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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渝修懷疑是一丁點兒微妙的雛鳥情節在作祟。
他心煩意亂地把手機扔到一邊,隨便洗了個手,撥弄兩下額前的頭髮,便重新把立領襯衫的領扣嚴嚴實實地扣好了。
剛抽了兩張紙巾擦乾雙手,手機又嗡嗡震動起來。沈渝修掃見來電歸屬,調整了一下站姿,謹慎地接通,「爸?」
沈耀輝正同幾位老朋友在打高球,講話時偶有說笑聲從電話那頭傳過來,「渝修,今天回家吃晚飯嗎?」
沈耀輝很少對沈渝修說一些命令式的語句,常常是和顏悅色的,提出一些沈渝修沒有其他選擇的問題。
「好的。」沈渝修說,「您幾點到?」
「七八點吧。」沈耀輝滿意地說,「我和你龐叔一起打球呢,等會兒就帶他和他女兒回家吃飯。你早點忙完回家。不好讓客人等。」
這頓飯的意圖已然很清晰,沈渝修頭痛於沈耀輝遞來的希望他早日成家的明示或暗示,按按額頭,走到落地窗邊撥弄著百葉簾,頓了少時才道,「嗯。」
A市近期總在下雨,此刻窗外也飄著細蒙蒙的雨霧,在早早亮起的路燈燈光中,顯現出一種悽然的暖色。沈渝修應付完父親,看著下方公司大樓門口的噴泉,視線跟著起伏的水流飄忽一會兒,又落回了通訊錄「小保安」的那頁。
「沈總。」助理在外叩門,提醒他差不多該出發去項目工地視察了。
沈渝修收回心思,側過身點頭,「叫司機開車過來,準備下樓吧。」
天氣情況不佳,有幾個項目的進度稍有落後。沈渝修看過兩個港口附近的工程,認為還有一小段富餘時間,便讓司機開車轉向大橋工地。
工地位於低洼地帶,施工大門附近積了一大灘污水。司機無法,只能將車開到對面老街,車輪碾過一窪又一窪的泥水,停在路口。沈渝修打開車門下車時,手機碰巧響起來,一時分神,落腳不慎,褲管濺上了一小片新的泥點。
是蔣堯的電話,沈渝修接過助理遞來的傘,劃開接聽,「有事?」
「你這什麼口氣,弄得我像討債的似的。」蔣堯和他打哈哈,「不過還真有事找你。」
「有事說事。」沈渝修邊說邊低頭留意著腳下的路。
「最近看新聞了嗎。」蔣堯說,「就那個A大傷人案。」
這一嘴提得沒頭沒腦,沈渝修頓住腳步,在記憶中仔細搜索了一番,有了些模糊印象,「那新聞得半個月了吧,強姦未遂還捅傷警察的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