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搶著當狗?(2/2)
一旁的張守仁擔憂地朝方景楠看去,只見方景楠臉色鐵青,眼中充滿了怒火。
「你,這,老,狗!」
方景楠突然暴怒,抽出腰刀狠狠地砍在桌子上,直把湯水菜汁灑了眾人一臉。
跟著方景楠抓住圓桌邊緣沉聲大喝,似要把桌子掀翻,可此圓桌乃實心紅木所制,重沉如鐵,他還真掀不動。
行鋒第一個反應過來,牛有德童猛兩人緊隨其後,一聲大吼『烏拉!』,把桌子整個掀飛出去。
一時間眾人紛紛狼狽的閃避開來。
方景楠舉刀遙指向范永魁,冷聲道:「別讓我在雲岡看到你!」
范永魁哈哈大笑,走上前一步,離刀尖不到一寸的距離,絲毫都不懼怕地與之相望道:「放心吧,那等邊僻小堡,此生我都不會踏足一步的。就在這太原城,你若有本事,便放馬過來!」
張守仁一臉緊張地看著怒氣中的方景楠,唯恐他怒極亂來,這裡就算不是紀律嚴明的太原城,也不能直接把范永魁打殺了。經商不說以和氣生財,但動輒就把對手打殺,而不是用商業手段,如此誰敢跟你做生意?萬一哪天不小心得罪了你,小命就要不保了?
方景楠收回刀,眼中殺氣騰騰,「行,就在這太原城,你等著!」
說罷,甩袖轉身而去。
「哈哈哈哈!」身後又是一片嘲諷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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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得門外,眾人躍身上馬,直等離開聞香樓百步遠時,方景楠這才搖了搖頭嘆氣道:「唉,看來咱是與妓院無緣吶,頭一回在那做了整晚作業,這一次又是與人吵架掀桌子。啥時候才能押美玩樂呀。」
所謂主辱臣死,若不是礙於軍紀,行鋒等人早就提刀子上了,出得門外,眾人也都是情緒低沉,大氣不敢出,唯恐惹惱了氣頭上的方景楠。
此時聽見這略顯調侃的一聲自嘲,皆是朝方景楠看去,卻見他一臉輕鬆,哪裡還有半點怒容。
「呃……長官不生氣了?」行鋒壯著膽子問道。
「生氣?生什麼氣?」方景楠曬道:「這有啥可氣的,人家在那等我們半天,不就是為了嘲諷幾句麼。笑就笑唄,我這是示敵以弱,又不掉一塊肉。」
頓了頓,方景楠轉首朝眾人看去,訝道:「難道你們覺得,他說我們搶著當狗的話是對的?」
「沒有沒有。」
眾人紛紛搖頭,方景楠卻看到了他們眼神中的飄忽。
「你們吶,」方景楠道:「范永魁說的根本就是狗屁,來,我們簡單來算個帳。每年我們往關外賣一百萬兩的貨物,就按五倍售價算,最終可賺得四百萬兩銀子。而關外每年賣給我們一萬匹馬以及山參和毛皮,總值也不過一百多萬兩,一去一來,我們干賺二百多萬兩銀子,如此十年,便是兩千多萬兩白銀。試想一下,銀子都被我們賺走了,關外靼子得窮成什麼樣?」
其實這就是後世經濟里的貿易順差。
行鋒楞住了,這麼一聽,感覺與關外做生意是個很好的事情呀!
「不過,為何我卻又總說張家口八大商人是賣國商人呢?」方景楠笑了笑,接著又道:「因為這個循環里出了個問題。」
方景楠苦笑道:「大明通過做生意把靼子的銀子賺了過來,可那些靼子卻又通過刀槍把銀子搶回去了,如此一來一回,反而成了他們拿著搶我們的銀子,買回了大量的物資。
這便是資敵。
因為銀子搶了好帶走,而物資搶多了可不方便攜帶。」
「但我們不同,」方景楠一臉堅定,「縱是死,我們也不能讓他們把銀子搶回去!這錢,我們白賺!」
「你們,可否明白!」方景楠沉聲大喝。
「願為長官效死!」眾人心裡的疙瘩頓時一解,震聲大喝。
方景楠一縱馬韁喝道:「走,敢與我莽字營為敵的賣國商人,統統都要消滅。」
*
回到暫住的客棧,方景楠與張守仁商討許久,最終方景楠拍板決定與范家對著幹。
清晨時分,介休范氏分布在太原城的八間商鋪外面,皆豎起了四通商行的旗幟,旗幟下面擺放了一張案桌,成北生、李長生、閻婆子三人組織了百來號人,在案桌邊忙前忙後。
方景楠此舉很簡單,范氏阻撓四通商行收貨,那麼,他便在范氏的商鋪外面,大張旗鼓的收購本該是給到范家的貨。
大商行收貨,一般都有固定的貨物來源,雙方之間也是合作多年,輕易是不會轉賣其它家的。
方景楠推行的辦法有兩個,首先便是價錢。
不管是誰拉去賣給范家的商貨,方景楠這邊,都會以高出一成的價錢進行採購。
只是高出一成而已,願意轉賣給四通商行的人並不多,但有此一事,大家也都知道了四通商行的存在。
緊接著,方景楠使出了釜底抽薪一技。
太原府范家總號的門外不遠,方景楠站在四通商行旗幟之下,拉著一個小車隊的頭領,親切地攀談著。
「這位老叔,小侄真不騙你,真金白銀,童叟無欺。」
老漢一臉懷疑地道:「崞縣的震北鏢局,護送車隊一千里,每車只收五兩銀子的鏢資?若是貨物被人搶走,鏢局補償全部損失?」
「沒錯,」方景楠一臉微笑地道:「你看,咱一車拉三石食鹽,每石七兩銀子,每車便是二十一兩,轉手運到關外,翻四倍售賣,那就是八十四兩銀子,去掉鏢資及人馬吃食,賺個七十兩穩妥的很啊。」
老漢身為車隊首領,在村子裡也是說話擲地有聲的主,這種簡單換算哪會不知,他沉聲道:「道理是地麼錯,但啷個能保出事後,震北鏢局真的會補償哩,就算會,一個鏢局又如何能有那些銀錢?」
方景楠拍了一擊馬屁道:「老叔果真心思通透,關於這一點,鏢局一早便與四通商行有了打算,在車隊起程之前,四通商行便會把全部貨銀先付給你們,你可以當成這幾車貨物已經賣掉了。然後再去嘗試隨隊出關後的額外回報。」
老漢震驚了,天底下竟然還有這等好事。他真的是聞所未聞。
「四通商行的鋪面在哪?」老漢決定試上一試。
方景楠燦爛一笑,「喏,往這直行半里,轉身便至。」
於是老漢推著車,去到了盤下沒多久,剛掛了個招牌的商行。張守仁一直在鋪子裡候著,見得老漢熱情地上去招呼起來。
老漢這邊共有五車,兩車食鹽三車茶磚,合計賣了一百零五兩銀子。
但這並沒有結束,老漢指使了個後輩把八十兩銀子先行捎了回去,然後用剩下的銀子,購買著出遠門時所需要的各種準備,如果真的能順利的隨隊出關販賣,賺的可就不只是這些許銀子了。
這便是方景楠施出的殺手鐧,堂堂正正,沒有一絲詭計。
方景楠之所以能夠如此操作,根本所在,就是他們的馬車拉的比別人的多。
幾千里一趟走下來,消耗大家是差不多的,但他們可出售的貨物卻要多得多,如此,這點護衛費用,完全承受的起。
而且此舉也打破了出行口外的商號,只有張家口那八家的格局。殺傷力之大,介休范家首當其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