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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就看見嘉語深吸了口氣,竟點了點頭。
果然。
「那次青廬也起了火?」
「……沒有。」嘉語乾巴巴地回答。
「那次洛陽城破了嗎?」
「……沒有。」
「那次令尊也不在洛陽?」
嘉語猶豫了一下:「……不,他在的。」
「所以,」蕭阮道,「三娘,你還在怕什麼?——我還是娶了你……無論真假;但是我沒有與賀蘭娘子有染;如果我南下,我定然會帶你走;三娘,已經不一樣了——你到底還怕什麼?」
這是他們之間第一次開誠布公地談起這個問題,嘉語想,她曾以夢為偽飾,顯然他已經知道了不是。她張了張嘴,不知該從何說起。是,已經不一樣了。
但是結局還是會一樣的。
她乾乾地說:「在夢裡,殿下與袖表姐有染,也不是在這時候。」
「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蕭阮嘆息,她在避重就輕,「想必在三娘的夢裡,令表姐也沒有下落不明。」
「那是夢裡。」嘉語說。
蕭阮:……
「那麼在三娘的夢裡,那之後——我南下之後,到三娘徒步三千里來見我,這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發生得可多了,嘉語沒有壓住,唇角泛起一絲冷笑。太多了。
「殿下是個聰明人,」嘉語慢吞吞地說,「就該知道,如果我父兄不在了,沒有人會顧及我的死活,又值天下大亂。末世的公主,被拋棄的王妃,會遭遇些什麼……殿下又何必要我一一說來呢?」
蕭阮第一次真切觸摸到那話里的悲涼。
如果說之前,她每次都只含混帶過的話,那這幾句話里,無疑直接勾勒出了當時的處境。
他已經看到了亂世的源頭。他甚至可以猜到,六鎮之亂的下一步,是軍閥混戰,亂兵進京。天街踏盡公卿骨,傾覆之下,豈有完卵?她並非橫刀立馬的巾幗。金枝玉葉,無父無兄,無人庇護。
她身份高貴,顏色可人,新晉的權貴,怎麼會放過她?
「三娘是……改嫁了嗎?」他簡直不知道自己如何問出這句話。就如同他不知道他怎麼會拋下她一個人在洛陽。
他眼前遮了無數的迷霧,在他與她之間。
他自問並非狼心狗肺之人,怎麼能對一個女人做出這樣的事。
「殿下想多了,」嘉語冷冷道,「娶妻當娶五姓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