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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4章 被拋棄的精靈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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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堂平日的課來說,這堂課充斥著興奮的氛圍。

其他學年的學生也坐在訓練場座位上,準備觀看這場決鬥。

「嘿嘿,我還以為你會嚇得落荒而逃呢。」

萊昂學長對我發出卑鄙野蠻的嘲笑。絕對的自信從昨天開始就不曾出現過一絲動搖。

接著他召喚出自己的精靈獸。

「出來吧,真齧。」

在吹拂而過的一陣強風中出現的是、擁有銀藍色體毛的狼。看來是中位的精靈獸。

為了與它應戰,鈴狐從我的肩上跳下來。

壓倒性的體格差距。在其他人眼裡,可能不用看也能知道誰勝誰敗吧。

即使如此會受到這麼多注目,都是大家出於好奇心,想知道接受萊昂洗禮的插班生究竟是什麼樣的人物。

接著,看見上場的小狐狸,所有人都領悟了。

啊啊,這場對戰將會以單純的私刑告終。

「那隻小不點,我的精靈獸只要幾秒就能消滅它!」

「請多多指教。」

我不回應他賽前說的大話,只是點頭致意。

小狐狸前腳交叉,以兩隻腳走向前方。蒼狼也發出低吼,慢慢走上前。

裁判一發出比賽開始的信號,名叫真齧的狼立刻弓起身子。

「咬死它!」在萊昂的指示下,精靈獸展開行動。

蒼狼對嬌小的狐狸也毫不留情,張開強韌有力的口腔,發動攻擊。

它閉上口腔時,都會發出「砰!」一聲巨大聲響,向四周擴散。魄力十足的咬合,好比鱷魚。

再再道出可以輕易撕咬開人類手臂的威力。

而鈴狐縱身一躍,輕盈地逃開了蒼狼的攻擊。

在旁邊觀戰的女學生們,看見小狐狸千鈞一髮逃脫的模樣,忍不住發出小小的哀號,但是在我看來,鈴狐根本毫無危險地避開了攻擊。

蒼狼用手──正確來說應該是下顎,毫不停息,不斷朝小狐狸撲去發動攻擊,想置小狐狸於死地。

動作極其迅速。它的機動力在精靈默之中,也相當出色。

但是它不斷發動攻擊的獠牙,至今仍未能捕捉到微小的標的。

「在那邊四處逃竄,根本不是狐狸,應該是鼠輩吧!你在搞什麼,快點捉住它!」

蒼狼的攻擊白費功夫划過空中,結果開始煩躁的契約主發出怒吼。無論是用前腳抓,或是往前猛衝,全被鈴狐嬌小的身體一一閃躲掉了。

那隻精靈獸的潛在能力的確很高。我也明白在這座學園,大家都敬佩它的原因了。

但是,那畢竟是在不知道實戰的世界裡,才有可能發生的事。

「真的很沒品呢。亞爾,你說是不是?」

甚至開始左顧右盼的搭檔,徵求我的判斷。

「我差不多可以行動了吧?」

「就交給你了。」

蒼狼趁我們討論的空檔,從一旁飛奔過來,伸出爪子用力一抓。

但是鈴狐輕輕跳起,越過蒼狼頭頂。一轉身,繞到它背後。

接著,鈴狐終於展開了攻勢。

「吃這招吧,火吐珠。」

小狐狸周圍浮現出無數的紅色狐火。

尺寸如籃球,排成圓形的火炎彈,朝著蒼狼飛過去。

鈴狐擅長火精靈魔法。這招更是其中她最拿手的招數。

「躲開!」

真齧也扭動身體躲過了攻擊。原來它不會呆呆地接受攻擊啊。

但是,那段期間,金毛的小動物逼近到它身邊。

「滋沙沙沙沙~」

鈴狐自己配著音效,滑入蒼狼四肢底下。火焰炫目,卻是誘餌。

看見迴避攻擊而失去平衡的狼,露出毫無防備的軀幹,鈴狐直接向上跳躍。

她使出的攻擊,正是所謂的飛踢。

「鈴狐爆裂腳!」

「──咳呃!」

雖然有著壓倒性的體格差距,但蒼狼卻輕而易舉就被往上踹起,在空中飛舞。

伴隨著厚重的掉落聲響,精靈獸橫倒在地。僅僅一擊就讓它失去戰力。

「……啥?」

萊昂啞然無語。裁判暫停了一下,感到困擾,然後才判定出結果。

四周鴉雀無聲,過了一會兒才響起驚訝的浪潮向外擴散。

「唔、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隻小不點才發動一次攻擊,就打倒對手了!」

「騙人的吧,喂!」

「萊昂的精靈獸居然這麼簡單就被幹掉,這傢伙是什麼人啊!?」

「鈴狐超強的耶耶耶耶!」

觀眾情緒一口氣沸騰。大概誰也沒想像過這樣的畫面吧?

鈴狐跟比賽前一樣雙手交叉在胸前,走向就像被雷打到一樣呆站在原地、全身肌肉的學長。

「好,請你遵守約定。為昨天無禮的謾罵道歉吧?」

「你到底是……」

「就是你瞧不起的那隻精靈獸小卒喔?嗯~這次我可能只是碰巧運氣好~不過,贏了就是贏了,這個事實不會改變。」

聽她說了這句話,萊昂學長啞口無言。他已經沒有選擇了。

最後,咬牙切齒的男人終於走向我。心不甘情不願地低頭。

「我認輸了。你的精靈獸不是小卒。」

這麼一來,我們的爭執也算告一段落了。接著只要讓他向貝兒學姊道歉就好。萊昂學長應該也不會隨意向打敗他的對手找麻煩吧。只要他不採取行動,挾怨報復的話。

但是,抬起頭來的他,那之後又說出了我根本從未料想過的發言。

「所以,你開價多少?」

「咦?」

一開始我以為他指的是賭注,或是賠償的費用。

但是我們這場比賽又沒有賭錢,而且也不是什麼需要賠償的問題,因此我無法隱藏自己的疑惑。

「你聽不懂嗎?我在問你,要多少錢你才肯把那隻精靈獸賣給我?」

我愈發混亂。這男人在胡說八道什麼?怎麼會突然向我提出買賣的事情?

「照它那潛力來看,它有相當的價值。足以讓你吃喝玩樂一輩子的鉅款,要多少我都給。你說,要多少錢,你才願意賣?你們可以溝通,應該能輕易解約吧?把它讓給我吧,學弟。」

「你明白你自己在說什麼嗎?」

「既然是貴族,精靈獸也沒有什麼好稀奇的。想得到更好的貨色,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是那個問題!而是你本來就有精靈獸了吧!?」

「跟你的精靈獸比起來,我才不需要這種沒用的東西。」

沒用?居然嫌自己的精靈獸沒用?

那傢伙毫不猶豫地說出這句話。在我心中已經開始鎮定下來的熱氣,再度上升。

萊昂學長絲毫不在乎全身僵硬的我,跟我談起生意來。半強迫式地要我接受。

「追根究柢來說,每個人可以保有的精靈獸又不只一隻而已。不過,能訂立契約的限額只有一隻,所以選擇會很嚴苛。我好不容易才召喚出它來,原以為中了大獎,沒想到竟是這副德行。看來現在正是更換精靈獸的好時機。」

「……」

「怎麼了?你該不會在想著類似寵物是無可取代的家人那種窮酸的事吧?明明大家都若無其事地付出高額金錢購買並飼養寵物,為什麼精靈獸要特別對待?你只要賣了它,就可以變回衣食無虞的有錢人,有什麼好猶豫的?」

「你說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認真的又怎樣?富豪跟庶民不一樣,可不會拿以億為單位的買賣隨便開玩笑喔?」

「精靈獸不能套用於飼養的概念。它們可以和人類成為拍檔,是無可取代的……」

「只會扯後腿的搭檔,反而只會礙事吧?」

就在他那句話讓我想採取行動時,鈴狐回來了。她代替我仰頭對學長說:

「也就是要用錢更換契約主嗎?」

「啊啊,沒錯。怎樣?對你來說也是個不錯的提議吧?你跟著我,就能每天吃你喜歡的東西喔?比餐廳那些難吃的飯,要來得好太多了。」

「難道我可以盡情吃豆皮吃到飽嗎!?」

鈴狐眼神閃閃發光。學長像是贊同她一樣,又提出幾個好處。

「喔喔,你愛吃多少都可以。你很有看頭,我會好好對待你的。」

「呼哇啊啊啊啊啊!好棒喔喔喔喔!」

「你看,你的精靈獸很感興趣喔?既然如此,就當作你們雙方都同意了……」

「──不過啊……」

小狐狸打斷他的話。

「假設每天每天都可以吃到最高級、品質最好的豆皮好了?」

她無視萊昂學長,朝我的方向走近。

接著轉過頭去,對他說:

「跟你一起吃,我也不會覺得好吃。反正,你也只覺得是在餵我吃飼料而已吧?我覺得跟亞爾一起吃比較幸福。」

「你說啥……!」

「不是人家要什麼都給就好了,大少爺。」

鈴狐一把踹開學長的邀約。

這次輪到他全身僵硬了。這段期間,鈴狐跳上我的肩膀。

「好,我們走吧。貝兒在等我們呢!」

「嗯……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等等,給我站住!你們是蠢蛋嗎!?竟然眼睜睜地放過這樣的機會,怎麼可能──」

他想叫住我們,但是戴眼鏡的女教師走進我們兩人之間,擋住他的去路。是歐爾達娜老師。

「比賽結束了。下一場對戰已經在準備,所以請你退場。」

「……嘖,回來吧,真齧。」

學長收回精靈獸,沮喪地離開賽場,我看都不看他一眼,也跟著回去了。

我現在瞭解了,他是那種最好別再扯上關係的人種。

銀色短髮、身穿男裝的貝兒學姊在通道上迎接我們。

「亞爾夫同學、鈴狐,你們辛苦了!」

「我並沒有做什麼,所以不辛苦。努力應戰的是鈴狐。」

「我真的大吃一驚。你用那么小的身體打敗對手,實在太厲害了。」

聽到人家的稱讚,鈴狐發出「欸嘿」一聲,驕傲地挺起胸瞠。

「只不過,真對不起。那個人可能不會向學姊你道歉了。」

「沒關係。我本來就不期待他那種人會道歉。每個人喜好不同,有人就是會討厭我,我也無可奈何……」

果然被人說是男人婆、又被指責說不舒服,內心會受傷吧。

學姊那些最後幾乎變成獨白的話語,聽來有些消沉。

所以我趕緊安慰她。

「不管誰怎麼說,我都不那麼認為。我反倒覺得學姊的舉手投足都非常優雅,美得像一幅畫,而且那身制服穿在你身上也非常合適。」

「亞爾夫同學,你不用對我說客套話啦。」

「不,我是真心的。不管以男人來說,還是以女人來說,學姊你都非常好看喔!」

「貝兒既帥氣漂亮又可愛呢!」

鈴狐就像冰淇淋一層疊一層一樣稱讚學姊,附和我所說的話。

不知道是不是感到害羞,學姊伸手摀著嘴巴,輕咳了幾聲。

「還好啦,謝謝你們。這麼說來,既然你贏了賭局,我就得依照約定,變成你的摯友才行了。」

「這麼一來,學姊你就是我在這間學校里的第一個朋友了。」

「……我也是。」

「咦?」

「因為我一直跟其他人沒有深入的交友關係,所以大家都是熟人,但稱不上朋友。我跟所有人都維持著這樣的關係。」

難道她昨天吃午餐不是碰巧一個人,而是每天都這樣嗎?

原來她跟我一樣,跟大家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啊。

個性相似的人,意氣投合。雖然我也是,但是她一定也對這點,產生了超越男女的親近感也說不定。

「如果這樣的我,你不嫌棄的話。雖然我是學姊,但是你不介意吧?」

「當然囉。彼此彼此。」

學姊略顯猶豫地伸出雪白的手,我回握了她。

一邊執行本來的目的,一邊跟這個人打造友好關係,應該不會有問題才對。

「今後請你多多指教了,學姊。」

「……我可以直接稱呼你亞爾夫嗎?」

或許是害羞,貝兒學姊臉頰像薔薇般羞紅,別過頭去,我爽快地答應她說:「請你一定要這麼叫我。」

決鬥一事,結果成了我震撼全校的高中出道秀。

到前一天為止,大家對我的認知還只是擁有可愛精靈獸的插班生,而現在,我成了與高年級精銳正面交鋒,並打倒對方的黑馬,受到所有學年的注目。看來暫時是無法平靜了。

當天放學時,貝兒學姊表示她有事留在學校,晚點才會離開。

因此我就得獨自走路回宿舍了。

我原本如此心想,但一樣住宿舍的同學提出要跟我結伴同行。

同學是為了我設想,他們應該是認為跟熟人走在一起,就不會被因為好奇心驅使跑來邀約的團體拉走。

那個人好像是昨天午餐時跑來邀我的男學生。名叫達利歐•巴頓。

自稱標準的男學生。正字標記是頭帶。

但是,看見他在制服底下穿著帽T,一頭金髮、耳朵上還戴著耳環,對於他自稱標準的男學生,我感到有些疑惑。

「不過,轉學生,你真是人不可貌相,竟然跟一隻這麼不得了的精靈獸訂下了契約。你們的戰鬥,看得我快嚇死了,你真的很厲害耶。」

「因為鈴狐也一直在訓練,所以才有那樣的結果。」

嚴格來說,我應該是插班生才對,但是我吞下了這句話,回答他。

「班上同學原本也擔心你會被修理得很慘,但是我深信你會贏喔。」

「真的嗎?」

「啊啊,當然囉。為了證明我真的賭你獲勝,你看我得到兩個福利社賣的麵包,都是我喜歡的口味。」

「……賭注未免太便宜了。」

或許正是因為他表里一致沒有心機,我才會接受他的提議。

剛才也一樣,他一開口就說「我幫你擋掉周圍那些紛擾,取而代之的是你教我怎麼讓訂下契約的精靈獸變得更強吧!」表現出滿滿的企圖心拜託我。

「啊啊,真希望下半周快點來!看了那樣的比賽,我也想跟精靈獸締結契約了。」

「我記得好像從二年級開始,終於就可以上召喚精靈獸的課了,對不對?達利歐你還沒訂下契約嗎?」

「那當然,一般老百姓沒有什麼機會啊。你好歹是個少爺,所以才能夠那麼幸運啊,可惡!」

這所學校最受矚目的課程之一,就是召喚精靈獸。

比起增加將來升學就業的機會,反而有學生是為了那個目的入學的。特地插班進來就讀也不稀奇。

反倒是想與召喚獸訂立契約,但不打算成退魔士的人還比較多吧。

因此擁有精靈獸的學生──簡單來說,就是我──會被稱呼為怪胎也是因為這樣。

據說他也是因為這個理由才選了這所學校。

「真希望這次召喚時,可以叫出比中位更高等級的精靈獸。最好是帥氣一點的。」

「這樣的話,要訂契約會很辛苦吧?因為中位以上的精靈獸,必須讓它們同意才能訂立契約。」

「啊啊,對喔。既然如此……不然來一個光是呼叫出來就對我抱持好感、外型是漂亮大姊姊的精靈獸好了。不是偶爾會有那種喜歡人類,可以一輩子都為人類奉獻的類型嗎!我超級羨慕可以呼叫出那種精靈獸的人!那個叫做『北斗』的退魔士企業里就有一個,不是嗎?名字叫天金的人型精靈獸。唔啊啊啊啊,如果來的是那麼可愛的精靈獸就好了!我想跟那種精靈獸發展成熱情纏綿的關係!」

「我覺得你這樣口無遮攔地說出欲望,實在不怎麼恰當。」

站在我肩膀上的鈴狐不發一語,露出苦澀的表情。一副「拜託饒了我吧」的模樣。

「咦,可是你不覺得那樣很棒嗎?可以同寢共食,還可以一起洗澡。反倒是每天忍耐還比較辛苦。」

這個學生是什麼來頭?是超能力者嗎?

「就、就算不是人型,一起生活很普通啊。當然也會跟訂立契約的搭檔一起洗澡囉。」

「咦?轉學生你也會跟鈴狐一起洗澡嗎?它的性別好歹是母的吧?內心則完全是女孩子,對吧?」

「咦?啊。」

說完之後,我才發現自己說出了自爆發言。

以常識來說,一般的精靈獸幾乎不會跟訂立契約的人同寢共食。實際的理由是,因為這麼做常會被看成年紀較大的精靈獸,或被視為可以變成人型的高位精靈獸之故。

進一步來說,它們跟人類不同,沒有必要洗澡。而鈴狐她只是出於喜好,所以才會那麼做。

問題在於他所說的──雖然是小狐狸的模樣,但畢竟是跟一個能溝通想法的女孩子一起泡在浴缸里──這層關係。

得到預期之外的答案、達利歐用手指在鼻子上搓了搓。

「……也是,誰都有可能……那麼做的。」

「不,你誤會……」

「不用說不用說,我懂,我不打算深入追問,所以你放心……只不過,你小心不要生病喔。」

「完蛋了,這麼回答表示你根本就不懂嘛!」

「你相信我,我不會告訴別人的,我們關係這麼好,對不對,兄弟。」

「我們昨天才剛認識,今天就已經進展到稱兄道弟的地步了嗎!?」

他絕對對我有了奇怪的誤會。我想他一定將我視為對百分之百的野獸懷抱情慾,擁有特殊性僻好的人了。

就在才剛認識不久,我們就像相聲般一搭一唱互相抬槓的時候。

一堵高牆擋在我們要走的路上。

「嗨,又見到你了。」

全身肌肉隆起的壯漢。這次他帶著其他學生過來找我。他帶著狐群狗黨,對我不懷好意地微笑。

真沒想到他會在當天就來找麻煩。

「萊昂學長,你有什麼事嗎?要決鬥的話,已經結束了吧?」

「我還有事想跟你說,陪我一下吧!」

他這句話明顯就是典型的「到屋頂上來解決」。看來他是想說既然個人對決打不贏,就打算用集體的力量逼我就範。

萬一隨便以鈴狐的力量擊退他,會發展成對人造成危害的問題,會變得更麻煩。他明知道這點,故意找了更多人來。

達利歐試著打圓場,他擠出笑容介入我們兩人之中。

「啊,不好意思,學長。我跟轉學生接下來有點事。」

「啥啊?你們能有什麼事重要到把我們擺一邊先走?你說啊。」

那群人開始發出嘲笑。充滿壓迫感的氣氛,讓他不禁後退了幾步。

「我們馬上就結束了,借用一下他也沒關係吧?金髮老弟?還是你想妨礙我們?好啦,沒你的事,滾一邊去。」

「……轉學生,對不起。」

「我們明天學校見。」

達利歐向我道歉了一句,拔腿就跑。根本不算什麼兄弟。

但是,應該道歉的人是我。這件事和達利歐分明毫無關係,我卻害他碰上了這麼可怕的事。

學長們帶著我到了一個位於都市裡,卻沒有人出入的廢棄工廠廠區。人數是一對三,對我非常不利。

如果他這次的目的是要向我道歉承認他錯了,就不會一群人帶我到毫無人煙的地方了。明顯是想私下制裁我。

我萬萬沒想到會捲入這麼麻煩的事。被一個荒唐的傢伙給盯上了。

「你該不會是希望要進行復仇賽吧?」

「你要那麼說也行。」

脫掉制服和襯衫,身上只剩下一件背心的萊昂學長,跟比賽時一樣叫出了蒼狼。

但是,令我驚訝的是,蒼狼的模樣和上次變得不一樣了。

叫做真齧的精靈獸趴在地上。帶著淡藍色光澤的銀色毛髮,四處都滲出紅色斑點。它流血了。

「等等,我只給了它一擊。而且還斟酌過下手的力氣,以免留下外傷的!」

鈴狐也根據先前交手過一次的結果,話中充滿了困惑。

學長旋轉著肩膀說:

「這次換我們兩個人類比一比吧!這是清楚決定誰比較適合當你那隻精靈獸飼主的好辦法吧?再說,正如你所見,那傢伙已經不能用了。」

「怎麼回事?為什麼你的精靈獸會變成那樣?」

「當然是因為被我懲罰了啊。為了讓它反省自己有多沒用。」

他說話的模樣絲毫沒有任何愧疚。

懲罰?聽他那說法,好像都是那隻狼的錯一樣。

不僅如此。接下來又發生了對我而言難以置信的光景。

「喂,真齧,答應跟我解除契約吧!」

蒼狼身體一抖,抬起頭來。

「你已經不能用了。沒資格侍奉我。」

「怎麼這樣……」

蒼狼顫抖著說出這句話。但是萊昂無動於衷。

「怎樣?真是不死心,就算你不願意也得答應,難道……你還想繼續挨揍嗎?」

全身開始微微顫抖的真齧,頭部終於輕輕動了一下。它點頭了。

在身心虛弱之時,這隻精靈獸不管被做了什麼,應該都無力抵抗吧。

內心被植下恐懼種子的狼,選擇只有一個。它只能乖乖聽從施暴的萊昂要求。

他手背出現一道清晰的光線,連接至蒼狼的頭部。那是契約的羈絆具體呈現出來的景象。

而現在,那道光線發出斷裂的聲音,無情地扯斷了。

解除契約。這麼一來,真齧就變成了無主的流浪精靈。

它那模樣令我回想起往事。

那個寒冷夜裡坐在長凳上的日子。

「哈哈,這樣就行了。好,進入主題吧。學弟,我們來交換精靈獸吧。你跟我單挑,來決定它跟誰。」

男人擺出戰鬥姿勢,不斷小幅度地晃動。

「……嘛。」

現在不是做那種事的時候。

我的情感已經不知道被這男人的言行動搖過幾次了。我反倒覺得佩服,沒想到這種貨色竟然還能好好活在社會上。

傷害自己的精靈獸?然後,不要了就丟掉?

這傢伙是什麼東西。他當自己是什麼?人類就那麼了不起嗎?精靈獸跟我們不是平等的嗎?

「……事嘛。」

萊昂並不怎麼在意我口中發出的喃喃自語。

「嗯啊?怎樣,你不答應嗎?事到如今,你別想逃……」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事嘛。你開什麼玩笑啊你。」

但是,我再次脫口而出,這次說得很清楚,打斷了他的台詞。

我自己也知道,自己說話的語氣變得粗暴,但是我還是繼續說下去。

明知不行,還是忍不住。

「喂,你剛剛說要單挑,對吧?一對一,是不是?」

「……對、對啊。」

「好。我跟你比。你的條件我答應,你現在向我發誓,如果我贏了,你就五體投地跪在那隻精靈獸面前跟它道歉,並且發誓這輩子都不准再跟它訂立契約了。」

察覺氣氛的鈴狐從我身上跳下來。我們之間不需交談,她去幫我監視剩下那兩個人。

接著,我擺出對戰架式。跟上課不同,第二回合不需在眾目睽睽之下打鬥。人類對人類的空手對決正式開始。

「萊昂,不用擔心!一般人都不是你的對手!」

「那種像豆芽菜一樣的傢伙,你只要給他兩、三拳,他就不行了!」

兩個看好戲的朋友在一旁不斷鼓譟,萊昂恢復了氣勢。

的確,即使雙方臂力有差距,只要知道戰鬥方法,也能顛覆戰局。問題在於他們的前提是我是個沒有戰鬥經驗的外行人,他並不知道我接受過鍛鍊。

只不過,這是我第一次在這樣的小巷跟人打架。一方面是因為我出生於名門世家,只跟富有常識和教養的人往來過,根本無法想像有機會跟粗暴的同輩小孩大打出手。

萊昂•雷維爾特踏出腳步,舉起緊握的拳頭與肩同高,一步一步朝我逼近。明顯就是習慣打架的動作。

的確,單純比力氣我可能比不過他,但是要靠某些技術超越他,也並非不可能。

接著,出現白色光芒覆住他的雙手。他似乎打算利用精靈力防護雙手,並提高拳頭的威力。

他大概是接受過退魔士的實戰課程,而學會了那種能力吧。

「咻、咻咻!」

他一口氣逼近,讓我進入他拳頭的攻擊範圍內,迅速地釋出一拳。

他使用的招式恐怕是較輕的刺拳,但是他注入了很多力量,拳頭裡隱含了相當的衝擊力。要是被擊中,很有可能會被送進醫院。

我縮起下巴,身體向後彎折後退。

左右閃躲他的連續揮擊。

他對只閃躲後退的我大吼。

「怎麼啦!?你剛才的氣勢跑哪去了?」

萊昂不斷使出攻勢。他身體微微搖晃,不只揮出刺拳,還使用假動作並交互利用上勾拳和左右勾拳,對我展開攻擊。

拳頭在我眼前划過空中。我不斷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拳頭,萊昂為了阻止我移動,一口氣拉近距離往我突進。

他利用軀幹作為死角,用盡渾身力氣,瞄準我的側腹部用力一擊。空氣發出聲響。

「看我的!你的肝臟中了我一拳,很快就會破裂、痛得打……滾?」

我以手掌擋住直逼我懷中並注入精靈力的拳頭,然後迅速抓住。他終於作出空檔較大的動作。

我直接將他的手臂朝外側扭轉,萊昂巨大的身軀失去平衡轉了一圈。被我用反手摔拋出去的他,身體撞擊地面。

「喔哇啊啊啊啊──咳呃啊!」

他那兩個朋友大喊「萊昂!」「這傢伙做了什麼!?」,想加入戰局。

狐火在他們面前擋住去路。鈴狐打斷他們說:「不是單挑嗎?」

看見我以冰冷的眼神睥睨著他,被拋飛出去的學長靠著憤怒鼓舞自己站起身來。

「混帳,竟然敢耍我!」

「……」

「我從見到你的時候,你那副不以為然的態度,就讓我看不順眼啦啊啊啊啊!」

他一躍而起,我在千鈞一髮之際閃開了他的魔手。避開拳頭,連衣服都不讓他抓到。

在與荒魂進行實戰時,愈是上位等級且身形高大的敵手,只要稍微被對方的攻擊劃到,對人類而言也是足以造成致命傷的威力。

因此,我深知努力迴避攻擊有多麼重要。

和荒魂相較之下,要閃躲揮拳衝過來的暴徒,根本簡單至極。

我稍微觀察了一下,由下往上的攻擊,或是等他衝過來之後再將他拋飛出去,對他非常有效。

我們並不是在運動。用腳踹和把人摔出去都不會犯規。

我用的技術不只反手摔,還以掃堂腿和過肩摔隨意擺布他。我從鈴狐那裡學來的體術,可以順應狀況,反射性地讓我的身體使出最適合的招式。

壯漢一次又一次被我打倒在地。這樣的過程一直持續,直到對方喘不過氣為止。

「可、可惡……你到底要我丟臉到什麼程度!」

「你應該有更丟臉的事吧。多到數不完。」

「……吵死啦啊啊啊啊!」

學長已變成了理智無法溝通的野獸,他先聲奪人發動攻擊,我將原本只為了讓他失去平衡的模式切換掉,轉守為攻。

我以最快的速度,用手掌擊向萊昂的下巴,麻痹他的思考。

「喔,呃……」

因為那一擊暫時失去意識的壯漢,忍不住發出呻吟向後傾倒。

我趁機弓起雙手,擺出ㄑ字,進一步朝他懷中接近。使出震腳的同時,以手肘予以沉重的一擊。

外門頂肘。手肘狠狠頂入他的懷裡。

萊昂被我往後打飛,他伸手一陣亂揮之後,痛苦地蜷縮起身子。

「唔……啊啊啊啊啊啊!」

我斟酌過下手的力量,並未使用精靈力。只不過應該會感受到相當於五臟六腑移位的痛苦吧。

「吃到苦頭後,你現在明白,你幹了什麼好事嗎?」

好好感受一下蒼狼的痛楚吧,我才不管你們兩者是否都有問題。我懷著這樣的想法,痛毆了他一頓。

我想萊昂平常一定就像這樣打倒對手,並沉浸在優越感之中。用這種方式獲勝有什麼好玩的,我實在不懂。

「……殺……你。」

萊昂•雷維爾特還想抵抗。無論是精靈獸對決,還是自己找人干架,他都單方面遭到痛宰,但他仍然展現出想爬起來的意思。

是因為他真的很不服輸,還是他的自尊不允許呢?

「我要殺了、你。」

萊昂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從懷中取出金屬。

他打開摺疊刀,向前舉出危險的光輝。想依賴武器嗎?

「喂,萊昂!拿刀出來,太危險了!」

「你拿刀出來,是真的想幹掉他嗎?喂!」

他的夥伴們對他拿出兇器這件事嚇了一跳,但是當事人已經失去了冷靜。

他呼吸急促,眼睛充血。看來並不是在嚇唬我。

「拳頭的下一個是刀嗎?」

「啊啊!?」

「你真的有夠差勁,你就那麼想站在優勢上嗎?」

「你再繼續囉哩八嗦,我就把你的舌頭砍下來,混帳!」

我知道多餘的刺激,會弓來對手動粗。

但是,我就是忍不住想說。我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要讓他失去力量了。

在一觸即發的氣氛中,突然響起刺耳的警鈴聲。

就像趕往現場的巡邏車高速奔馳一樣,警鈴聲朝著這裡過來,變得愈來愈大聲。

在這種地方,身上還帶著刀,就不能用校內問題打發過去了。

萬一鬧上警局,就算是身為財閥之子的萊昂,也會陷入危險的立場。

「……可惡,先閃人吧!」

恢復幾分冷靜的他收起刀子,離開現場。只不過他臨走前,撂下了這句話。

「我會跟比你那隻更好的精靈獸締結契約,把你打得落花流水!到時候你可別哭!」

警鈴聲抵達留下來的我和鈴狐面前。

但是,車子並未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隻精靈獸露出了臉。

聲音安靜下來,變成啾啾啾的叫聲。

「亞爾夫,你沒事嗎!」

「喂,轉學生!你還活著嗎!?」

「貝兒學姊、達利歐。」

趕來的不是警察,而是貝兒學姊和不久前才剛分開的同班同學。從狀況來看,應該是達利歐找來了學姊才對。

「剛才警車的警鈴聲,是學姊你那隻精靈獸的能力嗎?」

「沒錯,翠音專門掌管聲音。它不但可以透過聲波定位搜尋附近的人類,也能夠模仿各種東西的聲音。對於做賊心虛的人,警鈴聲是最有效的,對吧?」

綠色海豚悠遊空中。就算不適合戰鬥,也不能光靠這點決定是否優秀。它完美展現出這個道理。

「讓你們擔心了。不過,學姊你從學校趕過來,還來得真快呢。」

「抱歉。其實我說我留在學校有事,是騙你的。我一直尾隨在你們後面。」

「咦咦?」

「我很清楚那傢伙的個性。那傢伙一定要自己高人一等才甘心,更何況被年紀比他小的學弟打得落花流水,他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所以……」

原來學姊是擔心萊昂可能很快就會前來報復,所以才在後頭伺機行動。達利歐跟我分開後,她便與達利歐會合,我們先前發生的事,她全都看見了。

「轉學生,你太厲害了。學長根本無法反擊耶!連格鬥遊戲都沒你的拳腳那麼精彩!?不只是鈴狐,你本身也很厲害呢。不過,我本來就相信你會贏。」

「你丟下亞爾夫自己逃跑,還真敢說耶。」

「我、我也沒辦法啊!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沒有精靈獸,腦袋既不怎麼聰明,也不太會跟人打架啊。再說,我不是跟學姊你一起在旁邊守護他到最後了嗎!?」

「我說你啊,什麼都不做跟在一旁守護是兩回事……你根本只是換個說法,講得好聽一點嘛!」

達利歐向翻白眼的學姊辯解。

比起他們,問題還沒解決。

藍銀色體毛四處染上鮮血的狼站起身來。它拖行負傷的身體打算離開。

「等一下!」

我叫住它,而它卻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走向它,結果它開始發出低吼。

「……別過來!」

從精靈獸真齧壓低的聲音中,感受得到一絲孩子的稚氣。

「你沒地方去,不是嗎?再說,你遍體鱗傷,得處理一下傷勢才行。」

「吵死了。跟你沒有關係。」

蒼狼邊顫抖,邊擺出架式。被人狠狠毆打,最後還慘遭拋棄的這隻蒼狼,也難怪會變得不相信人類。

回到我腳邊的鈴狐看著它的模樣說:

「它的狀況不太好喔,亞爾。」

「怎麼說?」

「它相當虛弱,如果放著它不管,可能會……還有,最壞的情況,就算它變成荒魂也不奇怪。遭受到這樣的對待,它對人類的怨恨只會不斷加深。」

我無法置之不理。向它靠得更近。

「別過來!」蒼狼表情猙獰,露出犬齒,全身弓起以嚇阻我。

「喂喂,算了啦,轉學生!」

「你隨便靠近,一個不小心就糟了!」

即使聽見兩人制止的聲音,我也並未停下腳步。

「我不在乎跟我有沒有關係。」

尤其是,顧慮到別人的心情。

「我想幫你,就只有這樣而已。你過來我這邊。」

但是對方強烈拒絕。

「討厭,我討厭人類!討厭討厭討厭討厭,討厭透了!你再過來試試看!小心我咬碎你!」

我從下方朝怒吼的狼伸出手。就在手靠近到即將觸碰到它鼻子的距離時……

「吼嗚!」

「……」

「亞爾夫!」

「啊啊,果然被咬了!」

真齧咬著我的右手。傳來一陣麻痹般的疼

痛。

我邊感受著獠牙貫穿皮膚的感覺,邊朝低吼的狼伸出另一隻手。

緊緊咬著我的精靈獸大概以為我要反擊,它嚇得緊緊閉上眼睛。

「我明白你的心情喔。」

我就在那樣的狀態下,輕輕撫摸它的頭。

看過今天的比賽,我早就知道了,如果真齧是認真的,我的手早就被咬斷了。被逼到這樣的地步,還對我口下留情,真是個溫柔的孩子。

「我也被父親拋棄過。只因為我將來沒有希望這樣的理由。所以,變成不知道將來該怎麼辦才好、該依賴什麼才好的狀況有多難受,我再清楚不過了。你一定很厭煩、很痛苦吧?」

「……」

「對不起,人類擅自召喚你出來,卻害你遭遇這種事,也難怪你信不過人類。真的很抱歉。如果咬我的手,可以讓你泄恨,你想怎麼咬都好。」

下巴用力,痛覺的危險訊號增強了。

彷佛在說快點甩掉它一樣。

「亞爾夫,你不痛嗎!?」貝兒學姊問我。

「那當然,很痛囉……非常痛。」

但是,我動也不動。

真齧的眉尾不斷挑動。我看得出來,蒼狼心中正在掙扎。

「不過,你一定比我更痛吧?你心裡一定很痛苦吧。我知道不可能因為這樣,就得到你的原諒。如果之前沒有跟我比賽,你也不會落得這種下場,所以這是正當的懲罰。對不起啊,真齧。」

我不管痙攣抖動的手,不斷向它道歉。我感受到它咬合的力量逐漸減緩。

「你或許不喜歡兩名失敗者互相舔舐傷口。或許也無法相信我。我這麼做說不定只是想贖罪。但是,我姑且問問你──」

我向它提出一個提議。是想救這隻蒼狼最好的方法。

「你要不要跟我訂立契約?這麼做,你就不會變成荒魂了。」

或許是被意外的念頭打動,蒼狼鬆口。我的手鮮血直流。

「……意思是,又要我乖乖任你擺布嗎?」

「不是。這次只是希望你在冷靜下來之前,跟我在一起而已。等你的傷勢痊癒,恢復健康後,你就自由了。如果你希望的話,我可以跟你解約也沒關係。」

跟鈴狐締結契約外,又跟另一隻精靈獸締結契約。一個人可以保有的精靈獸不限一隻。據說,每個人可以持有的數量,會隨著訂立契約者的精靈力總量增加。

我透過修練增加了精靈力的容量,跟年少時期不同,我現在的精靈力非常充裕。若是中位的精靈獸,應該還能再容納幾隻。

「我無法見死不救。你如果就這樣離開,不管你以後有什麼遭遇,都只會愈來愈悲傷而已。真齧,一下子也好。跟我們一起走吧。」

「……把左手,放在我頭上。」

真齧似乎死了心,不再嚇阻我,坐下不動。

「我同意。」

我也依照它說的,將沒事的手放在蒼狼頭部。接著,蒼狼包覆在光芒之中,消失了蹤影。

但是,我可以感受到體內真齧的存在。因為鈴狐至今從來不曾進入我體內,這樣的感覺很新穎。

我就這樣成功和新的精靈獸訂下了契約。

我和學姊及達利歐分開之後,立刻前往『北斗』尋求援助。

一方面不能在他們兩人面前,讓他們看見鈴狐的治療術,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真齧身體的傷勢比外觀看起來嚴重許多。

鈴狐只能為輕微的傷勢進行緊急處理,我認為請更擅長治療術的人替真齧看看,才是最好的辦法,所以才採取了這樣的行動。

但是,由於我覺得以C級亞爾夫•奧蘭這個身分的權限來進行交涉,會相當耗費工夫,因此我直接拜託已經成為知己好友的『北斗』老大白鷺小姐。

那個嬌小可愛的天使,是治療術領域的專家。

結果不知道是否是考慮到我的臥底任務,她叫我別去找她,說要親自過來我這裡,因此我們連忙趕往學生宿舍。

「……竟然發生了……嗚嗚,那麼過分的事。」

白鷺小姐帶著鼻音治療躺在房間裡的蒼狼。話講到一半,她又因為同情哭了出來。

即使在那樣的狀態下,她還是伸出小手釋放出淡綠色光芒。那是她的治療能力。

蒙受治療之光恩典的真齧安靜地睡著了。

為了在宿舍中治療它,我將它召喚出來,但是它仍舊沒有意識。

「我們精靈獸也是有感情的……感情……嗚嗚……無關於等級高低,不分上位或下位……遭人像奴隸一樣對待……嗚嗚……太令人傷心了。」

「就是說啊。真不敢相信竟然有人會做那種事。」

變成狐巫女模樣的鈴狐為我右手消毒並止血。出乎意料之外,右手只受了輕傷,但是傷口刺痛不已。

「鈴狐、白鷺小姐。這只是我的猜測,但是……」

我向她們提出我從這次騷動中感到有點介意的事。

雖然還只是推測,但萬一預料中,就有可能搞清楚,我原先預計在那所學校調查附近領域荒魂異常出現的原因。

「我之前聽你說精靈獸解約,原則上是需要雙方同意才能成立,對吧?」

「沒錯。因此,必須是具有智力,還能具體溝通想法的精靈獸──大概要中級──才有辦法解約。我記得我好像是這麼說的。」

但是,真齧的情況有點不同。暴力和恫嚇……利用恐懼強迫它同意解約。

以前提來說,殺害訂下契約的精靈獸,對與它息息相關的主人也會有甚為龐大的負面影響。

因此,一般來說是不會有人想做這種事的。

「因為這次的案件,我們清楚知道在讓精靈獸改變想法的情況下,也能斬斷兩者之間的羈絆。我認為這樣的方法應該不只局限於上位和中位精靈獸。」

白鷺小姐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看向我。

「……是外法。」

「白鷺,那是什麼?」

「有一種即使是下位荒魂也能解約、像隱藏招式一樣的方法。」

真齧身上的傷痕,以及出現在街上的荒魂身上異樣的傷痕。

點和點,連成了線。

「簡單來說,就是不經過雙方溝通,直接讓情況發展至解約就好了。雖然很單純,但是在道德上並不允許,屬於違法的手段。」

「也就是即使訂下契約的精靈獸不願解約,也讓它想逃離主人身邊就好了,對不對?白鷺小姐。」

「……那個人該不會為了解約,也虐待了其他訂下契約的精靈獸吧?」

我回想起萊昂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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