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4章 被拋棄的精靈獸(2/2)
我回想起萊昂說的話。
『既然是貴族,精靈獸也沒什麼好稀奇的。想得到更好的貨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你說,要多少錢,你才願意賣?你們可以溝通,應該能輕易解約吧?把它讓給我吧,學弟。』
『我好不容易才召喚出它來,原以為中了大獎,沒想到竟是這副德行。看來現在正是更換精靈獸的好時機。』
我只是舉例。假設萊昂•雷維爾特一次又一次召喚出精靈獸,直到滿意為止。
當然,如果召喚出來的不是他想要的精靈獸,他為了解除召喚時隨之而來的契約,就得使用剛才提到的外法。
那些流浪的精靈獸會有什麼下場,不難想像。
不是懷抱著怨恨化為荒魂,就是直接斷送性命。
「只不過在沒有物證之前,還是只能算是推測。」
「不,這樣就足夠了。只要調查設置在他家的召喚台即可,應該留下了龐大的紀錄才對。再跟化為荒魂的精靈獸資料對照,就可以作為是他召喚出來的證據。」
治療結束的白鷺小姐站起身來。
真齧身上的傷完全消失了。之後只要靜養就好。
「先不管精靈獸或人類的紛擾,若是荒魂的問題,『北斗』也能採取行動。亞爾夫,你立下了大功。」
眼睛紅腫但表情毅然的她,果然有組織老大的風範。
「鈴狐。亞爾夫消毒好了嗎?」
「好了。白鷺你可以完美治好他的傷勢,所以就交給你了!」
「那麼,亞爾夫,請你過來。」
小天使坐在沙發上。接著砰砰拍打旁邊的空位,催促我過去。
好像不僅要進行治療,還要順便跟我談話。
在她的催促下,我坐到她旁邊。白鷺小姐開始以治療之光照在我伸出去的手上。
「後續處理我會拜託其他人。請你儘量避免跟那名人物接觸。」
「我知道了,我也是這麼打算的。」
「你胡亂行動,甚至受了這麼嚴重的傷,實在不值得稱讚。請不
要讓我們擔心。」
「對不起。」
「還有,這次雖說有斟酌的餘地,但是請你自我克制,請勿再參與決鬥之類顯眼的行動。」
「是。」
雖然遭到責備,但是身體從疼痛解放,充滿了舒適的感覺。她將小手輕放在我身上治療的時間,我彷佛接收到天使的慈愛,內心溫暖了起來。
「但是,亞爾把那孩子帶回來了。我尊重他的做法。」
鈴狐邊撫摸著熟睡的狼背邊說。我們訂下契約後,真齧便變得乖巧順從,對狐巫女和天使也不再警戒。
「這麼一來,我就得跟真齧分享亞爾的契約了,不過既然事情都發生了也無可奈何。」
「啊……抱歉。我沒想那麼多。」
「沒關係沒關係,你也是考量過自己的風險,才那麼做的。何況我也沒有理由獨占契約主。」
狐巫女看起來似乎很開心,呵呵笑了兩聲。我詢問她的理由,結果她說:
「或許是出自於下意識,不過你一定很想像我遇見你的時候一樣,接納某個人吧。你那麼做我很開心。幸好呼叫我出來的你,不是像萊昂一樣只將精靈獸當成棋子或物品的人。」
「是、是嗎?」
「真是的,亞爾你害羞什麼啦~」
「你們兩個要打情罵俏,拜託等我回去之後再說好嗎?」
天使邊嘻嘻笑,邊稍事休息。
我向百忙之中抽空前來的白鷺小姐道謝,並告訴她再過幾天等學校這裡穩定下來之後,我就會去『北斗』露個面。
因為我不打算加入社團,所以應該有點時間可以在那裡工作吧!
過了一會兒,清醒過來的蒼狼,待在房間角落一動也不動。我跟它保持距離,跟它說話。
「我跟你自我介紹一下,我叫亞爾夫•奧蘭。這位是你的前輩,精靈獸鈴狐。那是她真正的模樣。」
「請多指教囉。」
「……上位?」
「不對,我是天上位的精靈獸。好,真齧,雖然有點急,但我有個提議。」
鈴狐態度一轉,不同於在學校時那隻人見人愛的吉祥物,她以凜然的表情對蒼狼說。
「你想不想跟我進行訓練,變得比現在更強?」
「怎麼做?」
「我的精靈結界非常寬廣,拿來修練完全無可挑剔。你今天看見亞爾帶你離開之前的動作了吧?那也是我一手訓練出來的成果喔。」
她驕傲地抬起頭來,誰會想到她跟先前在學校餐廳拿到豆皮之後興奮得不得了的小狐狸是同一個人。
蒼狼稍微停頓了一下,往我們走來。
「……我接受。」
「你的氣勢很好!我一定會讓你變得更強,給那個叫萊昂的傢伙一點顏色瞧瞧!」
兩隻精靈獸的特訓,從明天開始。
翌日,我在上學途中遇到了達利歐。
「嗨,轉學生,昨天真辛苦你了。」
「早安。」
我若無其事地回歸學校生活。
「今天鈴狐怎麼沒站在你肩膀上?它躲進你體內了嗎?」
「我們分頭行動。她現在……呃……」
現在精靈獸們正在鈴狐的精靈結界裡,如火如荼地展開修練。應該正盡情地在群山之間奔馳吧。
我苦惱了很久不知該如何說明,結果最後擠出來的是……
「她們正在,呃……狗狗運動場?跑步。」
身旁的達利歐笑了出來。還稱讚我說的笑話很好笑。
他還不知道,放訂下契約的兩隻精靈獸出來外面分頭行動就不用說了,還讓她們活潑地四處奔跑進行修練,考量到精靈力的消耗,可是嚇死人不償命,不過只要不明目張胆地大肆宣傳,應該就不成問題吧。
「難道那隻狼也去了嗎?它又不是狗。話說回來,它昨天還遍體鱗傷,這麼快就恢復精神了啊。」
「對啊。我不是說過,我認識的人里有一個治療的專家嗎?我的手也是,你看,已經完全痊癒了吧?」
「既然痊癒了,那就太好了……啊啊,我後來想想,覺得我應該跟它訂立契約的。」
「如果你有被咬的覺悟就好了。」
我邊說邊輕飄飄地舉起右手。達利歐像吃了黃連一樣表情扭曲。
「……饒了我吧。我果然還是不行。」
他乾脆俐落地撤回剛才的台詞。因為達利歐昨天也看到了我那慘痛的傷痕。
不過,我被咬的時候所受的傷,白鷺小姐都幫我治好了,沒留下一點傷痕。
總之,關於昨天打架的事,我拜託達利歐幫我保密。
因為才兩天,我就變得非常醒目。
對方挑釁,我忍不住就買帳了──為了維護貝兒學姊和鈴狐的尊嚴,我並不後悔──我反省這件事,並且比以前更加自製。
就這層意義來說,在周圍的人們習慣對我的認知之前,不要將小狐狸放在肩膀上到處走動也比較不會引人注目,因此跟她分頭行動,可以說是正方便。
班上同學果然不斷跑來問我「鈴狐在哪裡?」,不過開始上課後,就恢復為日常的時間了。
總而言之。今後必須小心萊昂•雷維爾特的動向。而且得留意不能接受他的挑釁。最重要的問題是不能像昨天一樣被他纏上,但是那又該如何是好?
不過,關於那件事,卻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解決了。
休息時間,我去見另一位目擊者貝兒學姊。
只不過我往教室里看,學姊並不在裡面。我無可奈何,決定晚一點再過來一趟,回到樓下時,發現了我正在尋找的男裝麗人背影。
我們可能是正好錯過了。我加快腳步追上去,想叫住她。
但是學姊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轉角另一邊。那條走廊上有一間空教室。就是上學第一天,妹妹對我說教的那間教室。是一個沒什麼特別的事,不會靠近的地方。
我心想學姊可能會在那裡,因此我沒想太多,便將手搭在門上。
「打擾了,裡面一定沒人──咦咦咦!?」
「──啊!?」
第六感猜中了。貝兒•卡德納學姊就在裡面。
只不過,轉過頭來的學姊彎著腰,她保持脫下制服褲子、上半身穿著白襯衫的姿勢,全身僵硬。
襯衫下襬底下伸出一對雪白的美腿,跟襯衫一樣雪白的小褲褲露了出來。
撞見正在換衣服的貝兒學姊煽情的模樣,我腦海里的時間停了下來。腦袋也變得一片空白。
然而,面對她那性感動人的狀態,我胸中浮現出感想。
我心想:果然學姊也是女孩子呢!
雖說她平常都穿著男人的裝扮,但是擁有一頭罕見銀髮的容貌,以及全身的女性曲線,都象徵著非凡的美……話說回來現在並不是悠哉地評價學姊的時候。
「……你!」
學姊的臉因為羞恥立刻漲紅。我擔心她會有發出尖銳驚叫的反應。
「你這傢伙……!出去走廊,把門關上!」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插圖011)
但是,學姊只用力命令我。
她理解從狀況上來看,我才是更驚慌失措的人,所以決定大事化小。
我對於自己看得入迷感到羞恥,立刻離開教室。
我靠在緊閉的門板上,將手放在心臟劇烈跳個不停的胸口。
我幹了糗事。我應該好好敲門確認的。
因為鈴狐的關係,我應該已經有很多看見女性露出身體的經驗了才對,但是撞見還不熟悉的對象露出肌膚,除了害羞之外,還差點被背德感和衝擊給打倒在地。
幾分鐘後,我聽見信號,同時離開門,學姊從教室里走了出來。
換上運動服的貝兒學姊,雖然臉還紅通通的,但是看起來有些不開心。
穿制服的時候也是,她雖然是女性,但胸部很平。可能是纏上了布條吧。
她假裝平靜,對坐立不安的我開口:
「好,亞爾夫。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小的誠心接受。」
我心甘情願接受她的制裁。我幹了那種事。受罰也是理所當然。
學姊伸手靠近我的臉,將拇指跟食指連成一個圈。
她就這樣輕輕彈向我的額頭。彈額頭帶來一絲微微的痛楚。
「這樣就解決,算是便宜你了。」貝兒學姊邊嘆氣邊說。
「你看起來不像會故意做那種事的人,所以這次我就放你一馬。誰叫我也不小心忘了鎖門。」
「真的很對不起…
…我沒想到這裡是給女生換衣服的房間。」
「不,學校有準備女性更衣室,只是我不方便利用。其他女學生覺得跟我一起換衣服──因為我穿著男裝──就好像跟男生一起一樣,她們會害羞。所以我都在這裡換衣服。」
「這樣的話,上廁所一定也很辛苦吧?」
「學校讓我使用教職員專用的廁所。兩邊都有得到許可。」
學姊果然也是少女,她垂下視線,對我發出警告:「你下次再敢這麼做,我會發火的,小心一點。」
我用力點了好幾次頭表示同意,邊向她道歉。
「對了,你昨天受的傷已經不要緊了嗎?」
接著,學姊切換話題,以平常的態度問我。
「對。傷口好像並不如看起來那麼深,有一位擅長治療術的人幫我治好了。」
「那就好。你找我有什麼事?還是你來這間教室有什麼事?這裡很少拿來上課喔。」
「不是,關於昨天的事,我有話想跟你說。」
我趁休息時間還沒結束,像對達利歐一樣拜託她保密,結果她立刻爽快地答應了我。
接著,我對學姊考量到我,而幫忙趕走學長們一事,正式向她道謝。
「我再也不想跟那種人扯上關係了。」
「你不用擔心。我已經解決了。」
「不要緊嗎?」
接著我順便提出「如果再發生像昨天一樣的事,我會趕快逃跑的」,告訴她不用繼續照顧我,沒想到卻得到了意外的回答。
「翠音,播出昨天的那個。」
「嘰嘰啾啾。」
被呼叫出來的綠色小海豚,依照她的命令,開始播放某段聲響。
不對,與其說是聲響,不如說是人的說話聲。
『這次換我們兩個人類比一比吧!這是清楚決定誰比較適合當你那隻精靈獸飼主的好辦法吧?再說,正如你所見,那傢伙已經不能用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你的精靈獸會變成那樣?』
『當然是因為被我懲罰了啊。為了讓它反省自己有多沒用。』
令人驚訝的是,海豚開始播放我和萊昂的聲音。是昨天開始對打之前的錄音。
「這也是翠音的精靈獸能力嗎?」
「我錄下你們的對話了。那傢伙說了很多對他不利的發言。」
暗示自己虐待精靈獸的言行。還有透過脅迫解除契約。之後拿出刀子,以及旁邊朋友提醒他的對話,全一五一十地被錄了下來。
如果翠音的錄音具有法律效力,就能作為明確的物證了。
「他對精靈獸施加過度的暴力時,就已屬違法。我拿這個去威脅他。我告訴他,要是他下次再敢做多餘的事,我不但會跟學校告發,還會把錄音交給警察。」
「學姊你這麼做,他不是會盯上你嗎……」
「就是因為這樣,所以這個給你。」學姊將電腦上的USB隨身碟交給我。
從狀況來看,裡面應該存了錄有翠音的錄音的檔案。
「我也告訴過他,萬一我出了什麼事,錄音的內容會流出去。現在我把資料交給你,當作保險。」
不好惹的學姊露出微笑,將隨身碟託付給我。我則對她佩服不已。
「學姊你真可靠……只不過,這感覺可以說是捏造的……」
「就算翠音可以完美模仿聲音,也無法憑空編造出台詞來。不過呢……」
想做的話也不是沒辦法……她的獨白,讓我在心中重新發誓,我絕對不能惹這個人生氣。
鈴狐她們入夜後就回到了這邊的世界。話是這麼說,其實只是從宿舍房間裡準備好的精靈結界入口出來而已。
狐巫女探出頭來,一開口就大喊「我肚子餓了~」,跟在後面的蒼狼搖搖晃晃地走進房間裡。
精靈獸不需用餐,只要主人供給精靈力就好了,但為什麼鈴狐卻老是喊餓呢?我把這樣的疑問擺在一邊,一如往常地將自己煮的晚餐擺上桌。
「說真的,活動了一整天之後的晚餐,特別好吃呢!」
「難道你們沒有休息,一直在進行訓練嗎?」
「我們精靈獸身體比人類強壯多了,不要緊不要緊。」
從一副若無其事的她臉上,我實在想像不出她們到底經過了什麼樣的修練。
但我猜想,恐怕比我所經歷的更加艱辛吧。
在一旁趴著的蒼狼看起來相當疲憊,不發一語。
「你也辛苦了。你能跟上鈴狐的腳步,真不簡單。」
「……我還可以繼續。」
她還有精神足以虛張聲勢。
真齧就在我觸手可及的距離,我突然詢問它:「我可以摸你嗎?」
它停頓了一會兒,給我的回答只有輕搖尾巴的程度。
我看它閉著眼睛靜止不動,似乎是得到它的許可了。
我原以為它的體毛摸起來應該會更粗硬一點,卻非常柔軟滑順。
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會想傷害這樣的孩子。
它並沒有咬我,我得以撫摸著狼的背好一陣子。真希望可以就這樣治好它討厭人類的心,不過沒有必要著急。
我開始和訂立契約的精靈獸分頭行動/很快就過了幾天。
周末將近,回家路上,同班同學達利歐伸了伸懶腰,開心地對我說:
「明天終於可以上期待已久的召喚精靈獸課程了。我等了好久,你都不知道我從入學之後,心裡就有多期盼!」
一年級學生不上召喚課程的理由之一,就是怕有人為了這個目的入學,等學完之後就紛紛休學,就學校方面來說會很困擾。因此才會這樣安排課程吧。
「……那是怎樣?今天那個是為了消愁解悶,所以把矛頭轉向我們嗎?」
「不不,沒那回事。那可是一場光明磊落、沒有留下遺憾的正式對決。」
「都是因為你,害我的零用錢全飛了。」
並肩而行的三個人之中,和朝氣蓬勃的達利歐相反,以低沉混濁的聲音責備他的是貝兒學姊。起因於放學時所發生的事。
我開始習慣學校了,最近放學後我們三個人固定會一起繞去別的地方逛逛,這時,達利歐突然提出一個提議。
「我們去遊樂場吧!商店街里有一家。」我和學姊答應了他的邀約。那正是悲劇的開始。
在無數機台整齊排列的空間中,他毫無迷惘地選了格鬥類型的遊戲。他將現金換成銅板,要我和他對戰。
這類型的遊戲,我幾乎沒有經驗,我驚慌失措地拉搖杆和按按鈕,等回過神來才發現連一場都沒贏過他,就被他KO了。
「真的下場跟亞爾夫對打,我沒辦法,不過如果是電玩領域,可是我的拿手好戲喔。」
「既然如此,你給我手下留情一點啊!」
「抱歉。我已經手下留情了。」
我大約投了三次銅板玩了三局後就放棄。我知道我明顯不適合,無藥可救。
結果,貝兒學姊或許是出於好奇心,說「我也試看看吧」,開始積極地和歐達利對戰。
我站在一旁觀看畫面的動作,她的操作明顯比我流暢許多。
我正感到佩服覺得她非常有天分,沒想到達利歐就像嘲笑我們一樣大獲全勝了。
「再比一局!」
學姊不死心,換了好幾次錢堅持繼續。可能是她非常不服輸,就算被打得落花流水還是學不乖,執意要繼續挑戰。
後來,她花掉了不少錢,最後還是完全抓不住勝利,因此她開始鬧彆扭。原來她出乎意外地也有孩子氣的一面,這次也成了我發現她全新一面的機會。
「你啊,一定打了很多電玩吧。我也稍微接觸過,所以知道你的技術有多好!」
貝兒學姊向我們坦白,其實她玩過電玩。也就是說,只有我是外行人嗎?
「嘿嘿!抱歉耶,對於有某種程度技術的對手,我很難手下留情。」
「你那說法聽起來真討人厭!你不知道該給學姊留點面子嗎!」
「咦,可是我故意讓你,你就算贏了也會生氣吧?」
「唔唔唔!」學姊開始動怒,我趕緊安撫她。不過,以交友關係來說,也可以視為我們的感情更進一步了。
「不管怎樣,今天把鬱悶的心情全都發泄掉了。接下來,來想像一下明天會叫出什麼樣的精靈獸吧?」
「什麼想像……你就算想像也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影響,召喚出什麼精靈獸只能交給老天決定。達利歐你應該會叫出一隻很適合你的對象吧。」
當然我不參加這次的召喚。因為我本來就有鈴狐了,而且不久前才又跟真齧締結契約。沒必要召喚更多出
來。
「你記得,不管你召喚出什麼精靈獸,千萬不要隨便遺棄它喔!不然你就跟那傢伙一樣了。」
貝兒學姊話中的「那傢伙」是誰,我和達利歐立刻就想到了。不是別人,就是指萊昂吧。
「我聽說,在IUCS的要求下,警察好像出動了。除了和亞爾夫訂立契約的真齧之外,據說他受到保護團體收容的精靈獸指控,同樣有虐待的嫌疑。」
「IUCS?」
達利歐發愣。分明學過了才對。
「國際精靈獸保護聯合,簡稱為IUCS。正如字面上的意思,這個團體致力於保護受傷的流浪精靈獸,或是遭到像萊昂一樣的主人虐待的精靈獸。」我補充說明。
「那是他們成立團體的目的之一。他們是不管雷維爾特財閥勢力再怎麼浩大,也無法忽視的對手。」
順便一提,他們對一般老百姓展開行動的理由,是因為有身為圑體一員的『北斗』老大白鷺小姐居中交涉。
他們從受到保護的精靈獸之中,找出身上有同樣傷勢特徵的個體。他們現在正如火如荼地展開調查,確認那是不是跟那傢伙訂過契約的精靈獸。
「那傢伙家裡的召喚台被扣押了,應該會有經濟制裁在等著他們吧。但是那傢伙本人別說是反省了,甚至還有臉要求明天上課的時候要參加精靈獸召喚。」
「人家二年級在上課,他想硬擠進去嗎?」
「嗚哇,真受不了他。」
「畢竟校長還沒回來,聽說歐爾達娜老師當然拒絕他了,但是真沒想到他居然能夠自私自利到那種地步。」
我心想,千萬不能像萊昂•雷維爾特一樣,變成精靈獸不符合自己的期望就放逐丟棄的狠心之輩。
這是一個人類和精靈獸共存的社會,為什麼他能做出那種事呢?
但是我知道,報應正在等待著他。
只要調查雷維爾特家的召喚台,他召喚出無數精靈獸並毀約的紀錄就一清二楚了吧。
如果那些精靈獸化為荒魂,就變成退魔士組織『北斗』掌管的範疇了。
他可能想也沒想過,會因為這次事件被當成給市街帶來災禍的犯罪者看待吧。
「那麼我先走了。」
「好,今天就解散吧。學姊,我隨時等著你來報仇喔!」
「你到底多遊刃有餘啊?下次可不會像今天一樣喔。」
「我很期待呢,哈哈哈!亞爾夫你也再見囉。」
「嗯,明天見。」
我跟愉快地火花四射的兩個人道別,想起自己正好在『北斗』附近,既然都來了,我決定順道過去看看。
我走進在旁人眼裡看來與穿著學生制服的自己顯得格格不入的大樓,裡面兩名負責行政事務的女性叫住我。
「奇怪,奧蘭小弟。你今天本來沒有預定要來公司吧?」
「難道是放學回家的路上?」
「辛苦了。我今天剛好來到附近,所以順道過來。」
直爽地招呼我的這兩個人,是我第一次造訪『北斗』時,擔任考官和為我帶路的那對搭檔。
冰山美人且性格可靠的那位叫做吉娜。是搭檔里的前輩。
性格悠哉又自由奔放,偶爾會有點少根筋的那位叫莎夏。是搭檔里的晚輩。
在我考試時打破砂鍋問到底,試著看我真面目的晚輩,和以鐵拳制裁她的前輩,我現在跟她們已經很面熟了。
「學校的生活如何?」
「是,我現在普通地過著學校生活。」
「那就好,不過鈴狐不在,大家都覺得很寂寞。」
「那是你吧?」
「前輩你自己還不是一樣,因為太久沒摸到她覺得手癢,還伸手憑空抓呀抓的。」
「不用你多嘴!」
我邊苦笑看著她們扭打在一起的光景,邊告訴她們「我會轉告她的」。
接著莎夏小姐突然露出突然想起什麼事的表情,轉過來看著我。
「對了!奧蘭小弟,我有事想拜託你,可以嗎?」
「呃,什麼事?」
「你現在馬上轉過身去,閉上眼睛就對了。快點快點。」
我不明白她的意圖,但還是照她說的轉身背對她,閉上眼睛。
「這樣嗎?」
「沒錯沒錯。保持原狀,別動……」說完這句話後,她便沉默不語。
「你到底打算做什麼?」我聽見了吉娜小姐的聲音。
什麼也看不到的情況下,背後傳來令人不安的聲音。
「等等,你……!」
「嘿呀啊啊啊啊啊啊!」
白忙一場的怒吼聲逼近,我忍不住轉過身去睜開眼睛。
飛過來的是,打掃時被我們操得亂七八糟的乾拖把長矛。
「喔哇啊!?你幹嘛突然──噗!」
「看我的看我的看我的!」
她的行為只能說是瘋狂。她叫我向後轉,然後拿一把沾滿灰塵的拖把,對準我的腦袋戳過來。
粉塵飄舞散落在四周的地板上。
「你還不趕快住手!」吉娜小姐出手相助,朝莎夏小姐的後腦勺揍了下去。
「喔嗚……!前輩你幹嘛啦!」
「你還問我,我才想問你幹嘛突然這麼做?欺負年輕人嗎?」
「才不是,我只是想測試他的能力啦。測試能力。」
「什麼?」
「咳咳……請問那是什麼意思?」
我邊咳嗽邊詢問她的用意。這個人到底想幹嘛,我真的看不出來。
「因為我想說如果奧蘭小弟就是天朧的話,這麼點突如其來的攻擊,他應該能夠輕鬆閃躲開吧?只是我沒想到他居然會這樣毫無抵抗。」
「你還不死心,在到處找機會打探嗎?」
莎夏小姐是之前參與過天朧考試的人。看來她從那之後,就為了找出天朧的真面目,調查過很多人。
「……我知道你的意思了,但是我為什麼要被你拿拖把弄得臉上沾滿灰塵啊?」
「對不起。但是我可是為了避免你受傷,特地選用柔軟的拖把攻擊你喔。」
她嘟起嘴唇喃喃自語說著:「果然不是嗎?」
「不,不是那個問題,你看他。制服都還是新的,就被你糟蹋了。」
正如吉娜小姐所指出的,還穿不到一個禮拜的制服已慘不忍睹,沾滿了公司的灰塵。
「他接下來打算要去社長那裡喔。向社長報告在學校進行的調查。看到他這模樣,你覺得我們老大會怎麼想?一定會問他事情的原因吧?」
「嗚嗚……那個。」
「然後,如果他把這件事的經過說出,社長一定會大發雷霆吧?因為你惡意騷擾個性軟弱又年幼的孩子。你說你這行為除了欺負新人之外,看起來像什麼?他常常會跟社長接觸,只要他提出投訴,你就走著瞧。搞不好會被炒魷魚。」
莎夏小姐臉色逐漸鐵青。我不打算投訴她,何況我們家老大不至於做到那種地步。應該吧。
「對、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
「啊啊,算了,你去把散落四處的垃圾打掃乾淨。我帶他去外面把灰塵拍掉。」
「不、不用,沒關係。我自己來就好了。」
「好啦,快過來。這樣比較快。」
「對不起耶!奧蘭小弟,真的對不起耶!」
吉娜小姐帶我走到後門玄關口,拍掉制服上的髒污。她接下我脫掉的上衣。
「我家莎夏幹了蠢事,真抱歉。」
「我沒有放在心上。倒是麻煩你,真不好意思。」
「如果連這麼點小事都不幫忙,未免太糟糕了吧。」
因為我並未感到生命危險,所以沒有反射性地採取行動,結果吃足了苦頭。
大約處理十分鐘之後,制服上的灰塵都拍打乾淨了,我整理起服裝儀容。
「我想應該沒問題了。我把話說得那麼重,她應該會學乖,不會再像剛剛一樣亂來了吧。」
「謝謝你。」
「我不會要你原諒莎夏。不過,她是真的沒有惡意。」
「也不是那麼誇張的事,我沒有放在心上啦。」
「是嗎。不過之後,一定會彌補你的。應該說,不管那笨蛋答不答應,我都會讓她準備的。不過,被人試探還真辛苦呢。」
「像我這種人根本不可能是天朧啊。我可是C級的打雜小弟耶?」
「呵呵,你放心。就算是女人之間的流言,我也不會聊那種讓人懷疑你的事。」
聽見她大膽笑著說了這麼一句話,我身體變得稍微緊繃。
「咦、
咦?你該不會是在跟我套話吧?你開玩笑的吧?」
「對對,你說得沒錯,我開玩笑的。你差不多該去社長那裡囉。」
吉娜小姐留下這句話,轉身離開。這個人該不會已經察覺到了吧?
接著,我為了跟社長說前幾天的事,前往上方樓層。目的地是老大的房間。
社長室一如往常,可以看見天使的身影和中年的壯漢。
「喔喔,亞爾夫大人。」
「歡迎你,亞爾夫。」
「基爾巴先生、白鷺小姐,兩位辛苦了。我過來露個面。」
我為了前幾天治療蒼狼精靈獸的事向他們道謝,順便報告學校的調查情況。
剛才的騷動,我當然不會打小報告。
我邊享用著紅茶,邊向他們提及真齧的事。
「原來如此,知道它已經恢復精神,實在太好了。」
「都是托白鷺小姐的福。那孩子也很努力,希望讓自己變得比以前更強。」
「聽你的話,它似乎是一隻很努力上進的精靈獸呢。」
如岩石般冷峻的長相和眼罩的組合,給人一種嚴格的印象,但其實正好相反,基爾巴先生性格溫厚,我點頭同意他所說的話。
「實際上也有同時擁有好幾隻精靈獸的例子,對吧?」
「那當然。除了亞爾夫你之外,也有少數幾個跟兩隻以上精靈獸訂立契約的例子,但是以實戰型的退魔士而言,還沒有同時馴服兩隻以上的人。如果精靈獸可以攜手合作,一定會讓人很放心吧!」
「我也不知道它願不願意助我一臂之力。」
真齧現在對我還是採取不合作的態度。假設它真的變強了,也沒有保證它會留下來跟我們一起戰鬥。
它說不定也有可能就這樣提出解約的要求。
「它一定會幫助你。我是這麼認為的。」
「是這樣嗎?」
「沒錯。那孩子接觸到了你的溫柔。它總有一天會發現的。」
離開『北斗』後,我一個人去採買東西,然後回到學生宿舍。
平常跟我商量晚餐菜色的對象,總是待在我肩膀上或身旁,我不太需要煩惱該買什麼。
總之買些豆皮回去,她應該不會抱怨才對。
我抵達房門,正準備取出鑰匙的時候,發現我分配到的房間門擅自打開了。
真是太不小心了。我邊心想,邊走向房間中迎接我的對象。
「等等,鈴狐,可能會有人跟著我回來,所以你別以人類的模樣──咦?」
我一開始以為房間裡的人,是結束今天的修練,從結界裡出來的狐巫女,但待在我房間裡的卻是一個陌生人。不僅如此,她既不逃也不躲,就這樣光明正大地出現在住戶眼前。
帶著些許藍色的白色短髮。身材嬌小、年紀約十到十五歲的少女。
短袖敞開的外套、露出鎖骨和小蠻腰的無肩帶背心,搭上黑色皮革熱褲,是一拿掉上衣的話,會露出很多肌膚面積的打扮。
而最大的特徵是,她頭部和屁股長著動物的部位這點。
犬科的耳朵和尾巴。兩者都展現出裝飾品不可能做到的動作。
「歡迎回來。」
才剛說完,她就緊緊摟住第一次見面的我,靠在我胸膛上。
「你是誰!?」
是認錯人了還是發生什麼事?
獸耳少女不在意我的困惑,逕自以臉頰摩擦我。
怎麼回事?以第一次見面的肌膚接觸來說,會不會太過親密了點?
「啊,亞爾,你回來啦~」
這次狐巫女模樣的鈴狐才從房間深處探出頭來。也就是說這女孩果然跟她不是同一個人。
「你認識這孩子嗎?」
「對啊,突然被她緊緊抱住,你嚇了一跳吧?普通人都會嚇到的,嗯呵呵呵。其實亞爾你也認識她喔!」
「咦咦,我完全沒有印象啊!」
「真是的,那孩子是真齧啦,真齧!」
「真齧!?」
困惑變成驚訝。那隻狼可以變成人型,我根本想都沒想過。
昏昏欲睡的藍色眼睛,目不轉睛地仰望著我。
「照這樣看來,她從中位變成上位的精靈獸了。我的看法沒錯吧?鈴狐?」
(插圖012)
「對。這幾天她有了飛躍性的成長。她原本就有不少成長的空間,只是之前所處的環境不夠好。原本停滯不前的成長速度,我只是稍微給了一點刺激,就得到這樣的結果。不過跟契約主是亞爾你,也有關係。」
狐巫女說出意味深長的一段話。她為了證明,變回蒼狼的模樣。她體格整整大了一圈,在宿舍里因為太過狹窄而寸步難行。
她又颳起一陣風變成人類的模樣,鼻子哼氣,彷佛在問我「怎麼樣」。
精靈獸會成長。下位個體變成中位,而中位個體變成上位的例子,時有所聞。
但是才窩在山中短短几天,就能夠有這樣的變化實在太驚人了。
「主人。」
真齧這樣稱呼我。看來她遵照犬科社會的主從關係,開始構築了類似的東西。
「我成長了,你開心嗎?」
「當、當然,那是令人開心的事。你很厲害。」
嘴角露出微笑的狼少女,激烈地搖動身後的尾巴。看來比起臉,尾巴更容易展現出她的感情。
那之後,我在真齧的帶領下走進房間。
狐巫女代替腦袋一片混亂的我,將購物袋拿去冰箱冰。
我往沙發坐下,狼少女不坐我對面的位子,而是靠在我旁邊。我覺得她比一開始變得更加親人了。
「主人,伸出你的手。右手。」
「可以是可以……哇!」
「我要記住你的味道。其實我一直很想這麼做的。」
我照她說的伸出手,她雙手握住我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放在臉頰上。
「我對這隻手做了很痛的事。我想跟主人道歉。」
我立刻明白她說的是之前我向她伸出手時,她為了抵抗而咬傷我的事。
從那之後,真齧本身好像也一直很在意。
但是,沒想到會這麼快就變得如白鷺小姐所說的發展。
「因為你那時候很害怕,沒辦法嘛。你看,反正也沒有留下傷痕。」
「可是疼痛的記憶還留著。那種感覺不會輕易消失,因為我也是。」
再怎麼為她療傷,蒼狼心中遭人虐打懲罰的過去也不會消失。問題在於能不能克服。
「以後我會對你溫柔一點。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你不用勉強也沒關係喔?」
「我注意到了,謝謝你。我能像現在這樣,都是托主人的福。」
她坦率地向我表達感謝之情,我覺得有點難為情,移開了視線。絕對不是因為不開心。
「啊~對了,亞爾。真齧變成上位精靈獸了,所以普通契約現在已經轉換成暫定契約的狀態。契約會隨著時間經過自然解除喔。」
狐巫女像是突然回想起來一樣,指出重點。精靈獸等級超過上位的話,得訂下與召喚時一樣或更高等級的契約才行。這名狼少女好像也不例外。
我對真齧提出提議。
「真齧你想怎麼做?照現在這樣下去,你就是自由之身了。既然變成上位精靈獸,你就算獨立也沒有關係,而且你應該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回去精靈界吧?」
「……主人你呢?」
「我?嗯,既然定下了契約,我就會負起責任。不過不管選擇哪邊,我都尊重你的意思。如果你想找其他契約主,我也會幫忙……」
「不要!」她強烈拒絕。
她將我的手放在她的胸口,讓我感受心臟的脈動。
「等等!」我驚慌失措,真齧絲毫不在意地接著說:
「我選。我決定跟隨主人。如果不是救了我一命的主人,我誰都不要。我想留在你身邊。讓我陪你。」
「你太誇張了。」
「你討厭真契約嗎?你不要我嗎?」
真齧難過地抬眼望向我,我屈服了。我馬上決定了接下來的方針。
我向先訂下契約的鈴狐確認,結果她說「我當然贊成啊。她都叫我鈴狐姊姊了」,爽快地答應了。沒有任何阻礙。
「那麼,真齧,如果我可以的話,就跟我締結契約吧。該怎麼做才好?又要把手放你頭上嗎?」
「有點不一樣。你摸這裡。」
她指著長著狗耳朵的部分,將頭靠向我。
「你只要溫柔地摸,契約就成立了。」
「只要摸耳朵就好
了嗎?」總覺得比鈴狐那時候還隨便呢。只不過,因為是表明深深信賴的行為,所以決定選用什麼條件,是每隻精靈獸的自由就是了。
我撫摸她那頭帶著些許藍色的白髮。接著將手指伸入髮絲中,像要撥開頭髮一樣,依照她的希望揉捏耳朵。
真齧閉起眼睛讓我撫摸。尾巴在背後不停擺動。
我就這樣不停撫摸著她,直到她說好為止。
一分鐘經過。
「怎樣?」
「還沒。」
短暫的接觸似乎不行。再摸一下子好了。何況她看起來很舒服。
五分鐘經過。
「……還不行嗎?」
「再摸一下。」
比我想像的更花時間。
締結真契約果然跟訂立普通契約時的輕觸截然不同,看來似乎彼此都要有更加深入親密的接觸才行。
十分鐘經過。
「欸,真齧。」
「再摸一下嘛。」
真齧如痴如醉地要求我繼續撫摸。不對,好像怪怪的。到底什麼時候才會結束?
二十分鐘經過。
「你們兩個,晚餐做好了喔。因為真齧你說你也想吃,所以我準備了你的份喔~」
「……都摸了這麼久,契約完成了吧?應該已經結束了吧?可不可以不要再摸了?」
「再一下下。」
「真、真拿你沒辦法。」
我知道她只是在撒嬌而已,真是傷腦筋。因為是出於好意,所以更難拒絕。
我手開始覺得累了,在鈴狐的介入下,終於得到解脫。
狼少女伸出小指,我也一樣伸出小指靠近她,聯繫著我們的光線變得清晰可見。
情誼的證明。真契約已然成立,剩下的都是她個人的欲望。
話說回來,這麼一來我就有兩個人型精靈獸了。只是這個狼少女不能像小狐狸一樣縮小,所以我們講好,去學校之類的地方露面時,要不就以狼的模樣出現,要不就待在我體內。
否則人型精靈獸會引起大騷動。我看這件事只要通知白鷺小姐就好。貝兒學姊和達利歐知道我收留了真齧的事,雖然對他們很抱歉,但還是保密比較安全。
晚餐後,我在浴室淋浴,門另一邊換衣服的地方出現一道人影。
「……鈴狐,你又想闖進來了嗎?」
我對浴室上鎖也沒有意義這件事感到死心的同時,拉上門栓,取出事先準備好的毛巾。
接著門把向下傾斜,門開了,人影準備往裡面走進來。
「唔咦!?」
「主人,我幫你刷背。」
我瞠目結舌。走進浴室的,居然不是狐巫女,而是脫掉衣服的真齧。
唯一得救的是,她身上圍著白色浴巾。因為她以前一直是狼的模樣,從來就不需要感到害羞,她會這麼做,一定是有人教她的吧。
我圍著一條毛巾遮住下半身往後退。
「不用問也知道,是鈴狐教你的吧!?」
「嗯。為了記住人類的文化。她說圍上這個,主人就會開心。然後好像露出一點害羞的感覺比較好。」
「這是不一樣的文化!我就知道那個狐痴女教了你奇怪的事情!」
她幹的好事,令我抱頭苦惱。她現在絕對就在房間裡開懷大笑。
「我記得要用這個……」
真齧拿起海綿,準備起泡。
不行,再這樣下去,她會記住奇怪的事。
我連忙抓住她的手臂,用蓮蓬頭的水沖洗她的手。
「……我不要緊的,真齧。你可以回去了。」
「是嗎?我什麼都還沒做耶。」
「我已經洗完了,有你那份心意,我就很開心了。我感受到你的誠意了,謝謝。」
她不明就裡地歪著頭,所以我決定再努力矇混過去,摸摸她的頭。
結果,真齧旋即露出燦爛的表情。
「鈴狐姊姊,主人稱讚我了~」得到成就感的狼少女順從地離開浴室。
我之後一定要去跟鈴狐抗議。我下定這樣的決心,再度開始淋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