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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五章 兩相相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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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不算是太豪華的府邸之內,一青年恭謹的攙著一名垂垂老者,以異常的速度疾步向著花園子裡走去。

「首輔大人大駕光臨,老朽未曾遠迎,還請首輔大人恕罪......咳咳......」

剛一踏進花園,老者就向著花園子裡坐著的另一老者朗聲道。雖是朗聲,但可能是因為年老氣弱,剛說完話就開始咳嗽起來,引得青年人趕緊為他撫順後背。

原本坐著的老者在聽見聲音之後就急忙站了起來,並迎向前去,口中道:

「劉兄折煞我了,在劉兄面前,我哪裡當的起這一聲『首輔大人』......劉兄你沒事吧?」

被稱為劉兄的老者搖搖頭示意無礙,並擺手示意一旁的青年丟開手,然後對著老者道:「如今我不過是一介草民,而何兄你是執秉內閣的首輔,理應如此,理應如此,咳。」

被稱之為何兄的老者面露緬懷的道:「當不得的,不論如何,在劉兄面前,我都只能算是後學末進......實不相瞞,今日冒昧上門打攪,正是有些疑惑,相請劉兄指教。」

劉兄眼中精芒一閃,面上不顯,口中道:「我們之間談何指教......今日難得一聚,恰好我這裡新得了一點茶葉,何兄可有意與我一起品鑑一番?」

「求之不得。」何兄笑道,然後任由劉兄抓著他的手腕,引到乾淨的白玉石桌面前坐下。

「虎兒,你去將前日那賈家小子送過來的茶葉拿來。」兩人坐下之後,劉兄對一直跟著他的青年道。

這青年名叫劉虎,是現任禮部右侍郎劉相柏之子。他攙扶過來的老者,自然就是前內閣首輔劉墉了!而另一名老者,正是如今的天下文官之首,內閣首輔何善寶。

「是。」劉虎應了一聲,轉身離開。

「劉兄說的賈家小子莫非就是寧國府的那一位?」劉虎離開之後,何善寶問道。

劉墉笑嘻嘻的道:「可不就是,你可能不知道,那小孩子很有意思。我向他要一點茶葉,他還不願意給,最後在我的威逼利誘之下,才勉勉強強答應給我二兩茶葉。」

何善寶道:「還有人不願意給劉兄送禮?」雖是疑問,但何善寶眼中的神色顯然不相信,只以為是劉墉在開玩笑。

「之前我也與何兄這般認為的,只是那小子實在有些不同於常人,不瞞何兄,就連我手中這二兩茶葉都是我用一幅字畫才換回來的,而且他還一臉肉痛的樣子,我想讓他多給一點他都不肯,而且還振振有詞的道:

老大人,你可別以為我是小氣才只給二兩的,這茶,世上總共也不過四五兩,如今我給你二兩,那已經差不多是一半了。你若是還想多要,得個三兩,四兩的,那不是連我這個東主都不如你多了嗎?就算是那樣,也未必能讓你高興,我卻是肯定不高興了......」

聽劉墉模仿小孩子說話的語氣,何善寶先時還笑眯眯的聽著,只以為是劉墉如多年之前那樣在和他說笑。待聽到後面,卻面色一滯,劉墉這話,可不像是在說笑啊。

劉墉笑看著面露鄭重之色的何善寶,也不多言,接著把話說完:「所以,小子我只能給你二兩,實在是不能再多了。

氣得我真想當場把他攆出去!呵呵。」

劉墉面上笑呵呵的,何善寶卻是目光灼灼。正想開口說話,只是劉虎已經端著一整套茶具過來,因此,只得暫時忍耐,和劉墉一起靜等著劉虎為他們二人沖茶。

看著半躬著身子站在一邊,舉止閒雅,儀表堂堂,熟練的為他們沖茶的劉虎,何善寶忽然道:「令孫一表人才,舉止有禮,什麼年紀了,如今可曾婚配?」

劉墉看了何善寶一眼,笑道:「他啊,今年十九了,雖未婚配,但已經看好了人家,只等來年他過了弱冠,就為他操辦此事。」

何善寶頗為惋惜的看了劉虎一眼,道:「如此,就預先恭賀劉兄早日抱得四世孫了。」

「哈哈哈,多謝何兄,只是還不知道我這把老骨頭還能不能挨到那個時候呢。」劉墉燦爛的笑道。

「哪裡,我觀劉兄這身子骨,完全可以看見玄孫降世的,何必這樣說,倒是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能像劉兄這般含飴弄孫呢。」

何善寶說著,一邊再次打量著劉虎。見他聽得他們談及他的終身大事,面上幾無一點變化,仍舊是不急不緩的沖茶,心中不由更加滿意。

確實是可惜了......

不一會,劉虎已經將茶水沖好,穩穩的倒了一杯,劉墉就迫不及待的將之送到了何善寶面前:「何兄請嘗嘗,看看味兒怎麼樣?」

如此,劉虎就將倒出的第二杯放在劉墉面前。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劉虎重新將器具擺放整齊,對著二老施了一禮,再次轉身離開。

「怎麼樣?」見何善寶已經品了一口,劉墉笑問道。

何善寶亦是笑著回道:「味道雖輕,回味卻又有一種厚重之感,仿若歷經了人世繁華,徹悟了人生百態之後的一種心境。此茶倒像是為劉兄專程所制的一般,我卻是第一次喝到這樣的好茶。」

劉墉道:「哪裡是專程為我所制,據賈家小子所說,這茶他幾年前就得到了,而我也是近日才得以品嘗的。」

何善寶笑了笑,不欲在此道多言,因此徐徐道:「劉兄為國朝殫精竭慮幾十年,如今好不容易得以歸家榮養,原本我是不敢再拿那些凡塵俗事來打攪劉兄的......

只是我近來實在陷入泥沼之中無法自拔,因此不得不厚顏來請教劉兄,還請劉兄看在以往同殿為臣的份上,不吝指點一二,如此不但是我之幸,亦是所有前朝舊臣之幸......」

何善寶說著,起身對劉墉躬身施了一禮,只是還沒等他抬起頭來,就被劉墉重新拉著坐回了位子上。又聽劉墉道:「何兄實在嚴重了,何兄有何困惑只管說來,劉某若是知道,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如此,何善寶方安心坐下,道:「說來也是慚愧,自從劉兄解甲之後,留下一片大好的局面給我,原本我以為之後就算我不能比擬劉兄,能在十來年之間,將大楚的國勢來個翻天覆地的變化,但至少也能保持原本的局面......誰知,八九年下來,別說趕上劉兄,改造大楚,如今就連自身,也是處於朝不保夕之態了......

如此,我才發現為政之難。

以往我跟在劉兄之後,親眼看著劉兄閒言笑語之間就能殺伐決斷,運籌帷幄,智勝千里。說了劉兄不要笑話,原本我還曾經十分艷羨劉兄呢......

緣何到了我坐在劉兄的位置上,卻是一步比一步艱難?莫非,我真的不適合做首輔親自決策,只適合做一個次輔,輔佐一個像劉兄這樣睿智明達的首輔?

劉兄何以教我?」

劉墉從始至終只是靜靜的聽著何善寶的陳述,等到他說完之後,劉墉已經重新給他倒了一杯茶遞給他。

何善寶接過去也不喝,只是灼灼的看著劉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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