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1章 不抑兼併(1/2)
李世民用溫彥博,主要還是看中他的才幹,他跟戴胄一樣是實幹者,只是近年溫的一些政策立場,跟李世民的路線方針很不符合,他和魏徵、王珪更是爭鬥的激烈。
最終皇帝選擇了魏徵王珪,而把溫彥博和楊師道給趕下去了。
想起剛才兩人那般冷漠嘲諷的嘴臉,秦琅不由的有些興災樂禍。
溫氏三兄弟,大臨大雅大有,溫彥博溫大臨,其實遠不如溫彥弘溫大雅得李世民看重,溫大雅才是李世民天策府的心腹,因此也很早就封為黎國公、禮部尚書了,只可惜病死的早,要不然早就拜相了。
大有也曾任黃門侍郎,擔任機要,可惜也是死的早,如今溫大臨被貶,太原溫氏自然也就不復從前風光了。
王闓白麻宣相,倒是讓魏徵、王珪十分意外,尤其是魏徵,經常跟皇帝對噴,他任尚書右丞,也是天天噴這個尚書、罵那個侍郎,各司郎中們被他弄的提心弔膽,而他又還任著諫議大夫,更是風聞奏事,於是魏徵那是懟天懟地懟空氣,滿朝上下沒有不被他懟的。
本來以為能參預朝政就不錯了,誰知道居然讓他直接做了門下高官官侍中了,門下省掌有封駁審議大權,這倒是挺符合他一慣懟天懟地的風格,人盡其才了。
秦琅馬上有些落井下石的開口。
「恭喜魏侍中、王令公了,請兩位上坐。」
此話一出,溫彥博和楊師中都不由的面色劇變,這也太打臉了。可政事堂諸位的位置,也確實是按職位排序的。
他們已經失去了三高官官頭銜,雖還有參政之銜,卻也只能退位下位,兩人面上紅了紫,紫了白,好半天后,終於還是沒那個臉皮賴在原位,於是只能黑著臉起身,拱手把位置讓給了魏徵王珪二人。
打人不打臉,可秦琅偏偏就打臉,還是當面打,打的啪啪響。他很清楚自己的位置,跟那些名門士族尿不到一個壺裡去,皇帝也不允許他跟他們尿一個壺,既然如此,那也就乾脆直接點,看不慣就懟,懟的越厲害,心情越舒暢不說,皇帝也越放心。
「諸位相公,」王闓看到這場面,也是有些暗暗心驚,可看著房玄齡、長孫無忌這兩位皇帝心腹相公,也只是在那裡假裝什麼也沒看到的樣子,便心知秦琅行事看似莽撞,可卻也不是胡來。
「宅家讓咱家來宣旨時,還曾交了幾個條陳,要諸位相公早做商議決斷,明日,要在甘露殿舉行廷議,到時要聽諸位御前議政。」
王闓拿出一個盒子遞給了秦琅。
秦琅笑笑,「給房公,他是首相。」
房玄齡倒也沒推辭,接過錦盒,先摸了一張條子出來,打開,不由的直皺眉頭。
「寫的什麼?」旁邊的右僕射高士廉見房玄齡這模樣,也不由的好奇起來,房玄齡無奈的苦笑兩句,「諸公請看吧。」
高士廉接過,直接念了出來,「不抑兼併,佃戶入籍?」
紙條上就寫了這八個字,但一聽到這八個字,在座的宰相們卻幾乎都是皺起了眉頭。身為宰相,當然知道這八個字的意思,這說的就是土地制度。
可土地制度,向來又是國之根本,大唐立國之初,推行的土地政策便是繼承自西魏北周隋朝以來的均田制度。
均田制度的本質,其實就是朝廷把手中掌握的官田公田,拿出大部份來分給百姓,比如制度設計里,男子成丁之後,官府給他授田百畝,死後可傳給子孫的二十畝,另外死後要由官府收回的口分田八十畝。
分了朝廷的田地,那麼就得要向朝廷交租,這也就是租庸稅制的根基。
可是現在朝廷推行的稅賦改革後,已經從租庸制變成了兩稅法,稅法的改革,根本原因還是因為均田法已經推行不下去了。
雖說大唐才立國十四年,但均田法確實行不通了,其實在隋朝的時候,均田法就隨著天下統一,國家安穩,人口的迅速增加而無田可分。
隋末短暫的十幾年戰亂,雖然也損失了大量的人口,而李世民繼位後還搞了整頓佛道行動,硬生生的從寺廟道觀里搶出來大量的土地,但另一方面,大唐經過戰爭,把各地割據勢力消滅,甚至把連疆被侵占的疆域奪回。
許多曾經因戰亂饑荒逃入山中的百姓,投身寺院,甚至是被擄到境外的那些百姓,大量的回歸,使的大唐的人口迅速的回升。
戶籍人口的迅速回升雖是好事,可也帶來一個大問題,就是田地的問題。
許多人沒田,或者只有極少量田,雖說兩稅法已經改革了,沒田、少田的,不用如以往一樣承擔沉重的租庸,但失地者還是會有一個問題,他們只能淪為佃戶。
而佃戶在南北朝以來又稱為部曲,他們在國家制度里,是沒有戶籍的,因此只能依附於地主,他們的人身等都被地主牢牢控制著,他們不能離開地主的莊園,也不能去從事其它的商販、工坊做工,給其它地主幹活等事,各個方面,佃戶都得依附地主,受到地主很強的人身控制,比奴隸其實強不到哪去。
甚至法律層面,也都在打壓這些部曲身份的佃戶,比如律法規定,如果主人姦淫部曲之妻,無罪,稱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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