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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愛一個人這條路上走得跌跌撞撞,他知道他不該有這樣的想法,可這世上又有多少人能在愛到極致時輕易釋懷。癲狂到撕心裂肺的情感哪裡是一句好聚好散就能圓滿落幕,瘋狂也好,理智全無也罷。他知道時過境遷這一切都已毫無用處,可那一刻心裡鬼怪猖獗的陰暗念頭荊棘般滋長而出,他甚至想衝上去把人帶回北方,用鎖鏈鎖在永不見天日的屋子裡,他難以釋懷到瘋狂,一剎那的念頭竟然想著用這樣恐怖的方式讓他眼裡只剩自己一人。無論用怎樣的方式,他都想留下這個人。
然而下一秒,沈念的目光從傘下慢慢地轉了過來。
隔著朦朧霧氣和淅瀝煙雨,那眼神落在他身上,眼裡無風無浪,沒有一點情感流淌的端倪。好似任你上窮碧落下黃泉,如今你我緣分已了再想糾纏不休也只是兩處茫茫皆不見的過客。
他猛地從夢裡醒過來,心中怒意無端橫生,手邊的玻璃杯在深色地板上濺了一地凜冽月光。
是了,該是這樣的。
放不下只是他一個人的自我折磨,他清楚那人遠走南方多年,過往種種早已皆成鏡花水月。忘不掉只是他自己自尋煩惱,是他非要用過去折磨自己。
他能怪誰?沒人讓他對沈念念念不忘,只是他自己做不到。
是他自己不願釋懷,不肯放手,明知哪怕他抵死糾纏那人的眼裡也再不會因他波瀾驟起,他就是不肯放下執念,偏要在一棵樹上吊死。
不過好在,一切都有了挽回的機會。
他輕輕握住了身旁人的手,一如年少時做過的那樣。他俯身在沈念眉間落下一個輕吻。
然後起身悄悄地出了門。
沈念因為關門的聲音悠悠轉醒,腰肢略感酸澀,但身體沒有別的不適,他支撐起光.裸的身子,披著薄毯慢慢下了樓梯。燈火通明的廚房裡,他在熹微晨光下見到自家愛人手忙腳亂為自己煮粥的模樣。於是他笑著輕咳,正在放多少水而苦惱的人聞聲回頭,見到他光著腳踩在地板上立刻緊張地大步走上來把他打橫抱起。
「腰痛不痛?怎麼不再多睡一會兒?光腳踩在地上萬一著涼了怎麼辦……」
「我沒事。」沈念被對方一連串緊張的詢問逗得啞然失笑,抬眸時卻看到那人眼裡的緊張,少年稜角鮮明的五官落在絢爛的晨光里,眼裡的溫柔在黎明破曉時分繁衍絡繹繽紛。
「在煮粥嗎?」沈念扭頭看了一眼廚房裡溢出的水霧。
傅予城點了點頭,大概清醒之後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過了頭,一副就怕他生氣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