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八掌 一道送命題(1/2)
「糾結當初這樁案件沒什麼意義,沒人知道這件事是真的還是假的,反而落入了下層。」司馬季趁著內宦傳播天子精神的時候,隱晦的歪著身子對著身邊的親衛耳語道,「別糾結以前的事情,拿這件事說事不可取,告訴本王的學生們,從忠孝上面入手,我大晉以孝治天下,國子學的學子身為官宦後人肯定不敢多言,而法家則可以從另一個角度上,證明我大晉忠誠同樣十分重要。」
這些國子學的學子敢對以孝治天下多言一句麼?應該是不敢的,倒不是以孝治天下多麼丟人,以孝治天下同樣拿得出手,可是官宦子弟總要保持政治正確。但政治正確走極端了,設置了條條框框就徒增別人反感,法家作為被司馬季強行拉扯起來的復活學說,遠遠沒有政治包袱。
怎麼就不能提忠誠呢,司馬季覺得這不是一個問題,不要看司馬氏基於儒家傳統,似乎篡位是什麼不光彩的事情,那只不過是現在,經過一次又一次改朝換代,後來儒家不是一樣接受了天下有能者居之麼?後來的儒學又不提他們把秦朝崩盤怪到法家身上這檔事了,因為他們主導天下的時候,崩潰了一次又一次。
儒家不能對出現篡位自圓其說,那就不採信儒家的觀點,玄學不也是在這種逃避思潮之下應運而生?既然道家可以孕育出玄學,法家重新出現有什麼大不了的。
「天子發問,如何治天下?」身在司馬衷身邊的魏山,以天子的名義對著下方的學子發問,關鍵時刻還是司馬季通過傳話,給辯論的雙方挖坑。從上來就奔著打戰國官司的軌道上出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還糾結以前的事情。
太廟之前劍拔弩張的雙方都是一愣,隨後都是陷入了思考當中。司馬季側著身低語道,「這可是一道送命題啊!」緊挨著司馬季的梁王司馬喜眉毛一挑,深以為然道,「不錯……」
不要以為他們這些宗室諸王不提,事情就不存在,誰不想要忠心耿耿的部下?不過現在忠心耿耿的部下似乎只存在燕王府當中,他們這些在京師的藩王,倒是見證了一次又一次的政變,各種角度各種花樣的背刺。
以孝治天下固然也沒什麼丟人的地方,不過要是能夠忠誠也兼具,宗室當然是滿意。
「如果國子學的學子要是說以孝治天下,他們就完了。」王衍的面色變化的更加隱晦,用非常小的聲音告知了王敦王導兩個族弟,王導聽完之後也臉色大變,如果這是燕王心中所想,那就是從心裡要把國子學和太學的學子置於死地。
因為以孝治天下這是大晉天子所提倡的,如若是平時這麼回答一點問題都沒有。可誰不知道忠誠對一個王朝而言比什麼都重要。這句話如果儒學和玄學接不住,法家要能接住的話?王導想到這後壁不由得冒冷汗,宗室已經準備重新確立王朝的思想了麼?
問題不僅僅是忠孝的問題,而是這個問題太過於陰毒,要結合時代來看,秦漢之際流行的儒家著作《孝經》中所宣揚的一種社會政治倫理主張,也是漢代統治者大力推行的治國方針,舉孝廉就應運而生。從舉孝廉三個字字面意思就知道,這多麼重要。
所以大漢一樣是以孝治天下,可這一樣是從漢武帝開始的,漢武帝時期還開始獨尊儒術。所有的學術變化,都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實際上就是天子喜歡什麼學說,什麼學說就占優。現在燕王培植起來的法家學子發難。
想到這,王導看向在一眾宗室諸王中間的燕王,穩坐釣魚台的樣子都顯得令人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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