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海撈廣彩(1/2)
是否是真品海撈瓷,很好鑑定,它有兩大特點是傳世瓷所不可能有的。
第一是黯釉,在海水中浸泡上百年,即便是綑紮在一起的瓷堆,也難逃被鹹水及暗流沖刷的命運,因此其釉面會有不同的損壞,形成釉的表層如同脫/去一層皮。
說得更形象一點,就像手掌起水泡,然後水泡破裂手掌蛻皮一樣。因此,整個釉色黯淡,光澤度相對較差。
這就是黯釉!
第二是胎腳包漿厚。
胎腳即底足,瓷器底足一般都不上釉,胎坯直接暴露在海水中,被海水長期浸泡,會形成異常厚重的包漿(年代的氧化層),自然而均勻。
這兩點是鑑定海撈瓷必須具備的認知,至於瓷器品類的鑑定,與傳世瓷一樣。
也正因為這兩大特徵是贗品無法仿製的,「海撈瓷真」,是業界公認的!所以海撈貨在後世如此受歡迎。
黃元的家就在吉安港後側的漁村中,背靠小山,有個小院子。院子中還晾曬著鉛綴四寸大魚網。他的父母五六十歲,常年被海風吹成醬紫色的面孔,滿是滄桑。
這應該是新加坡最後的魚戶。
見兒子帶朋友回家,兩人手忙腳亂的忙活著泡茶拿凳子。
盧燦不想給老人家添麻煩,忙問道,「黃哥,你家的海撈貨呢?」
「在這呢!」馬新愛將欲望捲起來,露出小院子中的一個堆頭,上面簡單的用帆布搭蓋。
盧燦有些無語,這种放置實在是……
海撈瓷出水後,保管不及時,氧化褪色速度很快,嚴重的甚至可以釉色全部褪/掉。最正確的方式是,出水後擦乾,快速用塑料薄膜或者保鮮膜裹上。
黃元有些不好意思,撓撓頭嘿嘿笑道,「家中實在是沒地方放置……」
這堆隨意散放在黃元家小院子裡,上面蓋著一塊塑料布遮雨的瓷器,大多數為碗、碟、杯、盞之類的生活瓷,藝術瓷也有一些,都混在一起。
盧燦眼睛亮了亮,廣彩!
廣彩又叫織金彩瓷,採用低溫釉上彩裝飾技法,即在各種白瓷器皿上彩繪後,再次低溫復燒而成。廣彩最大的特點是艷麗,色彩繁複、圖案精美、金碧輝煌。
可謂歐洲人最喜歡的一類中國瓷器。
清末許之衡在《欽流齋說瓷》中記載,羊城廣彩,九成外銷。
從十七世紀中後期到清末,依照東印度公司銷售記錄推斷,大約有四百到六百萬件廣彩瓷器流入歐洲。廣彩與「克拉克瓷」(青花)並稱兩大吸金利器。
因此,廣彩也是歐洲各大瓷器廠商極力模仿的對象——十九世紀著名的歐洲繪金瓷就是仿造廣彩而來。
雖然廣彩瓷器被發明的時間不長,業界公認是由康熙朝中期的琺瑯彩衍化而來,可是,有關「廣彩」是不是「廣窯燒制的」,一直有爭議。
嘉慶年間蘭浦著《景德鎮陶錄》說:「廣窯始於肇慶陽江縣所造,蓋仿洋瓷燒者,故志雲。陽江縣產瓷器常見爐、瓶、尊、淺碟、碗、盤、盒之屬,甚絢彩華麗,惟精細雅潤不及瓷器,未免有刻眉露骨相,可厭,然景德鎮唐窯曾仿之,雅潤足觀,勝於廣窯。」
蘭浦,字濱南,清代乾隆年間景德鎮人。他生於斯長於斯,應該對景德鎮瓷器的製造過程和瓷器工場的組織了如指掌。
在他的這篇記錄中,廣彩顯然是廣窯所創,單獨治坯、繪彩,再復燒而成,景德鎮為仿製者,然後青出於藍。
但是,在光緒年間寂園叟著《陶雅》云:「廣窯有似景德鎮者,嘉道間十三行開辦,初築有阿芙蓉館,其所設茗碗皆白地彩繪,精細無倫,且多界畫法,能分深淺也。」
他的說法很含糊,只是重點描述廣彩最後由廣窯復燒。
民/國初年收藏大家劉子芬著《竹園陶說》為寂園叟解釋:「《陶雅》則稱或謂嘉道間廣窯瓷地白色略似景德鎮所制,審其言,實即粵人所稱廣彩者。蓋其器購自景德鎮,彩繪則粵廠所加工者,故有廣彩的名稱。此種瓷器始發於乾隆盛於嘉道。」
按照劉子芬的意思,廣窯只是進行了最後一步,至於瓷坯,是採購景德鎮的。
在後世的考古發現中,廣彩瓷器分為三種:景德鎮廣彩、合作廣彩以及本地廣彩。
景德鎮廣彩自然不用介紹,景德鎮產的帶有本地窯款及年號款;合作廣彩也不用多說,正如劉子芬大師所言,景德鎮瓷坯,廣窯復燒。
本地廣彩即本地窯口治坯、繪彩燒制的廣彩。雖偶有發現,但並不多見,業界從來未將它們當成主流。
因此有關廣彩的言論,一直以「合作論」為主流。
盧燦帶著手套,拿起一尊尺高的廣彩梅瓶。
海水浸泡,儘管已經洗乾淨,可是在釉層破氣泡里的膠質物質還在,無法徹底清洗,因此釉表還會附著一層膠物質遮住釉光,呈現黯釉狀態。
採用乳金作地色,圖案為盛世牡丹。
乳金作地色是廣彩的一大特色,它是由仿照緞錦紋樣作瓷器裝飾。此技法稱為「織地」,後用金水織地,發展為「織金地」且普遍用於各種瓷器,成為廣彩花色的一種基礎,形成了廣彩「織金彩瓷」的特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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