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師門偽作(2/2)
「能看上眼嗎?爺爺,」盧燦貼到盧嘉錫的身邊,用粵語快速問道。
「整體來說還不錯,保存的也可以。不過,有兩件我有些疑慮。喏,你也看看。」盧老爺子給他讓了個身位,兩人蹲在蓆子面前,仔細察看這些物件。
這裡擺設的十四件古玩,全部是書房用品,應該是阿爾達汗那位叔祖生前的至愛,結果被這小子全當成地攤貨售賣!
老爺子一邊鑑定,一邊搖頭,他這是替那位死去的老者可惜。
盧燦面前擺放的是一對鎮紙,保存相當完好,壽山石材質,其雕刻風格為明代,鎮紙背面為高浮雕蟠螭紋。大開門的物件,被阿爾達汗標價十美元。
盧燦不打算還價,這個價格再還,有點虧心。他將這對鎮紙放在一邊,準備稍後付款。
老爺子遞過來的第二件是筆筒,明代南方雕刻大師朱三松留款的「喜上眉梢」紫檀筆筒,同樣是大開門物件,都不用過第二眼的。
第三件是書房中很少見的物品,也是舊時候大富之家才會有的書房擺件——紙盒。顧名思義,紙盒是用來盛放書房用紙的盒子。
這件紙盒是花梨木製成,四周刻有松竹梅三友浮雕,上下天地蓋的結構,頂部有跨扣,可以將天蓋揭開,裡面可以存放一沓紙張。南方潮氣很重,扣上蓋子後,可以放水防潮。
看其制型及浮雕風格,也是明代制器。盧燦在這件紙盒的背部,看到一個花體的「沐」字標記——這是滇省四大家族麗江木家的徽章印記。
麗江木家也是金庸小說中的明代沐王府後人。
這應該是回民起義時搶來的木家物品,不知道其它幾件是不是。
下一件物品再度證實盧燦的猜測。
這是一件瓷製筆架山,三股沖天戟,形成筆架山,通體為青花色。一側略微有衝口,露出白瓷胎。盧燦將其翻過來,底部有款。這個款制很有意思,兩個字「賜」「沐」
這是明代不知道哪位帝王,專門命令官窯燒制並御賜給沐王府的物件。所謂沐王府,其實是平西候沐英的後人,世鎮雲南,清朝一統江山後,沐王府改姓為「木」,舉家遷往麗江躲避禍事。
第五件是海黃硯台盒。
盒子表面嵌有一塊碩/大的和田黃玉,題有唐代陸龜蒙的詩詞一首,「誰截小秋灘,閒窺四緒寬。繞為千嶂遠,深置一潭寒。坐久雲應出,詩成墨未乾。不知新博物,何處擬重刊。」
硯台盒的背面同樣有款,不過這次是「玉堂清玩」款。
呵呵,這是明代權臣嚴嵩之子嚴世蕃的收藏,嚴家倒台後,這件東西不知怎麼流落到了南方,最後輾轉到阿爾達汗的祖上手中。
用這個硯台盒收藏自己撿漏的顧二娘端硯,應該是個不錯的選擇。
第六件是明中期的烏木五福筆掛,用來懸掛毛筆的。很典型的門楹式筆掛,烏木鏤雕,全身刻有五隻蝙蝠,振翅欲飛。
正品,大開門,可惜沒有留款。
第七件是和田白玉玉握。古代王公貴族家的弟子練習毛筆字時,空著的一隻手通常會被老師放置一枚玉握,以此來平衡左右手的用力程度。
阿爾達汗的叔祖,應該對中華傳統文化有著相當的造詣,否則不會知道這件東西也是書房用品。
第八件同樣很少見,是一座長約一尺,無帆的瓷器船。瓷面甲板上首尾兩端各有支架,型制很奇特。這是瓷筆船,甲板上的支架是用來平放毛筆的,用途更接近現代的文具盒。
第九件是一枚高約三寸的小型方鼎,四足有耳無銘文,這就是書香世家名稱由來的「書香鼎」——放在書房燃燒檀香,提神並有很好的驅蟲效果。
…………
「這方筆洗,你仔細琢磨琢磨。」老爺子遞過來第十三件物品時,突然加了一句話。
這自然不是廢話,必定是提醒自己什麼。
盧燦一上手,就感覺有些熟悉。是的,很熟悉!
其型制是景德鎮仿宋官釉桃式洗,此洗呈現桃形,外壁塑貼帶枝葉桃實,洗內有大開片,外底中心有3個芝麻大小的支釘痕,周圍環以14個支釘痕。通體施粉青釉,釉面滋潤,造型別致,工藝精細。
第一眼盧燦判定,這是清三代仿宋代官窯的筆洗,看真。
但自己應該沒見過這款筆洗,怎麼會有熟悉感?
盧燦手托住底部,將這方筆洗迎著陽光,一點點轉動,終於看出點端倪,眉頭逐漸皺起來,自己剛才走眼了。
日光下,這粉青釉面稍稍發暗,另外,其內部的開片走向似乎有些不太舒服。
假貨!難怪爺爺加了句話。
心中有了定論之後,再看這件筆洗,他忽然明白熟悉感從何而來!
盧燦將筆洗側過來,用放大鏡仔細觀看內壁開片,果然,他在五十倍放大鏡下,發現師門暗記——斜紋體的「玖」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