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飯鋪淘寶(1/2)
一起聚餐的提議是盧燦發起的,順便替孫瑞欣感謝褚醫生這些天對她爺爺的照顧。
褚醫生是香江本地人,皇后大道教會附屬醫院的醫師。他本人也是香江新教信義宗的義工組織禮賢會(也是信義宗的推廣組織)負責人之一。
信義宗率屬於新教,起源於馬丁.路德的宗教改革,因此又叫做「路德宗」。
在香江,他們的規模只有幾萬人,遠不能與天主教的數十萬信徒相比,因此他們更注重發展慈善事業以吸引信徒加入。
褚偉健的英文名叫艾倫,他的話語並不多,在傾聽孫立功與鄭光榮兩人的談話時,時不時的撫胸俯首——這是表示同情的一種教會禮節。
盧燦對他印象很好——剛才屋內的味道令人作嘔但這傢伙在裡面並沒有戴口罩,他與孫立功相處也沒有任何歧視的表情。
孫立功所得的病是粉塵性肺炎。據褚偉健說,這是因為經常分揀垃圾所導致的。這種病並非絕症,但真正治癒要花費巨量金錢,還需要長時間的療養。
這一帶的垃圾處理工,十有八/九都有這種隱性病。再加上這裡的居民都沒錢,所以在這裡患有粉塵性肺炎的人,一旦病發,死亡率還是很高的。
兩人以此為話題,逐漸談到其它內容,談話相當融洽。
褚偉健原本還以為盧燦只是一位有點成就的富家子弟,在聽說盧燦爺爺以前是中文大學的教授後,他開始認真對待,隨後的言談中,讓他大吃一驚。
盧家?香江似乎還沒有聽說哪位姓盧的家族啊?
盧燦給他的印象很沉穩,根本不像十五六歲的樣子,對教會慈善事業也很熟悉,不僅如此,對香江未來的產業發展,甚至對於醫學的發展,也很有見地。
這樣的人,還真不能以年齡大小來論。於是對盧燦的晚餐邀請,他愉快的接受。
在他的建議下,盧燦一行人來到樂古道陸遠飯鋪。這裡已經遠離垃圾處理中心,再也不會聞到那種獨特的臭味。
飯鋪是湘人對飯店的特有稱呼,因此這家老闆十有八/九原籍湘鄉。
陸遠飯鋪在樂古道的一家帶有閣樓的小院子中。現在是夏天,院子中已經有幾桌客人。褚偉健應該是常客,他一進來,這裡面的夥計便領著一幫人上了小閣樓中的包間。
所謂包間也就是一人高的擋板將二樓的空間隔開,形成一個個相對封閉的飲食場所。因為要收取消費額百分之五的包廂費,所以二樓的客人不是很多。要知道這飯鋪的主力消費群可都是一幫推平板車的古董攤主,真正有錢的人並不來這裡。
盧燦選擇了一個臨窗的包廂,從這裡可以看到樂古道熙熙攘攘的人流。
點菜之前先上茶,這是來自華人的餐飲規矩。
二十來歲的夥計,一隻手拎著茶壺,端著茶盤,上面擺著幾個倒扣的瓷杯,從盧燦身邊經過,放在桌上。
菜是由鄭胖子點的,盧燦接過夥計手中的大茶壺,往杯子中倒入一點茶水,涮了涮。
咦?這把壺重心很穩,執起來手感很舒服。
他隨手顛了顛茶壺,拉出金黃色的茶水線,為幾人斟滿茶後,目光落在這把大茶壺上。
這是一把雙手壺,所謂雙手壺是單手執壺柄,另一隻手需要按住壺蓋的大器型茶壺。
這個名稱區別於捧在手心把玩的袖珍壺(俗稱捧壺),以及單手執壺倒茶但可以大拇指壓蓋的單手壺。
從壺嘴到壺柄的距離足有二十五公分,壺高十五公分,壺身橢圓形,白釉為底,上粉彩。盧燦轉動了下壺身,一面為嫦娥飛天圖,另一面則是吳剛伐桂圖。
嫦娥飛天圖為釉上彩,以粉紅藍黑三色為主。嫦娥高髮髻,鵝蛋臉有些嫣紅,眉目清晰可辨,表情似喜似嗔,眉梢略帶幽怨,體態輕盈,羽袖飄飄,身旁伴有粉紅色的雲彩,遠處則是黛山與宮殿,被一輪明月框住。
旁邊有一行行書:「斟酌嫦娥憐我老」。這句話出自南宋四名臣之一的李綱,原詞為《憶江南》
新月出,清影尚蒼茫。
學扇欲生青海上,
如鉤先掛碧霄傍。
星斗煥文章。
林下客,把酒挹孤光。
斟酌嫦娥憐我老,
故窺書幌照人床。
此意自難忘。
李綱是南宋抗金名臣,這首詞原意是想抒發自己抗金事業上的不順暢,志不得償。
這茶壺上刻有這一句話,有點意思。
另一面的吳剛伐桂圖以藍色為主調,黑色線條勾邊,男子鵝冠坦襟,面部有黑色短髯,藍色對襟短褂,露肩赤臂,雙手執斧,砍向由黑色線條勾勒的粗壯樹根。這幅圖的背景同樣是黛山與宮殿,只不過沒有明月框。
盧燦越看越驚奇,這兩幅作品相當不凡。
再看壺胎,可能由於經常使用,這把大茶壺的壺蓋有些破損,被店家用一條細繩系住壺扣,系在在壺柄上。同樣,壺口也有些小沖,但不影響觀感。
總體來說,這把壺保存的相當完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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