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謙虛青年的破格魔法教學即將開始 第1章(2/2)
「您早。還是該說『您今天不是穿女僕裝呢』比較好呢?」
「早安……老師,您的心眼有點壞呢。」
「因為您的那身打扮實在太可愛了。哦,下次還請別忘記配戴發箍啊。」
「……您、您果然很壞心!」
「哈哈哈,真是非常抱歉。容我重新自我介紹,接下來約三個月的期間,我將擔任大人您的教師。在下不才,還請您多多指教。」
「請老師多多指教。我、我話要先說在前!」
她雙手扠腰,打直背脊,挺起胸膛。
她應該是拚了命地想展露出有威嚴的樣子,但因為昨天留下的印象過於深刻的關係,看起來就只像個在伸懶腰的小女孩啊。
「首先,從現在開始,我禁止您在稱呼我時加上『殿下』或『大人』一類的尊稱!昨晚也說過了,我會成為老師的學生,所以請您稱我為『蒂娜』。」
「不能稱您為『愛莉』嗎?」
「絕對不行!真是的,請別把人家的話題岔開啦。還有,我禁止您對我說謊,即使是難以開口的內容──我也已經做好了覺悟。」
「我明白了,那我就不客氣了。」
這還真是教人擔心……她迄今大概聽過很多不想聽的話吧。畢竟看起來是個認真的孩子。
之後也教教她放鬆肩膀的法門吧。
「最後,在結束課業後,那個……」
「請說。」
「如果我那天表現得很好,還請您稱讚我。」
「是這點小事啊。那當然可以了。」
「咦?」
「貴族子弟雖然優秀,但很少受人稱讚呢。所以只要稱讚他們就會為之開心,成績也會更加提升。就算您不提醒,我也是那種會把學生猛夸一頓的類型。」
「是、是這樣呀……」
「那麼,蒂娜,我們差不多該上課了。啊,在上課之前──」
「好、好的!有什麼事呢?」
「我們握個手吧。還請多多指教。」
「──請老師多多照顧。」
我露出微笑,握住她小小的手掌。
她好像十三歲啊。我在她那個年紀的時候──不行,不能把那些回憶挖出來……但說起來也不過才四年前的事啊。這麼一想,我還真是走了很長的一段路。不對,應該說是被迫走上這麼一段長路吧。
殿下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老、老師,能不能請您放開手……」
「啊,真抱歉。」
「不,我沒關係的……不如說,可以再……」
「我今天想先知道蒂娜的實力落在哪裡。」
「我的實力嗎?」
她一副一頭霧水的表情。
嗯,這孩子果然很可愛呢。只要再過一段時間,就能長成一個大美人吧。
「您應該也知道,王立學校的入學測驗分成筆試、面試和魔法的術科考試吧?」
「是的,這是當然。」
「而我聽說蒂娜在術科方面的表現相當糟糕。」
「……是的。」
「那麼,接下來的三個月內,我會將重心放在術科的應考範圍上頭。不過,若不能明白您目前的筆試程度,我就難以分配上課的時數。」
「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您要怎麼掌握應考範圍呢?我聽說王立學校的考試每年都會推陳出新,以很難找到考古題聞名呢。」
「那是騙人的。」
「呼咦?」
好有趣的表情。我悄悄地用影像寶珠記錄下來,看來我帶的搞不好會不夠。
「就算菁英如王立學校,在出題的時候仍是有其趨勢存在。不過,那並非是以幾年所構成的趨勢,而是數十年──甚或是百年為單位建構而成的,大家只是沒察覺到罷了。真是的,這位有著過人壽命的校長真是讓人傷腦筋。」
「……您的意思是,筆試有辦法抓考古題嗎?」
「是的。我也準備好試題卷了,今天就麻煩您寫這些考題。」
殿下說不出話的表情實在太好玩了。
不過,在寫完考卷(我有好好地摸她的頭誇獎她),並在晚上改完考卷後,反而是我感到一陣茫然。
──直接說結論的話,這位大小姐的才能足以和麗狄雅比肩。
*
我的老友──守護王國南方的鈴斯特公爵家長女,麗狄雅•鈴斯特是個毫無疑問的天才。
她以『劍姬』之名為人所知,給人專精劍術的印象,但在魔法方面,她也能以十七歲芳齡自在地操控象徵鈴斯特家的炎屬性極致魔法──『火焰鳥』。
她在學業方面也是過人一等,只花了短短一年的時間,就以首席的成績順利畢業,而在四年學制的大學中,也預計於三年之內畢業。而她之所以會念上三年,也是因為禁不住大學校方的一再懇求,才會延長在學時間。她接下來無疑會成為支撐王國的重鎮級人才。
要是夸太多的話,她本人就會得意忘形起來,所以我很少親口稱讚──但她的外貌也極為漂亮。我曾有一度見到她身穿紅色禮服的模樣,看得我整個人都入迷了。
不過,她對待我的態度實在是太過粗暴,這些優缺點相互抵銷後,最後只能給個正負得零的評價。
……那傢伙該不會誤以為對我再怎麼亂來都沒關係吧?雖說能承受她任性妄為的人類確實是少之又少,但再怎麼說也還是該有個限度吧。言歸正傳──
就我所見,天才如麗狄雅和殿下的才能,在學問方面可說是平分秋色。
就算拿我這份考卷給那傢伙寫,應該也考不出比殿下更高的分數吧。換句話說,殿下也很有可能考到史無前例的最高分,光是這點就已教人咂舌。
王立學校的入學測驗,其出題領域可說是包羅萬象。
從魔法、語文學、歷史、經濟、政治、生態到氣象……全國的考生會放棄找考古題也是無可厚非的事。畢竟若腦袋僅有數年份的學識,是無法對以百年份為單位的學識測驗做出對策的。
但老實說,知識量的多寡並不算是什麼大問題。
當然,基礎還是得打得夠紮實才行,如此一來,就能考出不壞的成績。
然而,那位活得實在太久,甚至堂而皇之地說過「再過三百歲後就懶得算年紀了」、個性又極為彆扭的校長真正想詢問考生的,就只有一件事。
『你們為何想進這座學校,又打算在畢業後展現什麼才華?』
其實就只有如此而已。校長只是用五花八門的問題包裝著這樣的核心,試圖問個究竟。
這惡魔般的行為,就像是在嘲笑那些傻乎乎地用功應考的孩子們,也難怪校長會和思路相仿的教授處不來。
問我為什麼會知道?
因為我就是在考卷上這麼質疑,並順利合格了──而且我還有好幾題學識問題是空著沒回答的呢。在術科考試的時候,校長本人甚至還親自上場當我的對手,特地向我詢問作答的理由呢。真是教人懷念。
那時的校長好像稍稍哭濕了眼眶,到底是為什麼呢?我應該沒做什麼太奇怪的事才對啊……不過就是演示了拆解上級魔法的手法罷了。
好啦,關於這次的模擬考,殿下在學識方面的問題幾乎都給出了正經且正確的解答。
就連校長的拿手整人好戲──古代精靈語也被這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破解了。我想就算翻遍全王國,應該也找不到幾個能讀懂古代精靈語的人才,至少考生裡面是一個也不會有的才對,但想不到這裡居然就出了一個。
論文也是在這個階段就幾乎寫得完美無缺了。這已經和大學生的畢業論文等級差不多了,也難怪公爵會想將她留在身邊。
……該怎麼辦呢。若是按照委託,就得試著讓她死心才行,但就這次的考試內容來看,還是讓她前往王都,體驗這個世界才是更佳的選擇吧。
總而言之──等看過她施展魔法後再來思考吧。嗯。
*
「我要發回昨天的考卷了。我委託愛莉去辦一些事,所以就先給您囉。」
「好、好的!」
放心,您沒必要這麼緊張的。
我在考卷上畫上小花遞過去後,殿下的臉龐逐漸變紅了起來。她似乎相當開心,頭髮正一蹦一蹦地輕晃著,真是可愛。我用寶珠偷偷拍了下來。
「如您所見,我想現階段的蒂娜已經能通過筆試──不對,應該是已經足以取得首席等級的成績了。而且您的論文寫得特別好,就連王都都很難找到這種水準的論文。」
「啊、呃……謝、謝謝您。」
「既然如此,筆試的考古題應該只要做最基礎的部分即可。因此,我打算今天開始進行術科──尤其是魔法部分做重點練習。」
「您說魔法嗎……」
原本看似開心著的頭髮停止蹦動,無力地塌了下來。
看來她似乎對魔法抱持著相當悲觀的意識。總之得激起她的動力才行。
「首先就確認一下前提吧。蒂娜,請告訴我魔法的基本屬性為何。」
「好、好的。魔法的基本屬性分為炎、水、風、土、雷,但也在極為少數的人類身上發現了光與暗的特殊屬性。人們在出生之際,便大致分類在這七屬性的範疇之中,並區分出擅長或不擅長的屬性。」
「霍華德公爵家擅長哪些屬性呢?」
「我們家族擅長的是水與風屬性。而擅長這兩種屬性,並研發出冰屬性協助建國的,正是第一任的霍華德公爵。」
「答對一半了,您很用功呢。」
「只有一半嗎?」
若是以課本為準的話便是滿分,不過──我認為實際情況有點不同。
「首先,這是我個人的想法,不僅沒有記載在課本上,應該也沒被任何文獻記錄下來,所以還請別說出去。」
「好、好的。」
「蒂娜所說過的『基本屬性』──究竟是怎麼定義出來的呢?」
「咦?不是自古以來長期研究,最後終於推導出來的定論嗎?」
「沒錯。但若是如此,我在車子裡展露過的控溫魔法又是什麼屬性呢?」
「我只看出了炎、水和風屬性……」
「就現代的觀點來說,炎與水乃是互斥的屬性,要同時操控兩者理應相當困難。而就實際上來說,控溫魔法大都是施放在能乘載大型魔法裝置的工具──嗯,基本上只有火車或是大型船隻才會安裝。那我能施展這種魔法,豈不是很奇怪嗎?」
「那、那是因為老師很厲害的關係!」
「我一點也不厲害喔。純論魔力量來說,我應該屬於少量的那一方吧。我不僅輸給蒂娜,也無法施放上級魔法。」
我的魔力量比一般人還要少上一些,就算能組織上級魔法的魔法式,也因為魔力量不足而施放不來。老友每次都仗著這一點跑來整我……但因為我還是有操控的本事,所以很少被她騎在頭上。
而魔力量少如我,之所以能在王立學校成了第一個以次席成績畢業的平民,大概就是因為做了不少荒唐事的關係吧。
「請先將『自己擅長的屬性』這樣的念頭擱在一旁,用白紙般的態度測試各式各樣的屬性吧。所謂的屬性呢……嗯,請當成拿來說明所用的詞彙。您接下來要做的事情是推測,然後實踐;接著再次推測,再次實踐。蒂娜,請回想迄今鑽研過的植物和農作物方面的研究,而魔法其實也是一樣的東西。如果嘗試的結果一如預料是冰屬性,那自然是美事一樁;但就算是炎屬性,也同樣是一樁好事。」
「怎、怎麼會……」
我能明白她受到衝擊的心情。
畢竟就常識來說,每個人都會有著擅長的屬性,要她暫且拋下這種觀念未免過於強人所難。在首次施放魔法的時候,大都會以該家族曾經施展過的魔法作為藍本,而這也可以說是理所當然的作法。
……但我接下來要說的,恐怕會讓她更加難以接受吧。
「我在小的時候,曾經想過這麼一個樸素的問
題──『為什麼人可以使用魔法呢?』。」
「那、那是因為人類擁有魔力,並透過不斷積累的努力後,才能操換自如。」
「真的嗎?」
「當、當然是真的了!」
殿下氣鼓鼓地回答道。
和我妹前一陣子的反應有點像呢,但她最近對我好兇啊──
「我的想法是這樣的──『所謂的魔法,是人類以魔力作為代價所借來的東西』。」
小時候,雙親總是會和我講英雄們活躍的冒險故事,而其中最讓我留下深刻印象的,便是故事人物能將驚天動地的魔法──也就是世間所謂的『大魔法』操控自如一事。
據傳『勇者』所使用的『天雷』,能一擊擊斃巨龍。
據傳『賢者』所使用的『墜星』,能一夜消滅一國。
據傳『聖女』所使用的『復活』,能讓人死而復生。
據傳『騎士』所使用的『光盾』,能防下任何魔法。
總有一天,自己也想施展那樣的大魔法──孩提時代的我抱持著如此堅定的心愿。
然而,隨著我學會識字,抱持著興奮的心情攤開魔法書後,憧憬也隨之轉為失望。
魔法的研究本身日新月異,使用的人口也逐年增加,但據說到了現代後,世上已再無一人能使用上述的大魔法。
就現實狀況來說,炎屬性大魔法『炎鱗』和冰屬性大魔法『冰鶴』,也逐漸從歷史之中銷聲匿跡。況且,就我調查的結果來說,這些雖然被統稱為『大魔法』,但古代的魔法系統似乎不只一種……
拿『天雷』和『炎鱗』來舉例吧。
就我看來,這兩種大魔法的體系似乎是完全不同。
我指的並不是屬性不同──像前者屬於純粹的攻擊魔法,至於後者……雖然這樣說有點奇怪,但許多文獻上都有近似「生物」的敘述,炎鱗似乎會在發動後延續好一段時間的樣子。
由於個人能調查的範圍有限,我在這四年期間問遍了許多老師,結果對這個問題有回應的老師占了極少數,而知曉其魔法式的老師可以說是完全不存在。
巧合的是,被定為比大魔法略遜一籌的「極致魔法」的使用能手,似乎也有逐年減少的趨勢。
由於我身邊有個能將極致魔法用得像是吃飯喝水一樣的恐怖女生存在,所以我沒太過留意,但這似乎是世間的共同認知。
──奇怪?但這麼一來不是很詭異嗎?
印刷技術和能記錄各種事物的寶珠技術尚不純熟的時代已然過去,到了技術發達的現代,為何過去為人所用的魔法卻反而失傳了?
我想各家族確實是有不外傳的絕活吧,或許也有那種僅限於口耳相傳,在不知不覺間消失無蹤的魔法。不過……這種不自然的感覺依然揮之不去。
如今戰爭的頻率已經比過去低上許多,我們王國在近兩百多年來也從未經歷過大規模的戰爭。但怪物們依然在各地跋扈橫行著,龍和惡魔也依然建在。我並沒有收到這些怪物有弱化的傳聞,而各國不僅沒有削減軍事預算,反而在經濟起飛後明顯加碼了相關預算。
換句話說,用來鍛鍊魔法進行實戰的地點,依然多得和往昔一樣。
儘管如此,人類所能施展的魔法確有逐步減弱的傾向──
「可、可是,是否也該將能使用魔法的基數人口上升這點也納入考量……」
「沒錯。然而,威力和規模逐漸衰退乃是不爭的事實。若是再這樣發展下去,上級魔法的能手或許會逐漸……不對,說不定已經正在減少了。如今是靠著個人的優異性彌補著總數的不足。」
「…………」
「就是只將目光放在王國內,能使用象徵各公爵家的極致魔法──『火焰鳥』、『冰雪狼』、『暴風龍』和『雷王虎』的能手也已所剩無幾,而其威力似乎也比過去弱上許多……不過『火焰鳥』的使用者說不定是歷任以來最強的一個就是了……但那應該要當作特例才是。」
「……換句話說,老師想說的是,『打從學習的根基就出了問題』是嗎?」
這孩子果然是個才女。
「說得很好,是正確答案喔。」
「您的意思是,在兩百年前的魔王戰爭結束後,各國持續改良魔法的努力……是白費力氣嗎?」
「我不會說那是白費力氣,畢竟能使用魔法的人們確實是大幅增加了許多。不過,就結果來說,這招致了使用者水準的降低,會覺得其中有詐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總覺得腦袋要打結了。」
也是啊。
能二話不說地將我突如其來的這番話盡數相信的,大概就只有那位老友吧──在聽完我說的這些推論後,她就立刻拔出了劍,氣勢洶洶地喊著:『……為什麼!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那一天的光景還真是歷歷在目。
殿下直直地盯著我看。
「不過……因為是老師說的,所以我相信您所說的這一切。那麼,我究竟該怎麼做呢?這件事似乎和無人目擊過的各屬性妖精有些關連了呢。」
「……說起來,您為什麼這麼信任才剛見面不久的我呢?我真的感到很不可思議呢。」
「咦?因為……您就和敎授和麗狄雅大人說的一樣,是個很厲害、又很帥……沒、沒事!請繼續說吧!」
殿下先是低聲嘟嚷了幾句,接著臉蛋驀地變得通紅。
是我說錯了什麼話嗎?還有,我好像聽到了什麼教人在意的名詞……不、不對,是我聽錯了吧。嗯,我一定是聽錯了。
我清了清嗓子重啟話題。
「咳咳。就我認為,人類之所以能使用魔法,是因為眼睛看不見的妖精從中給予了助力的關係,至於魔力就是給他們的報酬。而王室和各公爵家或許都有著能吸引擅長特定屬性的妖精的氣質呢。」
「可是,這樣的學說理應早在超過百年前的實驗受到了否定。妖精若是存在,那在火山施放炎屬性魔法之際,應該就能增強威力;但實際上無論在哪邊施展魔法,其威力的程度都是大致相等的……我所讀過的文獻是這麼記載的。」
「您真的很努力用功呢。正確答案。其中也包含了在火山施放水屬性魔法卻增強威力的例子呢。」
我伸出右手摸她的頭──在碰觸到之前收住了手。危險危險,若是每次都能像這樣留意,那應該就能改掉這個壞習慣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殿下看起來似乎有點不滿,這是為什麼呢?
「話說回來,蒂娜覺得海里會有炎妖精的存在嗎?」
「咦?我、我認為沒有。」
「為什麼呢?」
「因、因為水裡無法讓火焰存在,所以妖精應該也……」
「明明就無法證明妖精的存在,該怎麼證明您的假設?」
「您、您太卑鄙了!這、這是犯規!」
「呵呵,真是抱歉。因為蒂娜實在是太過優秀,忍不住就會想稍微戲弄您一下呢。」
「……老師的心眼果然有點壞呢。」
殿下噙著眼淚說道。她真的很優秀,而且能在對話之中感受到樂趣呢。也不知是好是壞,能這樣對答如流的對象,至今就只有麗狄雅而已。
「我是這麼認為的──如果妖精真的存在的話,對於他們來說,屬性應該不會有什麼意義吧?」
「……您是說他們沒有屬性嗎?」
「我並不打算說得這麼極端,但仍是假設他們只有少許擅長或不擅長的差異性。也可能是除了象徵各屬性的存在之外,大多數的妖精都是如此。那麼,我們如今所使用的魔法構築式又代表了什麼意義呢?」
「炎屬性只會釋出火焰,水屬性只能造出流水,風屬性只能揚起旋風……是強制性地只能釋放出一種屬性的設計。」
「我剛才所說的這些都沒有根據。就算想做實驗,要證明看不見的妖精存在也是很困難的事吧。不過,若是代換成他們的立場思考──您覺得若是每次都收到相同的要求,而且還得強迫出力的話,您會樂意幫這種人類的忙嗎?」
「……應該不會樂意吧。」
「沒錯。所以我改良了魔法式,增加了『白紙』的區段。」
順帶一提,我在從校長手中接過畢業證書時曾坦率地說出這樣的想法,結果校長露出了相當苦澀的神情。
恐怕是那些精靈和巨人──表面上和人類締結友好關係的長命種族們,在暗地裡訂定了秘而不宣的規矩吧。
我猜具體時間應該落是魔王戰爭結束後吧?他們會萌生「至少也要在魔法技術方面勝過人類」的念頭也是無可厚非。畢竟即便是現階段,他們也在絕對性的人口差距下被人類剝奪了實權呢……他們說什麼都想死守這部分吧。
──由於是和我無關的事,所以我也沒打算深究下去。
「我稍微聊得有點久了,讓我們進行練習吧。」
「……老師。」
哦,又有問題了嗎?
「我果然怎麼想都無法接受!請立刻告訴我您摸了愛莉卻不摸我的理由!還有……請您別再對我用敬語了!」
……我還是沒搞懂這孩子的腦袋在想什麼啊。
*
雖然有些突然,但我想稍微談一下我的家人。
我的雙親都不是貴族而是庶民,兩人的感情極為融洽,就算在我這個兒子的眼裡看來,他們的互動也著實令我害臊。畢竟他倆專情到是以青梅竹馬的身分結為連理。順帶一提,我在將這些事告訴老友的時候,她莫名紅起了臉這麼回答:
『……你為什麼沒從我出生的時候就待在我身旁呀?你趕快想個辦法變成我的青梅竹馬啦!』
辦不到啦。她就是能不當一回事地把這種話說出口的女生……身為和她相處第四年的我必須提醒一下,當時要是不更嚴格地教育她的話,將來可是會吃足苦頭的喔?我真的不是開玩笑的。
把話題拉回雙親上頭吧。他們過著與劍和攻擊魔法等火爆行為無緣的生活,在王國東部的樞紐──俗稱『森之都』的東都經營著一座小小的魔道具店。兩人僅能施展少許的生活魔法,上級魔法對他們來說完全是遙不可及的存在。
在我出生前便亡故的祖母似乎是一名小有名氣的魔法師,而她的才能似乎被我妹妹繼承了下來。
目前就讀於王立學校、今年十五歲的她,是個極為優秀的妹妹。
她不只個性好,身為家人的我也覺得她長得相當漂亮。唯一的缺點是至今還改不掉黏著哥哥的壞習慣……但因為她很可愛,所以我也不怎麼在乎了。畢竟在宿舍生活的時候,她確實是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若是繼續成長下去的話,她肯定會在王國之中成為鶴立雞群的前衛型魔法士,甚至有可能當上某個家族的當家。她本人也對出人頭地一事抱持著幹勁,真是教人信賴。
『我要當上王宮魔法士之首,用賺來的錢把哥哥一路養到終老!』──她小的時候總是把這句話掛在嘴邊呢。
──至於我?哦,我一點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雖說在學問方面算是多有涉獵,但誠如各位所知,我的魔力量低於平均值,而術科……也差不多是考不上王宮魔法士的程度。
我之所以能從王立學校畢業,並順利就讀大學,有很大的因素是藉助了那旁若無人的天才──麗狄雅•鈴斯特的貼身侍從身分。不對,老實說,我認為這樣的因素就占了百分之九十五吧。畢竟那傢伙是認真覺得『既然自己能做到,那其他人也都能辦得到』啊……
也不想想到底有多少貴族──尤其是前途無量的貴族子弟被卷進那傢伙引發的騷動,就此一蹶不振啊!如果說有百人之譜或許是過於誇張……也許吧,我實在是沒什麼把握。不過,這還是以低估的方式去算了。
如果是除了劍術之外一竅不通的入學當下也就算了,到了魔法方面也在國內獨占鰲頭的現在,能忍受她那不通情理的待人處事的人實在是少之又少。而我就這麼被推去當成活祭品──不,是被當成溝通的橋樑。
在首次相見的時候,我和公爵千金都對彼此漠視以待,但如今已經是可以打開心房交流的交情了。
她最近甚至還會不當一回事地跑來我家借宿,然後每次到了隔天早上,她就會罵著『你為什麼沒對我下手啦!』一邊把我痛打一頓。真難以理解。就算真的下手了,我也肯定會被她拿劍砍或是放火烤熟啊……說個悄悄話,我之所以不敢下手,主要還是因為麗狄雅的母親大人一旦生氣起來,肯定就會變成全王國最為恐怖的存在……
我好像說得有點太長了……總之,雖然同為公爵千金,但麗狄雅和殿下有著南轅北轍的差異。
在庶民階級長大的我,理所當然地不認識除了麗狄雅以外的貴族千金。不對,嚴格來說,我還認識一個同屆、稱呼我為『重要的好友』的存在。不過……那一位實在是太過特殊了,我在今後的人生想必也難以與她重逢吧。
就至今的經驗來說,麗狄雅可以說是例外之中的例外。那樣的女生要是隨處可見的話,我肯定立刻會逃出王國,投奔到共和國的麾下。不對,商業國家的水都一類的都市說不定是更好的選擇,畢竟那邊審核出入境的標準很寬鬆啊。
是以不管再怎麼放肆,我也不能對真正的千金小姐──況且還是『公爵千金』做出失禮的行為。
即使是我,在這方面還是懂得拿捏分寸的。
不曉得各位是否能夠理解呢?
「……不過,我聽說老師也很常摸麗狄雅大人的頭,而且就算沒有理由也會摸呢。此外,我也聽說在四下無人的時候,兩位也會無言地依偎在一起,醞釀出心有靈犀的氛圍,讓旁人難以入室呢。」
「您、您誤會了!那是因為不這樣做會惹她生氣,我只得唯命是從……這是我為了保命所做的反應,並沒有其他的意思。說、說起來,是誰告訴您這些事的?……是教授嗎?」
殿下用力點了點頭。
那個混帳臭老爹!居然將我的形象貶得如此慘烈……這樣聽起來,豈不像是我和麗狄雅的感情非常融洽的樣子嗎!
你們可知道在那樣的靜默中,我們究竟暗中較勁了多少個回合啊?之前那次也是一樣──
『不行。我還沒看完這一頁。』
『不不,是你自己跑過來和我擠在一起的吧?』
『我看完了。翻下一頁。』
『……遵命。』
一回想起來,我的眼淚也差點要飆出來了……
好啊,我就奉陪這場戰爭吧。在下次見面之前,我要將教授各種不為人知的大小事大肆宣揚開來!
不對……還是請他的家人出馬拉住他比較好吧?總覺得若是能說動他太太出馬的話,就能給教授更強大的精神打擊了!呵呵呵……我會讓教授後悔與我為敵的。
啊……因為一時氣氛而分神了。得先安撫眼前鬧彆扭的殿下才行。
「太狡猾了。老師明明說過要誇獎我的,那我就要求您摸摸我的頭!請儘量、儘量多摸一些!還有,我已經明白您是個比預想之中還要溫柔的人了,所以請您平時也對我更溫柔一點!」
「唉……我明白了,但我也要提出條件。如果蒂娜能在接下來的魔法實作之中表現良好,我就會摸到您拒絕為止。至於待您溫柔這點雖然不是很明白……但我會好好處理的。」
「真的嗎!」
「我不會說謊的。」
「──我用寶珠記錄下來了。好的,我接下來該怎麼做呢?總覺得我現在什麼都做得到呢!就連區區『冰雪狼』似乎也能順利發動呢!」
唔嗯……總覺得這位大小姐和麗狄雅有那麼一點點相似,還是多用點心吧。
不過有幹勁確實是好事。我想她差不多也該──
「恕、恕小的打擾了。」
喏,來了。來得真是剛好。只見愛莉小姐端著托盤走進了房內。
我請她去準備實作所需要的物品,但也沒必要特別放在托盤上吧?裝在袋子裡拿來也行啊。
──我馬上就預判出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
「亞連老師,我照著您的安排……呀啊──」
「哦,危險危險。」
我抱住了差點在平地摔倒的愛莉小姐,將物品靜止在空中。
我讓托盤上的物品輕飄飄地移動,緩緩落在桌子上頭。
一、二、三──嗯,蠟燭湊足了八根,這下總算能開始實作了。
「亞、亞連老師,那個、那個……」
「──老師,愛莉她不高興了,請快點放手。」
女僕小姐小臉通紅,在我的臂彎里露出了慌張的反應。真像個小動物。
至於看到這幅光景的殿下則是露出微笑,卻散發出極為冰冷的氣息。
……唔嗯。我用力抱緊了愛莉小姐。嗚哇,抱起來超舒服的。
「咦?啊嗚啊嗚啊嗚、那個那個那個……」
「老師!現在立刻放開她!」
由於我享受夠了,於是放開了愛莉小姐。
女僕小姐看似害臊地垂下目光,用雙手揪緊了裙角,看起來似乎有些不滿。她果然很可愛呢。
殿下的視線一直扎得我生疼呢。哈哈哈。
「……老師的心眼果然很壞。真是下流。」
「被您發現啦。」
「…………您真是厲害,我還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能將飄浮魔法使得如此收放自如。」
「因為這很簡單呀。」
「您騙人。」
殿下直直盯著我看。這孩子果然很聰明。
──就認真上個一堂課吧。我將蠟燭放在桌面上。
「今天──應該說從現在起的三個月期間,我會讓蒂娜對這些蠟燭分別附上不同的屬性。」
「您的意思是?」
「就是所謂的『七屬性』再加上『冰屬性』,湊齊既有的八屬性。」
「…………老師果然很壞心。」
「才沒這回事呢。因為──」
我展露滿滿的笑容說出真心話。
「我相信蒂娜能擺平一切困難,輕鬆地達成這個目標。」
「……方便的話,我希望您可以多用力抱緊我一下。」
「好的,我很樂意。」
好啦,時間能趕上嗎?雖說沒試過的話就不得而知,但條件似乎對我有些不利啊。
但要是真的趕上的話,就算不上是完成公爵的委託了吧。毋寧說……
總之,在開始之前說什麼都得把這件事問清楚。
「我有一事相問──這個問題昨天就問過愛莉了呢。蒂娜,您真的想進王立學校就讀嗎?」
我已經一而再地體驗到這位殿下很有才能,而且還是會教人生懼的那種。
就算她真的在完全用不了魔法的狀況下迎接春季,王立學校應該也會以特例的形式收她入學吧。就算沒辦法開特例,也有辦法找出其他的名目才是。
不過,若當事人是基於義務感而前去就讀的話,那還是阻止她比較好。對於無法使用魔法的人來說,那裡是個不好待的地方。
像我也好幾次被咒罵「快從鈴斯特公爵千金身邊離開」、「像你這種無能之輩根本沒資格上學」、「下賤之人」等等難聽話。如果能找人代打的話我是很樂意,但憑你們的本事是沒辦法和那傢伙好好相處的啊。
話說回來,在我以取得次席成績並確定跳級畢業的時候,那幫人都露出了像是看到世界末日的表情啊。真是懷念。
以殿下的狀況來說,她已經在農作物的研究方面取得了成果。若只是想完成義務的話,那比起跑去那種鬼地方,還不如在北部累積經驗來得更佳──但她看著我的雙眼,寄宿著強烈的意志。
「我想就讀王立學校,而且這與義務無關。」
她以清晰口吻斬釘截鐵地說道。
我將八根蠟燭各相隔一段距離擺好。這樣就準備完畢了。
「真的嗎?我覺得就是只看這座溫室,也能感受到蒂娜對研究植物和農作物的強烈熱情喔?」
「我喜歡植物和農作物,也喜歡培育新的物種。可是……您不會笑我吧?」
「我不會笑您的。」
「小時候,母親大人會讀故事給我聽,而我很憧憬那些英雄們所使用的大魔法。我一直很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施展出那樣的魔法呢。」
她看似害羞地這麼回答。唔嗯。
我輕輕拍了拍殿下的頭頂。好──該開始啦。
「!?這、這是什麼意思?剛剛那樣拍我的頭有什麼意義嗎?」
「我這就開始說明。也請愛莉一起來聽,我晚點會把考捲髮還給你。」
「好、好的!小、小的會努力的!」
「老、老師!請解釋,我要求您解釋剛才的行為!」
「嗯,讓我們一起努力吧。愛莉真的是個好孩子呢。」
我無意識地伸出了手,摸了摸她的頭。
「……您為什麼這麼自然而然地摸了愛莉的頭呢?這是偏心,我要求老師立刻改進。」
殿下看起來很是不滿。至於她身旁的愛莉小姐雖然有些畏縮,但還是配合著我的手勢調整著自己的姿勢。
這兩人的互動還真是百看不膩。真是好事。
「好啦,這裡有八根蠟燭,還請分別用不同的魔法附著上去。」
「您居然忽視我的要求嗎!真是的……是您剛才說的基本七屬性加上冰屬性對吧?」
「沒錯。愛莉,你能用炎魔法嗎?」
「可、可以的!」
「別這麼拘謹,放輕鬆、放輕鬆。」
「呃、那個,只要點火就可以嗎?」
「也是呢,就先從這個階段開始吧。」
愛莉小姐先是畏縮了一下,隨即對第一根蠟燭施放炎魔法,讓蠟燭點起了小小的火苗。
「好,做得很棒呢。那麼,你能對下一根蠟燭滴上水珠嗎?」
「對、對不起!小的只能施展少許炎和風的魔法而已……」
「那麼,就試著掀起一點風吧。」
「我、我明白了。」
她對第二根蠟燭伸出了手,讓燭蕊稍許搖曳。
一開始就會炎與風的魔法了啊。這孩子也挺優秀的。
由於魔法的普及,像愛莉小姐這般能施展初步魔法的人數確實是變多了,但絕大部分的人都只能施展一種屬性。認為家族有著擅長或不擅長屬性的刻板印象,在這種狀況也會成為弊端。
「好的,謝謝你。居然在一開始就能施展兩種魔法,愛莉會是個前途無量的學生呢。」
「謝、謝謝您。不過,那個,小的我實在力有未逮……」
「沒這回事。照這樣看來,你完全趕得上春天的入學測驗呢。要以前段班的合格成績為目標喔。」
「前、前段班?」
「好啦,再來換蒂娜了。」
「我完全不會施展魔法。」
「請試試看吧。若不嘗試的話,我也無從教起。況且,您不也曾信誓旦旦地說過自己無所不能嗎?」
「……我明白了。」
渾身散發著悲壯氛圍的殿下,將手伸向了蠟燭。
──我感受到了魔力的移動。
魔法式也構築得相當完美。那完全反映了她認真的個性,是基礎紮實的結構。
然而……魔法卻完全沒有發動的跡象。
真不可思議。就我所見,我完全看不出哪裡有出錯,甚至可以說是模範般的手法。
殿下將伸出的手無力地垂下,看起來似乎泫然欲泣。
「…………對不起,我果然還是做不到。」
「您沒有必要道歉。請放心,我已經明白您擁有魔力了,接下來只需查清無法發動的原因即可。」
「……好的。」
「哎呀?難道蒂娜不相信我的能力嗎?」
「才不會呢!呃,雖然我不會懷疑老師……」
她將稍稍下垂的視線朝我投了過來,但隨即像是缺乏自信似地垂落下去。
……看來病得不輕啊。大概是迄今的那些教師們講了很多沒必要的話給她聽吧。
的確,在一般人的眼裡,應該是看不出「擁有魔力、構築也正確,卻無法發動魔法」的疑點吧。
然而,她在構築方面的手法似乎相當高超,只要能查出原因的話就能突破瓶頸吧。我能肯定是這麼回事。
「那麼,我就稍微做個示範吧。我會讓兩位也做出同樣的結果,還請朝著這個目標努力喔。」
該怎麼做才好呢?若只是使用初級魔法的話未免顯得樸素,而且一點也不好玩。
對了,就這麼辦吧。這麼一來,施展起來也會比較有面子吧。
我在蠟燭前方輕輕合掌,只發動了極為少許的魔力。
接著──
「「!?」」
「嗯──還不錯呢。」
兩人都露出了大吃一驚的反應,也太誇張啦。
我是不會說這樣的手法很簡單,但只要能掌握訣竅的話,就一點也不困難了。畢竟在教授的研究室里……該怎麼說呢?能做到全屬性的人大概也不多吧。
總之,我讓八根蠟燭各自綻放出由八種屬性形成的花朵。
──這可是連過去被稱為「無能之輩」的我也能做到呢。
*
致親愛的麗狄雅:
抱歉突然寫這封信給你。
我雖然在王都留了封信,但我想你肯定還沒回來,於是就額外寫了這麼一封信。兩封信的內容是一樣的喔。
總之首先,因為和你家有關,所以我想資訊已經傳過去了,不過……啊──呃……我沒通過王宮魔法士的錄取測驗。
……你先別急,關於這部分,關鍵應該還是出在測驗官的判斷上吧?
至少我確實是盡了自己的全副本事,筆試也和你對答案的結果一樣,遠遠高過了合格標準。
『既然這樣,問題到底出在哪裡啦!快給我從實招來!』──我想你應該會這樣說吧。
面試的部分我想應該沒出什麼問題。我有可能惹怒面試官的部分……嗯,
應該只占一點點而已。
換句話說,我猜原因大概是出在不拿手的術科考試上頭。明明請你協助我特訓了……結果卻像是浪費了你的時間一樣,真的是非常抱歉。對不起。
我現在正待在王國北部。就算說了謊大概也會馬上被你揭穿,所以我就直說了──我目前會在霍華德公爵家滯留一陣子。
由於我又被教授設計──咳咳,是受他介紹工作,因此為了賺取回故鄉的火車票錢,我來到這裡擔任家庭教師。
我所要教導的學生,我想你應該也認識吧。
霍華德公爵家次女──蒂娜•霍華德公爵千金。
沃卡家的孫女、同時也是公爵千金的專屬女僕──愛莉•沃卡小姐。
兩位都是非常可愛的孩子喔。此外,由於才剛開始上課沒幾天,關於魔法方面的才能還不能妄下定論呢。
那就這樣,今天就暫且寫到這裡。我之後還會再寫信的。
從王宮魔法士(候補)→王宮魔法士(落榜)的亞連上
附註
由於現在的我很難過,如果你下次見面時能手下留情的話就太讓人開心了。別二話不說就用『火焰鳥』打招呼啦,那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