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餌已掛好(1/2)
范永魁在床上不停地咳嗽,潤玉做嘴的檀木桿煙槍被扔在地上,茶水灑失了床單,一個女婢跪在床尾瑟瑟發抖。
剛才一不小心,她給主子餵茶的時候,把主子嗆到了。可是主子不停地大喘氣,這茶能喝好麼。
「去,找打行的過來,把這群人全給我亂棍打走,死了算我們的。」范永魁對老管家吼道。
「好的,大爺!」老管家躬身一禮,跟著掏出一封信函道:「三爺那邊今天回函了,您看一眼。」
「喔,三弟回信了,這麼快。」范永魁趕忙翻身坐起,對於他三弟范永斗,他內心還是很欽佩的。
若不是當年他三弟堅定地站在後金一邊,族裡的生意怎麼可能做的如此紅火,只要有貨運到,那幫東虜人的銀子就跟白撿似的。
拿著三弟的信函,范永魁仔細看了起來,嘴角上的笑意越來越濃,最後他道:「別叫打行了,太不入流了,把我珍藏的那幅唐伯虎真跡取出來,我們去拜訪同知老爺!」
*
太原府同知馮敬舒的宅子。
范永魁在椅中虛坐了半個身子,臉上露出恭敬地微笑。
馮敬舒放下手中唐伯虎的百鳥圖,嘖嘖稱嘆,「真的是飄逸不凡,讓人神往啊。」跟著,他又把玩了盒子裡裝著的另一件尺許長的玉如意道:「按說你族中有一子侄才學不俗,也有舉人功名,崞縣歷經戰亂幾如空城,以舉人身份任此縣令也無不可。只是朝廷早已派下知縣,這還未上任便把他換下,事有不妥啊!」
范永魁到是不知道朝廷早派了人去崞縣當知縣,想了想,變通地道:「聽聞崞縣的縣丞也是空缺,以舉人之身,任一縣之縣丞,似乎更是妥貼!」
馮敬舒笑了笑,沒有說話,范永魁自也不好多話,沉默良久,馮敬舒忽然道:「聽聞崞縣突然竄出了個四通商行,似乎與蒲州的張氏有所聯繫,你們與張氏一慣交好,可知其中曲直?」
一慣交好個屁嘞!
范永魁心中暗罵,不就是暗諷范家以前的那點事麼。見馮同知已然猜到了范氏運作崞縣官吏的目的,范永魁也不再藏著掖著,便把最近發生的事簡單的述說了一下。
「哦,還有這般操作?」馮敬舒奇道:「只收取五兩銀子一車的護衛鏢資,便能尋得能人護衛車隊安全?」
范永魁道:「不可能的,此舉不過是該行無奈之下,譁眾取寵的手段罷了。一千輛的車隊,至少需要五百人護衛,才勉強可保車隊安危。而幾千兩的鏢資,根本不足以募得五百堪用壯士,單單備些器甲都不夠的。」
「如此不就變成孩童千金過鬧市了麼,」馮敬舒笑了笑,忽地神色一動道:「那以你的經驗判斷,四通商行此番可以收攏到多少物資?」
范永魁想了想,輕笑道:「如今是寒冬臘月,非是貨物充足的旺季,想來能有個百來車已經很不錯了。」
馮敬舒眸光一閃,道:「如此我與你打個商量,可好?」
「老大人請說!」范永魁道。
「今日回去,你便召集與你相熟的各商號,讓他們把鋪中貨物拉去四通商行,隨同他的車隊一起販與關外。由太原進大同,必然要途經雁門關,介時我讓守關參將把這批貨物攔下不允通行。經此一事,四通商行的信譽掃地,以後也難有商戶再會與他們合作,豈不甚好?」
范永魁一聽,內心更是震驚,都說讀書人滿肚子主意,還真的是妙啊。
只是他所圖為何呢?
仿佛是瞧出了他的擔心,馮敬舒輕笑道:「你打壓了四通商行的勢頭,而府衙這邊嘛……呵,販運之貨應該多是違禁之物吧,一個無有根基的商號,收了也就只能是收了!」
范永魁頓時釋然,馮同知這是要沒收這批貨啊,即時再轉手賣還給各商號,銀錢不就到手了麼。
果真是一箭雙鵰!
范永魁頓時站起身,發自內心地恭敬一禮道:「多謝大人指教!」
「呵呵,份內事,不當謝!」
馮敬舒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呡一口。
只等范永魁拜謝離開,馮敬舒這才冷聲一呲,「哼,商人!」
跟著又道:「備轎,去知府署衙!」
……
一盞茶後,馮敬舒見得秦知府,躬身拜道:「府尊大人,絕佳的誘餌已經尋得,不日便可收網!」
*
太原府,四通商行駐地。
商行的招牌已經掛了上去,一個門臉很小,但走進去內里極寬,寬敞到可以承載大幾百輛馬車同時駐紮的院子。
方景楠與張守仁一臉竊喜地躲在一旁的小屋內,從窗戶的縫隙朝外打量,一輛接一輛駛入小院的馬車,以及馬車上沉沉的貨物。
「嘿,你這法子可真是得力。」張守仁一臉讚賞地道。
方景楠謙虛地笑了笑,「我只是覺著,以後我們是指著高載重賺銀子,不差這點護衛的本耗,又能震動一下張家口八大商號的固定局面挺好的。沒料想,竟是有這麼多人願意一同闖闖。」
張守仁道:「截止當下,我們自己商號收了兩百車商貨,另外要隨行我們一同出關的有幾十家大小商號,約有四百車,貨銀也提前付過了。」
「我們還有多少銀子?」
張守仁咧嘴一笑:「這次連總帳給的一萬多兩銀子已經用的差不多了,唔,如果你還要收貨的話,我這邊還有些老族長給的銀子。」
「打住,別提他。」方景楠一想到張誠言那挖出的二十四萬兩藏銀,心就在滴血,想了想,他道:「第一次出關,六百輛車已經不少了,步子邁大了容易扯著蛋,先就這麼多吧。」
張守仁點頭道:「成嘞,我們啥時候出發?這麼多車貨存在這,我總是不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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