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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搶著當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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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守仁正色道:「老族長說,你是一個很難琢磨透的人。金錢、甚至美女你都無動與衷,內心裡似乎有著某個無比堅韌的信念,而這種人往往會誤以為,其它人都與自己一樣,無欲無求只尊從內心。所以老族長讓我提醒你說:一個人沒吃飽時,他只會有一個煩惱,吃飽後,煩惱就多了。」

吃飽後,煩惱就多了!

方景楠想了想,明白後道:「我會注意的!」

兩人就這般喝著茶,邊聊邊等,可直到酉時,約定的時間都過去半刻鐘了,還沒見到一個人過來。

「張爺,後廚問現在可否上菜了?有些菜品,燉的時間過久,口感就要差了。」小廝第二次前來尋問。

門外候著的鴇媽也是露有不耐之色,再等下去,這些姐兒可就耽誤去別間了。

「或許,出了些問題?」方景楠揮手讓小廝退下,看著一臉陰沉的張守仁問道。

張氏請人飲酒不至,算是很丟人了。

如此又過了半刻鐘,忽然有人在外面輕喚:「這裡可是蒲州張爺的席面?」

張守仁忙站起身,打開了廂房的門,一個管家模樣的老漢躬著身正沖他微笑。

「我們老爺臨時有點事,來不了了,特命我過來交待一聲,對不住了張爺。」說完,這老管家拱手行了一禮,眼角卻是悄悄往廂房裡瞅了一眼。

人家有事來不了,總不能強拉吧,張守仁說了幾句客套話,笑臉把人送走。

可沒過一會兒,張守仁回到廂房屁股還沒坐熱,又有人在外叫喚。

一番交待,又是一人有事來不了。

張守仁朝方景楠看了一眼,方景楠笑了笑,可笑容卻是有些僵硬。

等到第六個人說到不了時,方景楠臉色一沉,喝道:「行鋒,把他帶進來。」

在房外守護的行鋒二話不說,一把抓著眼前的這個管家,粗暴地拎進了房間。

啪!廂房緊緊關閉。

「啊,你們要幹嘛,這裡可是太原府城,你們可別亂來!請客吃飯,我家老爺有事不能來,難道還有過錯不成!」

「別緊張,」方景楠掏出十兩銀子往桌上一擺,啪,「告訴我原因,這銀子歸你了。」

「這……」遲疑了不到三息,這管家便換出一副笑容,把銀子收下道:「張家宴請十九家商號的消息傳出後,介休范家和黃家的兩位老爺,也聯袂宴請了我們,時間也是今天,地方嘛……」管家扭頭朝外探了探,「就在聞香樓的前廳!」

聞香樓前廳?

宴請貴客,一般都是訂一間私密的包廂,備上精緻菜餚,點幾個頭牌小妹一旁伺候,這才顯得尊重。

在大廳里聽曲逗妹,這顯然並不符合范家的財力,如此不用說都明白,乃是故意而為之。

冷笑幾聲,方景楠把這人揮走,跟著朝行鋒道:「去,讓他們上菜。把牛有德他們都叫進來,我們自己吃!」

五十兩一桌的席面,方景楠等人還真都沒吃過。牛有德、童猛兩個壯漢一馬當先,一人抓起一個雞腿往嘴裡猛塞。

行鋒他們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並不在意,凡事由長官決斷就好,美食當前,下手慢了對不起自己的肚子。

一幫人風捲殘雲,霎時把席面掃光。

方景楠一點都不著急,令小廝換上一壺茶水,慢悠悠地喝完,這才起身結帳,然後往樓下走去。

方景楠相信,范黃兩家及那些商人,坐在大廳里吃喝,就是要等他們出來炫耀一番或者是行以侮辱之舉。

天字號包廂在三樓靜幽處,下得樓梯,只見聞香樓喏大的廳堂中,原本擺了七八張台面,如今全都撤走了,只獨留了一面大桌。

二十來人圍坐桌前,席面上的飯菜都沒怎麼動過,見得方景楠等人出現,桌中為首一個嘬著煙槍的中年漢子精神一震,目光灼灼地朝方景楠看去。

人群中,方景楠也是一眼便看到了他,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范永魁麼?」

「呵呵!」

嗒,嗒,嗒!

廳內落針可聞,絲竹管樂之聲全都停下,只有方景楠馬靴敲擊地板的金脆之聲。

張守仁站在方景楠身旁,行鋒牛有德隨護身側,再後面則是蔣立方成,方笑李秀素等臉色沉靜,但又不怒自威的彪悍軍將。

范永魁這邊卻是只有幾個下人奴才打扮的小廝,不過范永魁毫不在意,他站起身,看向張守仁笑道:「這不是張家守仁老弟麼,聽說今日你在聞香樓宴請賓朋,本還想說上樓去打聲招呼,怎地就結束了?」

張守仁冷聲一哼,沒有搭理他,免得自尋不痛快。

方景楠卻是停下了腳步,眼光朝席面上那十九個神態各異的掌柜一個個仔細看去。

剛才吃飯時,中間陸續還有人來打招呼,共有九家,另外十家則是連招呼都沒打一聲。

方景楠認為,這九家是後續可以爭取的,只要自己這一方顯示出能抗衡范黃兩家的能力就行。

方景楠的目光最終鎖定在范永魁手中的焑槍上。

「現在就有菸草了?」

方景楠心裡很是驚訝,鹽鐵茶自古多數時候,都是掌權者專營的暴利產業。

但在後世,這三大件早已是爛大街的貨物,國家專營利潤巨大的卻是有『煙』,這等奇妙之物。

不過現在不是討論菸草的時候,方景楠一臉微笑地看著范永魁道:「聽說范掌柜花了二百五十兩銀買了幾間民宅,正巧處在咱四通商行的庫倉邊上,即時也算一條巷子裡的鄰里,到是要好生親近親近呀!」

范永魁臉上抖動了幾下,冷哼道:「雕蟲小技罷了,就當是賞奴才幾頓狗食,算得甚事?」

方景楠反嘰道:「動輒奴才狗食的,我看吶,你還真的是給人當奴才當慣了,狗食吃得可入味?喔對了,且問一下,狗進食時,是不是得要把腿跪著、頭垂著,與咱常人吃飯不太一樣?」

在坐所有人都清楚,范家最大的收入來源,就是輸送各類物資去往關外,賣給後金以獲得巨額回報。

他們當中有羨慕,有不屑,但更多的是嚮往。因為長途運貨存在各種問題,沒有實力的商號是不可能做的,其中最關鍵的一點就是安全問題。

草原上從來都沒什麼秩序,五六倍的利潤確實讓人眼饞,但也得有命去賺才成。故此,常年下來,宣府鎮那邊的張家口,逐漸的也就形成了八家具有往關外送貨能力的商號。

而此時大廳里的這十九家商號,大多都是在山西生活了很多年的世家大族,依靠祖輩在城池裡一代代積存下來的鋪面,以售賣散貨賺錢。

也就是坐商。

范永魁被方景楠直搓痛點,怒極反笑道:「你嘰諷我等為狗,那麼,你們又是什麼?你們宴請太原城眾商號,目的不也是為了收集貨物,販賣出關賺錢麼?如此來說,你們這就叫搶著當狗了?請問你這條狗,又是如何進食哩?」

說完,范永魁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與之附和的還有那十個太原城坐商也是滿臉大笑。

這番說詞,說的好像還真是對!

一旁的張守仁擔憂地朝方景楠看去,只見方景楠臉色鐵青,眼中充滿了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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