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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道:「善鍾已經訂親了,難不成陛下想一女許兩家?」
周樂抱怨道:「這小子滿肚子壞水!」
早幾年他是真不願意和親,如今卻是真沒人。
小狐狸也不知道哪裡打探出來的消息,知道善鍾在青雲寺里也就罷了,竟還得到了她的信物。如今事情傳揚出去,他一口咬定是有個公主救了他——說到底,善鍾確實當得起一個公主。
真給他善鍾?且不說善鍾已經有了婚約,便沒有,善鍾也不合適——要提防蕭阮使壞;
不給,這話卻也不好聽:善鍾前朝帝女,不給加封也就罷了,把她關在青雲寺里算什麼——但是難道他還能宣揚那個小丫頭的胡言亂語?糟蹋一個小女孩兒的名聲,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但是袁照——他娘子怎麼想到的。
因又疑惑:「不給善鍾他不會鬧麼?」
嘉語搖頭道:「我的周郎這麼聰明,怎麼就想不明白了——這是宜都王和袁家那孩子串了場戲給咱們看呢。」
周樂聽得「我的周郎」四個字,身子就酥了大半,待他娘子誇他聰明,哪裡還顧得上什麼戲不戲,直接笑成了一朵花。
袁照吹的就是當初崔七娘逃婚,三娘給吹的《子衿》,所以崔七娘和三娘都是一聽就知道其中有蹊蹺。
笛子也是一支金笛。
第396章 人各有志
嘉語看著眼前的少女,水紅色裙衫,泥金半臂,亭亭如初夏的蓮。在她身上,是無論如何都找不到當初崔十二娘的嬌憨。
不由嘆息:「這些年,十二娘過得很不好麼?」
便是袁照把所有可能都想過,也沒有想到皇后對她說的第一句話,是問她母親過得好不好。當時怔住,然後眼淚忽然下來了。
嘉語由著她哭,到差不多了才叫侍婢打水來,服侍她淨面。
「我聽說十二娘只得你們姐妹兩個,便猜她這些年,恐怕不是太容易。」嘉語道,「不然,何至於讓你這般鋌而走險。」
「便沒有這些事,我也會想出人頭地。」袁照低聲說。
又自悔失言——她也不知道,這些不宜宣諸於口的野心,為什麼竟然這麼順暢地說了出來。也許是她知道皇后不會怪罪;也許是過去許多年裡,皇后姐妹給她留下的印象——她們都不是甘願雌伏於閨訓的人。
「你不喜歡羽生麼?」
袁照笑了一下:「安城王很好。」但是他不是她的野心。
嘉語便不再往下問。沒有問她為什麼會進青雲寺,如何結識蕭珏,怎樣問善鍾要了鐲子,又從哪裡得來那支廿年前的金笛,在合適的時候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