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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改變或如春雨,潤物無聲,你不會知道它發生在哪一天,哪一刻,哪個清晨或者午後,當他留意到的時候,變的已經不止是他,還有他身邊的人,幾乎每一個人,每一個人都怕他,討好他,阿諛奉承,不遺餘力。
她倒是難得的不肯變。他有次玩笑似的說:「公主怕是全洛陽唯一不怕我的人了吧。」
「大將軍希望我怕?」她反問。
他語塞,假假抱怨:「公主也沒有試過討好我。」
她應該討好他的,比別人更應該——她一無所長,也一無所有,如今錦衣玉食,完全得自他的賜予。
他當然知道她是吃不得苦的。
「怎見得就沒有?」她詫異地說。他起先以為她說笑,但是他終於發現他錯了,她很認真地問:「將軍不覺得嗎?」
周樂:……
他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狼狽:「比如?」
「比如我從來不求將軍。」
周樂:……
這特麼算哪門子討好啊!
「如果我求大將軍,」她說,「只要不是太過無理,或者太難達到,看在先父的份上,大將軍都會答應。當然這樣的機會不會太多,用一次少一次。但是我從不開口,大將軍心裡反而會積累生出虧欠,因為有些事,是值得我求的,但是我沒有,大將軍從未幫我達成過任何心愿。」
「從未。」她幾乎是冷漠地重複這兩個字,作為結論,「於是有些事,就不必我開口了,大將軍自然會為我辦到。」
周樂:……
她知道昭恂的事了嗎?
不不不這不是討好,這是操控!她在操控他與她之間的關係!她在操控他的情緒!意識到這一點,他幾乎是悚然,連汗毛都豎了起來。他是因為這個緣故保全和優待元昭恂嗎?他甚至這樣問自己。
他沒能把元嘉言從宮裡帶出來,所以厚待元昭恂,作為補償嗎?
她洞悉人性,他忍不住想,就算不能把宋王玩弄於指掌之間,又何至於落到這個地步?
這個問題,他們後來還提起過,華陽公主像是十分驚奇,原來他還記得這茬,不過她給了他回答。
「我小的時候住在平城,平城不及洛陽繁華,我那時候喜歡看傳奇志怪,只要我想要的,父親都會盡心幫我搜羅,有些來自很遠的地方,隔了海,他們說海大得無邊無際,有個大秦國——將軍聽說過大秦國嗎?」
那是個很遙遠的國度,周樂不知道有沒有隔海,有人用駱駝馱了沉重的貨物跋涉而來,他們說大秦和大燕隔著沙漠,大秦有麒麟,有繁麗的氈毯,他們的氈毯並不鋪在腳下,而是掛在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