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七章 一場戰國官司(1/2)
「天下紛亂都是朕的責任,大晉俊才猶如大江之水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物盡其用,人盡其才,眾愛卿以為然否?」祭奠完祖先之後,司馬衷帶著默然的表情慢吞吞的開口,雖然語速很慢,似乎每一字都在仔細思量,意思還是很明白的。
「臣等羞愧萬分,此次亂起,宗室有部分責任,其中有野心之人作祟,然而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臣等浴血奮戰,終於還是還天下一個安定。這也是陛下人心所向。」在諸王前面的司馬季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然後開口道,「天理昭昭,今日之果便是昨日之花,相信不光是諸王和在座朝臣,就連再次的學子也明白這個道理。以前的混亂不過是參天大樹之內的蟲子,這些蟲子死了,大晉這棵樹會更加的枝繁葉茂。」
「臣同意燕王所說……」梁王司馬喜站出來開口聲援司馬季。
「臣同意……臣同意……」一個個藩王紛紛開口,他們每一個都有王爵在身,每一個都有自己的封國食邑,在場的二十八的藩王當中,除了被誅殺的趙王、河間王、東海王、以及在之前身死的藩王之外,便是目前宗室的中堅力量。
他們是這個帝國最為強勢的一支力量,哪怕就把司馬季刨除在外也足夠強勢。只不過是第一和第二的差別,他們只要團結在一起,士族高門、北胡南蠻還是亂民賊軍,統統都不在話下。
「大亂之後放有大治,隱疾已除,便是輕裝上陣的時候,臣相信,我大晉的鋼鐵江山並非區區亂賊可以撼動,不光是在座朝臣,相信就是還沒有走上的仕途的俊才,也是這麼想的,今日太廟有後進俊才眾多,大可以暢所欲言,討論時政。」司馬季此言一出,又是引起宗室諸王的一片贊同。
整個宗室自從楊駿主政之後,似乎就從來沒有像是現在其樂融融,團結一致過。而這一幕落在王衍的眼中,卻令他心中一沉。就如同他之前所猜想的那樣,燕王應該是已經得到了宗室諸王的一致擁戴。
用隱晦的目光看了一眼王戎,四目相對,兩人心中都明了,和自己猜想的差不多。王戎也是出身琅琊王氏,八公之內琅琊王氏就有兩人,在一般人看來,琅琊王氏就是除了皇室宗親之外的第一大家族。可他們兩個人明白,這個第一在宗室面前,和第一百沒什麼區別。
用警告的眼神讓王敦王導兩人老實一點,王衍和王戎兩人眼觀鼻口觀心,靜等著下文,他們知道燕王這句話,只不過是給了今日辯論一個由頭。事實上對於天子是不是來太廟這件事,在很多人眼中遠不如這一場辯論。
當朝重臣誰不知道天子司馬衷的真實情況?天子根本無法理政,只能做基本的討論。整個朝廷大權都在燕王的霸府當中。
現在天子高高在上,中宮在惻,宗室諸王和重臣全部位列兩旁,司馬季的話剛剛出口,就有一人在下方越眾而出,「燕王所說也是我們這些人心中所想,依小人看來,想要重整秩序,國富民強,無非是四個字,依法治國,霸秦吞滅六國,所依仗就是法家之道。」
「霸秦國祚不長,法家備戰尚可,至於治國,這位兄台可知霸秦二世而亡?現在天下戰亂漸熄,百姓才剛剛喘上一口氣,迫切需要休養生息,此時嚴刑峻法施加苛政,激起民變如何是好?」一名國子學的學子施施然的越眾而出,「天下有德者居之,我大晉……」
「是天下有能者居之!」被打斷的典獄吏不以為意的冷笑一聲,「事分兩面,前漢宣帝曾言霸道王道雜之,一味的強調德,可周天子之所以坐穩八百年江山,可都是一個個信奉法家的諸侯給撐起來的,從齊桓公開始,三晉霸主全部依靠法家治世,霸秦鼎革天下,也是法家在執掌天下,請問當時孔丘何在?」
「孔丘不是正在殺人麼,還是利用自己的職權在殺人。」另外一個典獄吏不失時機的在一旁幫腔,面帶譏諷的看著對面一眾人,「孔丘做魯國大司寇就做出這種事,儒家先賢真是令人大開眼界,表面上光明磊落,做事怎麼這麼齷齪?」
「有點意思啊,大司寇作為執掌刑罰的官員,沒想到儒家先賢還做過刀筆吏?不知道執法的時候想沒想過依法治國。」司馬季露出一絲微笑看著身邊的梁王、武陵王等人道,「動用刑罰剷除異己,這個人卻成了儒家道德的化身。」
孔子所殺之人名叫少正卯。少正卯與孔子同時代,兩人都在辦教育。但少正卯的學校人丁興旺,而孔子的學校則是「三盈三虛」。後來孔子當了魯國的大司寇(諸侯國司法官),就將少正卯殺於宮門外的華表下。
沒想到自己手下的典獄吏,才剛開始就把矛頭對準了儒家的頭牌,上倆就放大招,頗有司馬季不管敵人強不強,先正面剛一波試試水平的風采。他讓這些參加辯論的學生從實際出發,確實達到了目的,可這也太實際了,實際的讓人接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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