中。正始五年吳太子病逝之後,盯住那個位置的可不止一位兩位,偏再無人能如當初太子,身份、才能、氣度,種種都能服眾。吳主最後立了次子晉安王。
蕭阮心裡清楚,他如今形勢大好,說穿了就是他的這些堂兄弟們合力放他南下,直指金陵。待金陵城破,逼死了金鑾寶殿上那兩位,再以報仇的名義一哄而上,誰得了手,天下就是誰的——也算是公平。
在他們看來,他離開金陵五年,雖然手中有兵,但是腳下沒有土,至多就是逞一時之能,只待他們登高一呼,取他項上人頭不過朝夕間事。也是這些年裡皇叔把他們縱得太不像話了,蕭阮心裡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