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收藏境界(1/2)
不明白老爺子為什麼這麼有把握,也不明白老爺子昨天為什麼不告訴自己,不過,老爺子肯定不會害自己。
這幅畫,也在書房,盧燦抱著畫匣,跟在張老身後,前往客廳。
「老張頭,你家還藏著這麼個好貨?還瞞我這麼多年?」一進門,張博駒就笑著調侃。
張淑成正在喝茶,站起身來,拿著那根長足有兩尺的銅鍋菸袋,敲敲桌子,「春遊,還真不是有意要隱瞞,實在是……老父在世的時候,定下的規矩,我磕頭答應的。」
張博駒呵呵兩聲,示意盧燦把畫匣放在客廳的八仙桌上,「阿燦,我和你張爺爺聊點私話,你自己忙去吧。」
揮揮手,就把盧燦和張澤宗趕出來。
得,有老爺子幫自己扛事,更好!
盧燦和張澤宗往存放物品的西廂房走去,那裡有人。虎園博物館的一位工作人員,正在逐件統計京城購買的文物,做文表呢。
「潘奶還去美術社上班?」剛才進門,沒看見潘蘇,盧燦信口問道
「我潘姨奶,最近活得可滋潤了。昨天小姑從陝北回來,這會,倆人去雙安商場買東西去了。」
記憶中潘蘇有個女兒,遠嫁陝北,似乎是位畫家,但無甚名氣。另外,雙安商場是京城比較上檔次的百貨店,貨品比較齊全,有部分涉外性質,但主要是針對國內市場。
「你剛才和老爺子提過老余家的事沒有?老爺子對微雕田黃,什麼意見?」
「說了,可是我爺爺很奇怪,念起幾句詩詞。」
「哦?什麼詩詞?」
「第一句是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第二句是衣帶漸寬終不悔,為伊消得人憔悴;第三句是……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具體什麼意思,我沒聽明白。」
盧燦摸摸嘴角,他倒是有些明白,老先生應該是在說一件形而上的事情——那就是收藏的多重境界。
上輩子就有很多人談論過,收藏的最高境界是什麼?
有高人說「看過即擁有」;有慧根的人說「看山看水」;也有人很實際的說「收藏即知、行、得」。上輩子,盧燦對這些言論嗤之以鼻,那時,他對收藏的認識很簡單,「得到即收藏!」
這一觀點,根深蒂固,影響至深。自己也從來沒感覺到,這其中有錯誤。
可是現如今,他已經有些動搖。人力有窮時,自己已經被家人、身邊人還有朋友當成「收藏瘋子」,自己的大部分收入,都投入到收藏中,可即便這樣,摩羅街、荷里活道、樂古道依舊生意火爆,精品層出不窮。
自己連把香江所有好東西攏在懷裡都做不到,更別說世界了!
還有一點就是,上輩子看到一件嘉慶朝的官窯瓷器,都能視若珍寶,可現如今在虎園博物館,嘉慶朝的普瓷,根本上不了名錄,除非是精品。就這樣,還被李林燦嘲笑過兩次,說他沒見過好東西。
因為所處層次不同,他已經隱隱感覺到,收藏,真的是有境界的。自己這段時間的煩躁,何嘗又不是收藏過程中的「得到」與「失去」之間的困惑?
老爺子說的這三句話,指不定就是他對收藏境界的體悟?
他認為,自己卡在某一瓶頸中?
稍後一定要問明白。
上輩子,古伯帶著他,也許是古伯自己也從來沒考慮過這種問題,也許是盧燦根本就沒有觸及到這種形而上的問題,所以,他沒和盧燦聊過一句。
在香江,購買古董,用錢易貨,從沒有涉及到這種從別人手中奪取傳家之寶的經歷。可這次來內陸,他經歷過,還不止一次。
在他人的收藏欲望,與自己的收藏追求,發生激烈碰撞時,對於收藏的看法是否成熟,已經在考驗他的心智。
是的,盧燦正處於某種瓶頸。
………………
客廳中,兩位八十多歲的老傢伙,看完范寬的那幅畫後,喝茶聊天。
張淑成籌謀著如何讓張博駒出面,幫自己說情,結果自己還未開口,張博駒先來了。
「老張,我們都老了,你還要比我長一歲,後人又都算不上精於此道,關心外物,勝於關心文物。所以啊……這些東西總歸要找個歸宿。」
「當年義文齋,是因何關門的,老張頭,你心理有數,又何必固執呢?」
義文齋怎麼倒閉的?老一輩的人都知道。
牛街草張家,兄弟六人,合股「義文齋」。創業期,兄弟同心,義文齋很快成為廊坊頭條胡同有名的玉器珠寶店。
「義文齋」的經理叫張潤芝,前文提到過,是「集珍齋」改家改宋岩名義上的舅舅。義文齋的崛起,離不開「孫殿英盜東陵」一事,這件事在前文也提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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