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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之前聽說於瑾拿賀蘭袖做人質就覺得蹊蹺,他死在羽林郎手裡更是蹊蹺中的蹊蹺——於家三代把持羽林衛,不可能沒有一二心腹——要死在內衛手裡也就罷了。如此想來,處處都是破綻。
於瑾不傻,於瓔雪也不,就算從前傻過,家破人亡之後也再傻不起來。賀蘭能夠取信於她,支使她去式乾殿放火,在德陽殿裡劫持她做人質,多半就是在擒拿於瑾這件事上做過手腳。嘉語也沒有想到,賀蘭敢放走欽犯——那簡直不像是她這個年紀的小姑娘能有的膽氣。
嘉語制止自己再往下想,轉頭看蕭阮:「你……能走嗎?」
蕭阮苦笑。
他幾乎完全不能動。嘉語不可能背得動他。她自己帶傷不說,先天體力也不足。於瑾的箭術他心裡有數,最多百步的距離,不過此地四面是山,山路又極陡,射程百步,路程可遠不止這個數。
無論如何,時間都不是太多。馬車跑不過輕騎,特別這馬已經跑了一天一夜,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一旦讓於瑾發現他們殺了於瓔雪——不,不必看見於瓔雪,於家有今日,實在與他們倆脫不掉干係。於瓔雪人在宮中所知有限也就罷了,於瑾如何不知道,只要讓於瑾看見他們,後果可想而知。
就休說他們倆如今一個殘一個半殘了。
嘉語咬住下唇,半晌,說道:「我有個法子,不知道用得用不得。」
第82章 窮鄉僻壤
於瑾趕到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遠遠山間傳來狼嘷,長一聲短一聲,暗綠色的眼睛在草木間閃爍。
空地上就只剩下馬車,車夫撲倒在地上。
環視四周,塵埃里的鮮血,被壓倒的草木,染血的石頭與地面,都顯示這裡發生過一場打鬥……也許還不止一場。
於瑾下馬,抽刀,走到車夫身畔,緊緊盯住馬車,慢慢蹲身,刀尖把車夫翻了個身,再伸手探其鼻息——果然已經沒氣了。稍稍鬆了口氣,順手一捻車夫的衣料,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夠一眼就看出,眼前這車與車夫,都出自禁中。
宮裡的人,於瑾尋思,如果是來抓他,輕騎就夠了,馬車……算怎麼回事?
馬車出行,不是貴人,就是婦人,沒準兩者兼具,貴婦人?於瑾唇邊一抹輕笑,他可是洛陽城裡的貴公子,貴婦出行,會帶多少輜重,人手,他心裡有數,就這麼孤零零一輛車,還死了車夫……
於瑾放下車夫,疾行幾步到馬車前,飛起一腳——「哐當!」兩扇車門大開,裡間空無一人,倒是疊著幾件衣物,是上好的蜀錦。也許是被自己的箭驚走了……該沒走多遠,於瑾翻身上馬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