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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四章 夢坡齋議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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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政果然還是賈政,行事太不考究了!如此重要之事,居然對他坐下的這些清客們毫不避諱!怕是,連這封信本身都給他們看過了......如此行事,如何能行!

若是這些清客都是真名士也就罷了,賈清可是知道,賈政的這些清客是什麼樣的水平......不過是一群連嘴皮子都耍不好的迂腐落第書生罷了......

若是真有本事的人,又豈會屈身在賈政門下混日子?元春當上皇妃之前,賈政在朝廷,用默默無聞來說是十分恰當的。

本身地位和威望不到,要想得天下英才相助,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況且還是一群......

換成何善寶還差不多。

連賈清,目前都沒有遇到一個真正能夠為他出謀劃策之人。

機事不密,則害成!如此簡單的道理,賈政不應該不懂,但是做事的時候,他就全部忘了。幸好,賈政所在的是工部,幸好,他的位置也不算高......

「此事,我們卻是不便出面的,一切只看壽山伯府是否真的有罪,還有聖上聖心獨裁,旁人是幫不上忙的。」

當著這些人的面,賈清自然不會給人留下什麼口舌。

「世兄此言差矣,如今朝廷重新翻起三年前的大案,壽山伯府也尚未論罪,只要這時候世兄出面說情,陛下自然不會再窮追不捨。只要陛下不再深究,則壽山伯府無礙矣......」

說話之人賈清不認得,只知道他是賈政眾多清客中的一人。

如此白痴的話,賈清都懶得理會。若是沒事,壽山伯府會四處求救?方才那封信,讀起來可真叫人是潸然淚下啊。而且,皇帝的心思又豈是一個臣子可以左右的,除非他是曹司空!

說話之人說完之後頗為意氣昂揚的看著賈清,卻見賈清似乎沒聽見他說話一般,只是望著賈政的方向,過了幾秒,面色一紅,訕訕的閉嘴。

心下,卻難免升起一股不忿加怨念,賈政對他們可一向都是禮敬有佳的......

賈政自然看見了這一幕,一邊是他的門客,一邊是他最重視的侄子,他也不好多說什麼,只得以話題遮掩過去:

「你說的固然是理,可是這已經是自案子翻起來之後,涉及的第三家勛貴了,往後不知道還要涉及多少家。我們開國留下來的勛貴如今可是去一家少一家了。文臣更是折進去不知多少位了,這場風波來的著實太大了些,我們能幫上一點忙的就幫一點忙吧......」

賈政的話,就像是平民之家,照看親戚一般,聽著沒有一絲沉重之感,實在不像是一座公府當家人的口吻。

賈清心說:若不是前面折進去的昭信侯正好也是開國勛貴,怕是元春還不一定能這麼容易進位貴妃呢......

皇帝這次是鐵了心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這時候,他躲開是非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去給皇帝添堵!真以為皇帝對他能有多恩待?有用的時候才喜歡你,若是看你不順眼了,你就回家玩蛋去吧,大楚有的是人才......

「晚生無禮,還請各位先生暫避。」

賈清起身對著另一邊坐著的眾位清客一禮道。

他覺得有些話若是不給賈政提個醒,將來難免會有麻煩上身。與其亡羊補牢,不若未雨綢繆。

賈清的話,雖然客氣,但還是讓人不自在起來。這明顯是不信任他們嘛!

心思轉的快的,笑笑就起身。心思沉鬱的,面色變了變,還是不得不起身......

「璉二哥,方才我過來的時候,聽說侄女兒鬧騰的厲害,讓二嫂子苦不堪言,不如你先回去看看?」賈政的清客們出去之後,賈清又對賈璉道。

賈璉無語。讓他迴避就迴避嘛,還說出這麼蹩腳的一個理由!快要臨產了,能不折騰些嗎?況且,對於賈清篤定王熙鳳生的一定是女兒一事,他始終參之不透緣故......

「那我就先回去了......」

......

「你想說什麼就說吧。」

賈政見賈清如此鄭重其事的做法,知道必然是重要非常的事,因此也鄭重起來。

賈清直接坐到離賈政最近的一張椅子上,道:「不是侄兒不講情面,趨利避害......二叔可知,此事是如何牽扯到壽山伯府的?」

賈政道:「不是被入獄的同僚給攀咬,所以才在朝堂上議罪的嗎?」

賈清搖搖頭:「據侄兒所知,錦衣軍已經破獲了年前六百里加急信使被截殺一案,而且,所有的目標指向,正是壽山伯府......」

「什麼?」

賈政大驚:「竟有此事?他們也太大膽了!」

「大膽?二叔莫非真的不知道陛下此次如此大費周章,真正的目標是誰嗎?」

賈清冷笑一聲道。

賈政疑惑的看向賈清,慢慢的就變了面色,遲疑的道:「莫非傳言是真的,陛下真正的目的是想......?」

賈政的眼中充滿擔憂:「若如此,朝廷真的是要出大事了......」

賈清暗道:可不正是,皇帝要除掉宰輔,偏偏礙於太上皇的存在,不好動用特權,只能正面進攻,前面倒下去的人,不論是死了的王顯爵,還是即將入獄的壽山伯府一等男劉時,都是車前卒而已。

「如此,二叔覺得此事我們賈家還能摻和進去嗎?」

聽了賈清的問話,賈政終於變換了面色。他雖然自詡為君子,但也是知道害怕的!自來權力之爭就是最黑暗殘酷的,他們賈家守著偌大的富貴,何苦去摻和這些事......

雖然賈政似乎已經醒悟了,賈清為了萬無一失,繼續道:「其實,雖然此次朝廷倒下了大大小小十幾位文臣,連勛貴都馬上就要倒下第三家,如此大的變故,我們賈家卻是受益的一家......」

賈政不解,問道:「此話何意?」

賈清淡然道:「自然權術就講究平衡,陛下要成事,波及自然不會小。而且歷來朝野就有傳言說陛下薄待先皇舊臣,其中又以勛貴為表率。

偏生此次皇帝翻起三年前的舊案,還牽扯出了幾家勛貴,陛下為了規避流言為對方所利用,所以,自然要對太上舊臣表示恩遇。

不然,吳貴妃又怎麼可能在年前就從嬪位直接封為貴妃......縱然陛下後宮空虛,也不會如此恩待!」

賈政不傻,聞言就反應過來:「你是說,我們家貴妃娘娘也是由於這般原因才?......原來如此!」

他就說嘛,這一兩年天大的好事怎麼一個勁的往他們賈家砸呢,原來還有這麼深層次的緣故。

賈清見賈政全然明白了,遂笑道:「如此,二叔覺得壽山伯府這個人情我們能不能幫?」

賈政搖搖頭道:「既然已成事實,我們想幫也幫不上什麼了,生死富貴,各安天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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