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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語心想,這大概就是不自量力的後果吧。皇帝如今還沒有庇護她的能力,就仗著寵愛,急吼吼衝上來露臉。
嘉語生怕她又腿軟求救命——她可不敢真擔了這個救命的名聲,她沒虧她沒欠她,憑什麼一定要救她的命呢,嘉語幾乎本能地想到,如果賀蘭袖在,多半會軟軟說道:「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怪可憐的,三娘咱們幫幫她吧」,從前為了這些話,她不知道吃了多少官司。
人家忌憚的是始平王,忌憚她是始平王的女兒,她賀蘭不過是個寄人籬下的孤女,能有什麼顏面,能有什麼損失——最後人家說的還不是,賀蘭娘子心善,她何嘗得過什麼好處?每每,人被架到高處,就下不來了,人年少的時候尤其如是。
她如今,是不會再吃這個虧了。
嘉語道:「你是陛下的人,我可幫不了你什麼,要謝,你謝陛下去,我不過一句閒話——聽說陽平公主和永泰公主的母妃都還在宮裡,不知道是真是假。好了,今兒我乏了,你回去吧。」
這句話嘉語不僅是說給小玉兒聽,也是說給小順子聽。
世宗駕崩之後,無子的嬪妃都去了寶光寺,世宗子女不多,所以留在宮裡的也不多,姚太后如今雖然位尊,但是對世宗的嬪妃,總還是要留幾分顏面。姚佳怡在太后面前能夠撒嬌賣痴,到這些嬪妃面前,可就不管用了。
連翹腳踝腫起老高,錦葵找人檢查過,好在只是看起來可怕,倒沒有傷筋動骨。已經上了藥。連翹給嘉語請罪,嘉語也忍不住埋怨:「怎麼那麼不小心?」
連翹抽泣道:「……是踩東西滑了腳。」
「什麼東西?」
連翹沉默了一會兒,方才謹慎地回答:「像是……珍珠。」
賀蘭袖的婢子南燭喜歡珍珠,嘉語也許不知道,連翹卻是知道的。
嘉語瞧著燭火發呆。賀蘭袖消停了那麼久,到底什麼緣故,又開始動了?
她了解她的這個表姐,言語挑撥是常事,但是親自出手,其實不太多——畢竟出手很難不留破綻,有破綻就有風險。嘉語細想自己今晚,該是沒有什麼刺激到她。莫非是因為……蕭阮?
蕭阮是幫她解了圍沒有錯,但是她不也借著這個機會,替她謝了蕭阮嗎?嘉語鬱郁嘆了口氣,沾上他還真是一件好事都沒有,之前逼得她在皇帝面前戳穿清河王的行蹤,然後又因了他惹了賀蘭,以至於連翹滑腳。
忽聽連翹問:「姑娘今兒為什麼要幫那個小玉兒?」
「嗯?」嘉語詫異得回過神來。
連翹除了初到她身邊幾日勸誡過,後來話一直不多,大約是寒了心,這時候怎麼說起這樣的話?不過她既然問,嘉語倒也不怕回答:「如今陛下看重她,我瞧著今兒情形,真讓她落到姚表姐手裡,只怕陛下會怨上太后。」
今兒晚上姚佳怡明擺著搬出了太后壓皇帝,皇帝自然會想到,沒有太后撐腰,姚佳怡沒這個底氣,所以如果小玉兒有個三長兩短,皇帝會怨恨太后,也是理所當然——嘉語當時並沒有想這麼細,她也不是個憐貧惜弱的主,只隱約覺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