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安西王冠(2/2)
解/開捲軸上的絲綢,盧燦讓楊坤幫忙攤開。
這是一幅題字山水,禿筆渴墨,層層皴擦勾染,筆墨交/融,厚重而不板滯,禿筆而不乾枯;山石多用解索皴和披麻皴,並以濃墨點苔,顯得山川深厚,山峰奇峻,絕壁險峭,草木華滋。
左上角有鈐印「髡【kūn】殘」。
這是一幅劉介丘的《山居圖》,絕對的上品貨色。
髡【kūn】殘是明末清初的畫家。本姓劉,出家為僧後名髡殘,字介丘,號石溪、白禿。與石濤合稱"二石",又與八大山人,弘仁,石濤合稱為「清初四畫僧」。
劉介丘年輕時參加南明何騰蛟的抗清隊伍,兵敗後出家為僧,其人其節都值得讚嘆。
「福老,這幅畫,楊老爺子怎麼沒……」盧燦詫異的問道。
福老面色淡然,「他拿走的那幅,更好。」
盧燦苦笑,想必當初收來兩幅劉介丘的字畫,楊啟志挑選走的那一幅,要比這更出色。
劉介丘的畫流落緬甸,完全有可能——他雖然兵敗後出家,可依舊心存老明,不斷的以自己的字畫潤筆費,支援南明的抵抗軍隊。
支援兩幅畫,算什麼大不了。
「阿燦,你想看看我爺爺收藏的字畫嗎?我回去幫你說說看。」楊坤見盧燦如此神色,在一旁說道。
盧燦確實有這想法,可還是按捺下來,自己和楊天和關係不錯,但和楊啟志,只是第一次見面,而楊啟志本人,雖然看起來客氣,本意如何,盧燦還真的揣摩不透。
「算了,你爺爺將字畫視若珍寶,外人難得一見,沒必要這麼麻煩。」
「況且,人要知足。這幅畫已經足夠讓我享受,再去看另一幅,豈不是又讓我心痒痒?」
「你這不是讓我看畫吶,而是勾起我的痒痒肉呢。太痛苦,不划算!」他搖搖頭,否決楊坤的建議。
收藏,也講究,眼不見心不癢。
盧燦的痒痒論,讓福老和楊坤哈哈大笑。
「小盧的心態不錯。玩收藏,就要知足常樂。」福老誇獎道。
三十四幅字畫,以元明畫家作品為主。
最珍貴的一幅,當屬元代黃公望的《龜山風雨圖》。
黃公望在繪畫史上獨樹一幟,被尊為"元四家"之首。獨創淺絳山水的畫法,開一派之先河,影響明清兩代無數知名畫家。
可以這麼說,明清兩代畫家,基本就找不到不學黃公望畫法的。
這幅《龜山風雨圖》雖然未曾有傳世記錄,但在盧燦看來,這件作品一眼真。
因為他曾經見過黃公望的《洞庭奇峰圖》(收藏於台北故宮),兩者畫風,筆觸、創作年代,如出一則,是典型的山水姊妹篇。
看完字畫,盧燦在帳冊的字畫欄上打勾——這些全部打包。
這一排桁架的另一半,是珠寶玉器。
這裡的珠寶玉器,都是老物件——緬甸與香江一樣,在現階段,老式珠寶還不如新珠寶值錢,因此天和齋對福記當鋪的老式珠寶,看上眼的不多。再加上天和齋的那些人,對老式珠寶的翻新技術,可沒有盧燦這麼精通,因此,這裡還有一些遺留。
另外還有一些是福老特意珍藏的,譬如眼前這頂珠鏈王冠。
老先生對自己的這幅藏品,很喜歡,他撫著王冠上的平板,「小盧,你能猜出,這是哪一位王爺的冕冠嗎?」
這其實並非王冠,而是「冕旒」(miǎnliú)。這兩個字的意思是,讓你記住,不該看的不看,不要被眼睛蒙蔽。後來被代指為皇冠或者尊者王冠。
「冕」就是帽子和上面的平板,象徵著頭頂著天,代表「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賓,莫非王臣」的權威。
前面和後面的珠穗叫做「旒旒」——古代旌旗下邊或邊緣上懸垂的裝飾品,有成語「旌旗垂旒」就是這個意思。古代帝王禮帽前後懸垂的玉串——「冕而前旒」。
冕冠通高18厘米、板長48厘米、寬23.5厘米、帽筒徑18.5厘米。為藤蔑編制,表面敷羅絹黑漆,鑲以金圈、金邊。冠的兩側有梅花金穿,貫一金簪。板下有玉衡,連接於冠上兩邊凹槽內。衡兩端有孔,兩邊垂掛絲繩直到耳旁,至耳處繫著一塊美玉,好像塞住了耳朵,即所謂「充耳」——代表要聽到良策,辨忠奸!
這頂冕冠,造型並不複雜,裝飾甚至可以說寒酸,但它大有來歷。
能證明這尊冕冠身份在帽桶前方的方形金圈內,用金絲繡著兩個隸書「安西」!
這是明末「安西王」冕旒!
南明朝廷禮制混亂,一時間,盧燦還真的沒想起來,這位安西王是誰?
亂世封王者,必有蓋世功勳。南明永曆帝能有十五年的統治,離不開「南明五大臣」——孫可望、李定國、鄭成功、艾能奇、李文秀。
孫可望一度被封為秦王,他是叛亂而死;鄭成功為潮王,他的活動範圍是東南沿海,不可能是安西王;劉文秀的封號是蜀王;李定國的封號是晉王;艾能奇被殺後追封為齊王。
盧燦腦袋中靈光一閃,啪,他打了個響指。
這位安西王,他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