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頁(1/2)
他以為自己終於等來了希望。
整整三年的等候在心口浪花般翻湧,他迫不及待地拆開,希望裡面是一句溫柔的我想見你。可當他撕開包裹,大紅的喜糖卻從指縫裡跌落,信紙上的字跡筆觸溫柔,遠渡南方的故人說他已經找到了心儀的女孩步入婚姻殿堂,寄來喜糖只為祝福自己早些尋到陪伴一生的摯愛。
一瞬間的沉默。像是有閃電破開他心口的荒蕪,腦海中世界就此崩塌陷落。
他把糖紙撥開往嘴裡塞了一大把糖果,那糖真的好苦好苦,他嘗著嘗著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他想他這輩子都沒有嘗過這麼苦的糖,一顆就好似耗盡了他大半生的苦難。
說來也奇怪,明明是夢,可他心痛難忍的酸楚卻那麼真實。
從雲頂之端到萬丈深淵,他不害怕觸底,他害怕墜落。
死並不可怕,不過是一抹鮮紅一次墜落的事,但活著卻不止眼前的酷刑。
年少的輕狂在五年時間裡消弭殆盡,他學會了處事圓滑,學會了偽裝,人生閱歷的增長讓他即使同一幫老謀深算的商業前輩打交道也能遊刃有餘運籌帷幄。
所有人都誇他是商業奇才,全盤接手家族的房地產業後他一戰成名鋒芒畢露。傅予城這個名字就像一道銳不可當的閃電來勢洶洶地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里。暗流洶湧的上流名門圈子裡沒人再小瞧他是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向他低下頭,他們不再稱呼他是傅家少爺,而是恭恭敬敬地喊他一聲傅總。
當身邊高高在上的長輩也開始看他的眼色,當他說的話在偌大的傅家也擲地有聲,他站在整個帝都最頂端的位置上擁有了一切,他想要的都能擁有,可心心念念的那個人卻不再回來。
他愛的人在這場單方面的情愛廝殺里自願讓步,認輸後把自己流放在南方。那裡沒有海,也沒有鵝毛大雪。長江與黃河把南方北方一刀切斷,切口曲折卻漂亮,一切聲音和信件都被奔騰河流衝散。自此之後整整五年,他沒能聽到有關任何那人的消息。
可笑他直到故人遠去一切都沒有挽回餘地才明白自己的莽撞。
知道自己年少輕狂,明白自己不過是個敢愛卻不懂愛的廢物。
大抵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那段時間他總是夢見自己去了南方,在煙雨朦朧的江南見到了故人。
眼前的一切無聲刺痛著他的雙眼,他站在橋的一端,看著那人撐著淡黃的油紙傘替身旁的女孩系好圍巾,曾經牽著他走過數百日夜的手如今卻如獲至寶般把另一個人的手暖在掌心,眉眼溫溫柔柔的笑意不再只為他停留,而為另一個人輕綻。
溫熱的希冀在瞬間淪落為徹骨的失望,心中百般心緒湧上心頭。他覺得他的心疼得好厲害,叫囂至極端的渴望淪為怨恨是那麼輕而易舉。
他在愛一個人這條路上走得跌跌撞撞,他知道他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可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在愛到極致時輕易釋懷。癲狂到撕心裂肺的情感哪裡是一句好聚好散就能圓滿落幕,瘋狂也好,理智全無也罷。他知道時過境遷這一切都已毫無用處,可那一刻心裡鬼怪猖獗的陰暗念頭荊棘般滋長而出,他甚至想衝上去把人帶回北方,用鎖鏈鎖在永不見天日的屋子裡,他難以釋懷到瘋狂,一剎那的念頭竟然想著用這樣恐怖的方式讓他眼裡只剩自己一人。無論用怎樣的方式,他都想留下這個人。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