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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飯鋪淘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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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體來說,這把壺保存的相當完好。

從破損和小沖處可以清晰的看到壺胎,完全看不到顆粒狀高嶺土,這應該是一把陶壺,但陶壺燒成白玉色,這就很少見了。壺胎細密,呈現玉狀結構,這並不是說這把壺是玉器,而是說壺胎燒制的非常完美。

等鄭胖子點完菜,夥計走出包廂後,盧燦碰了碰鄭胖子,又指了指這把壺,「這壺有點意思。」

「怎麼了?」他一手拿著壺柄,一手扶著壺嘴,將整個壺端了起來,端詳起來。

這麼看要比剛才的清晰多了。盧燦蹲下/身子,斜側著腦袋看壺底,壺底有款,但不是官府款或者年號款,而是一枚印章款,有些模糊的四個字「仲玉自作」。

這是一個叫仲玉的人自己製作的一把壺。

這個人很有意思啊!自作用壺,這在歷朝歷代都有不少,但通常都做些小巧的捧壺,以作賞玩之物,還真沒聽說過誰做這麼大的「蠢貨」。

盧燦又伸手摸了摸壺底及邊緣,心底有些拿不定主意,這究竟是誰?歷史上字仲玉或者號稱仲玉的人,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看過之後,盧燦示意鄭光榮放下這把壺。他們的行為也引起其他三人的關注。

「怎麼?這把壺也是古董?」褚偉健也探頭過來看了看,沒看明白問道。

「應該是個古董,不過我看不明白。」鄭光榮雖然也有點古董常識,但對這壺一竅不通,他看了看盧燦,想聽聽他是怎麼分析的。

盧燦正低頭沉思,沒聽見兩人的對話,坐在他身邊的孫瑞欣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

「哦!」他這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一把明末清初的陶壺,民窯燒制,有點價值。」

聽說是民窯燒制,而且還難以判斷是何人所作,這把壺的價值就非常有限了。

大家都沒了興致,連鄭光榮都沒再聊。

湘菜極辣,但下飯。陸遠飯鋪的手藝還是不錯的,大家一邊唏噓一邊喝水,還不忘誇獎這裡菜做的地道。

盧燦也被辣的不要不要的,不停的喝茶水緩解。

吃完飯後,茶水空了,他便拿起這個比普通茶杯大一號的杯子翻看。同樣是白陶所制,單個杯底都有編號,自己的杯子下面寫著繁體的「肆」字,應該是編號第四的陶杯。

見孫瑞欣也喝完水,再翻看她的杯子底部,寫著「陸」。

他明白,這應該是一整套的茶具。呵呵,這就很有價值了。

「鄭叔,我想買下這套茶具。你能幫我談談嗎?」一餐飯的功夫,他終於推斷出這個仲玉究竟是何方人物了。於是,在走出包廂去前台結帳的時機,和鄭光榮說了這件事。

「很有價值?」鄭光榮低聲問道。

嗯!他點點頭。

鄭光榮見盧燦很認真,便重新上樓去找老闆。

盧燦結完帳,與他們三人在門口等了片刻,鄭光榮便回來了,手中提著個塑膠袋,裡面正是那把茶壺,還附帶著八個大茶杯,一共花了六十五港元。

回程的路上,盧燦心情很不錯。

「這把壺的制型與風格,還有材質釉色,都是明末無疑。」面對鄭光榮的追問,他拿著壺指了指兩幅圖,對他說道。

鄭光榮點點頭,雖然水平不咋的,但這點他還是能看出來的。陶器燒制的溫度要略低於瓷器。這把壺的釉上彩製作過程類似於「鬥彩」——成坯之後燒製成胎,再度上釉上彩進行低溫燒制。

「這句話出自李綱的《憶江南》,表現是對自己年華易逝,志不得償的哀嘆。」他又指了指那句「斟酌嫦娥憐我老」說道。

「結合仲玉自作這一底款,不難猜出,這人應該是明末的一位名臣,而且有著強烈的抗清意願的名臣。」他再度指了指提款上的「仲玉自作」四個字說道。

「這些線索一結合,再想想明末的那些名臣,最後就能發現,只有一個人最合適。當然,要說名臣,其實這個人的名聲並不出眾,也許鄭叔你也沒聽過。」

他停頓了片刻,見鄭光榮有些著急,才說道,「這人就是衛景瑗。」

「衛景瑗?」鄭胖子臉色有些茫然,他果然沒聽過。

當然,如果不生僻,也輪不到他們來撿漏。

「對!」盧燦說道,「這個衛景瑗雖然名聲不彰,但節氣不弱於文天祥。」

衛景瑗,字仲玉,號帶黃,明韓城縣(今韓城市)渚北村人,天啟五年進士,崇禎十五年巡撫大同,算得上是位抗清錚臣。

他曾任尚寶局丞,負責的正是全國各地進貢給崇禎皇帝的貢品,可謂各地瓷器、陶器製作部門的頂頭上司。他完全有能力安排人去製作一批瓷器、陶器自用。

當然,這個人最出名的不是這些,而是他的「死社稷」!

「母年八十餘矣,當自為計。兒是國之大臣,不可以不死。」這是他在明朝被李自成滅亡後,當著前來勸降的母親面說的話!

隨後,他於海惠寺觀音大殿前沐浴、整冠後,自縊而死!

這樣有節氣的人,怎麼懷念都不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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