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言情小說 > 北朝紀事 > 第915頁

第915頁(1/2)

目錄

然而——

他也永遠都記得半年前,她差點死在他懷裡。那就好像有人用勺子在他心上挖去一塊,那不是刀,是勺子,勺子鈍,所以挖得特別慢,每一時每一刻……有種刑法叫凌遲。凌遲亦不過如此。

他這樣害怕失去她,害怕她死。他們能活著回來……他並沒有想過他們能活著回來。他想那是神跡吧,那不是凡人能拿到的機會。他那時候與神祈求:「只要她活著,哪怕拿去我的性命。」

從那一刻開始,他的命便不是他自己的了,神可以隨時取走,他不覺得後悔,也不會怨恨。

他覺得也許……是他配不上她,所以才會發生那樣的意外,是神給他的警告。

人不能貪圖自己夠不到的。

這個念頭折磨了他許久。進京之後,他見到了周乾,當初崔七娘選了他,他如今位列三公,那至少證明,她的眼光沒有錯。而他這時候再想起崔七娘這個名字,心裡已經再沒有一點波瀾。

她如何能與嘉言相比。

他要怎樣才能配得上這個女子——並不因為她是公主,而是因為她是她。他原是想阻擊柔然,打一個大一點的勝仗,也好風風光光迎娶她,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誤入陷阱的原因之一。他失敗了。

昭熙並不因此責怪他,反而予以更多的信任和賞賜。他固然知道其中緣故,卻並不能因此沾沾自喜。他是在猶豫,他害怕他會再次將她置於險地,會再一次——那神還會不會再度向他伸手?他不知道。

他猶豫了這麼久,嘉言已經惱了:「那又是為什麼?」

他沒忍住伸手撫她的臉:「阿言真覺得,做我的妻子會幸福嗎?」

……

獨孤如願心裡有點難受,那就像當初他第一次離開武川鎮,離開父親的帳篷。進到陌生營帳里,只有一個不及他高的奴子跟著他。他抱緊手裡的花狸,有少年從外頭探進來:「能讓我摸摸它嗎?」

他與花狸嘰里咕嚕商量了一陣子,方才抬頭與他說道:「她說你可以摸她的耳朵。」

那時候花狸還小,其實不能夠適應太多人的氣味,他也不會許人隨意冒犯它,但是那個少年長了十分漂亮的一雙眼睛。

花狸也喜歡他,就像後來它喜歡嘉言。

遇見嘉言的時候它已經老了。大多數時候都蜷在窩裡裝球,眯著眼睛看人。有陌生人靠近就弓起背,吹著鬍子低吼,以為能夠嚇到誰。但是嘉言走過去,它翻了個身,露出軟耷耷的肚皮。

它喜歡她,它死的時候,軟軟把爪子搭在她的手背上,琥珀色的眼珠子一直看著她,像是他們之間有什麼他不知道的默契。他不知道他的那個老夥計是不是認出了嘉言與昭熙的親緣關係。

獨孤如願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想起它,那就像是夜深人靜睡不著了,會細想起自己的一生。

那時候他們在陽光下擦槍,槍尖閃亮,昭熙問:「如願以後會回武川嗎?」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