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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九章 流放瀋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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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衍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不情願的神色,但起身卻絲毫不慢,甚至可以說是乾淨利落,看了一眼天子司馬衷和一干司馬氏諸王,正色大聲道,「自然是以忠孝治天下,沒想到法家復興時間不長,竟然已經有了如此的見識,王衍佩服。」

「太尉可是玄學領袖,現在這種論斷是不是有些勉強?」司馬季的瞳孔微微一縮,說實話他的心裡對王衍的表態一點都沒有準備,本來他覺得,王衍身為太尉,還是整個玄學的領袖,地位崇高,怎麼也要拿捏一下然後為玄學說話。

可恰恰相反,王衍竟然為一直被打壓的刀筆吏說話,這是不是太果斷了一點?

「一點都不勉強,這完全是臣心中所想,就算是任何一個在座的朝臣心中,王衍也相信都是這麼想的,如同剛剛所言,要是蠻夷造反,難道普通士卒選擇小家不顧大家麼?如果只是強調與孝道,國家豈不是無可戰之兵?」王衍一副浩然正氣加持的樣子道,「顧小家而舍大家,老臣不敢苟同。」

王衍此番表態,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不但司馬季心裡沒有準備,就連國子學的學子也沒有準備,在他們看來,王衍肯定怎麼也要為自己說幾句話,可卻直接站到了對面?簡直是豈有此理。

頓時就有不服的學子開口道,:「太尉此言太過於絕對,忘記了武帝時候的漢中太守李密?所作陳情表感人肺腑,就連武帝都親自下令賞賜。」

「太尉也沒有說孝順就不重要,忠孝完全可以兩全。」司馬季暗嘆了一聲王衍雞賊,肯定是看出來了宗室要扶正法家的心思,直接縮了,連自己玄學領袖的地位都直接不管不顧,寧可被人詬病也不和宗室對抗,現在自己都不得不開口幫著他說話。

「燕王明鑑,老臣只是心中所想不吐不快。」一見到司馬季表態,王衍心中鬆了一口氣,慢慢坐回到了座位上,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不過話說回來,誰又能從一而終呢,這個寧平城之戰的覆滅元兇,曾經也仗義執言要削弱九品中正制,考慮到他琅琊王氏的出身,身居高位的官職,能夠這樣做也難能可貴。

「漢中太守李密之故事,那只不過是一個特例,武帝仁慈,但就本王來看,東吳未滅,身為一方太守竟然不思為國效力,反而要辭官,這種所謂俊才也不適合為我大晉效力。歸隱田園侍奉長輩,不知道你們是不是都老母健在?」司馬季覺得時候也差不多了,直接用忠孝的問題打死對方,省的辯的沒完沒了。

關鍵時刻還需要裁判下場,司馬季不得不承認,目前他的學生還是有些稚嫩,畢竟都是燕山大營速成培養出來的人,想要和國子學的俊才玩轉移話題,還是年輕了一點。

後世的道佛辯論當中,道家誇稱「沙門現一,我當現二」。一位法名叫曇顯的和尚出列比試。這位曇顯現場喝得酩酊大醉,昂兀而坐。兩名待者扶曇顯上台,曇顯笑稱:「剛才我飲酒大醉,耳中聽到:「佛門現一,道方當現二,此話當真?」

道士說:當真。曇顯即翹足而立,說:「我已現一,卿可現二。」把雙足都翹起來離開地面自然無人能做到。佛教那次辯論就是這麼贏的。

別以為好像代表兩個學說的辯論就多麼高端,抓住一個痛腳痛打落水狗是完全可以的。誰說這麼嚴肅的場合就不能扯淡?非要燕王看不下去了,親自開口幫襯?

司馬季開口之後,幾乎就明確宗室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也給了其他宗室諸王一個信號,馬上他們就用實際行動告訴,這些大晉最高學府的學子,你們已經被拋棄了。我大晉現在需要一種更為適合這個王朝的思想。

梁王司馬喜首先發難道,「既然沒有忠,也就沒有所謂的孝。如果國子學和太學都是這種俊才,那江南亂兵起勢也就一點不奇怪了。全都是顧小家舍大家的俊才,在各地州郡只會為自己的家族服務,是不是只知道郡守是誰?不知道大晉天子是誰?」

司馬季冷眼旁觀,司馬喜的話一部分其實也是對士族高門發難的,在大晉這都屬於國情問題,不過自從他打進洛陽之後,這種情況其實已經減輕了很多,如果說之前大晉士族高門有十個,現在至少有七個都已經被弄死了。

至於說一些百姓只知道當地的士族高門,不知道大晉天子姓什麼,司馬季是完全相信的,天下這麼大,出現一個與世無爭,沒人知道的村落在正常不過。桃花源記當中就有這麼一句話,乃不知有漢,無論魏晉。寫桃花源記的陶淵明生活的東晉,是門閥最為鼎盛的時候。

「如果只強調孝,不強調忠,這種所謂的俊才不要也罷。」武陵王司馬禧緊接著趕在梁王之後發難,隨後引起一眾藩王附和,「就如同法家所言,我們大晉的國子學和太學,竟然培養出來了一批對民間毫無了解的俊才,難怪各地亂象頻出,如此多的人被司馬顒蠱惑。」

誰都知道河間王司馬顒,是被司馬季攻破鄴城之後處死的,這些藩王表態還不忘記拍司馬季的馬屁,同時也是表明他們和燕王是一個陣營的。

連續有藩王不斷出言發難,把這些自我感覺良好的國子學太學學子弄懵了,怎麼瞬間他們在大晉最高學府的學子,就成了不切實際的人?前一天他們還是國之棟樑,現在就不切實際了,這轉變簡直令人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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