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親王府(1/2)
代王府,一座華麗異常,占地廣袤的宅院。其內亭台樓閣,小橋流水,在這蒼涼的九邊之地,卻裝扮的宛如江南水鄉一般。
王府左長史蘇長青靜立在小橋之上,腳下泉水潺潺,一群小魚在歡快地遊蕩。
他攆著魚食在緩緩餵魚,一邊在思索著什麼。
蘇長青雖只是五品官,但在大同府內,卻無人敢輕視他的存在,因為他代表著王府,代表著皇家。
放眼王府,代王雖是一家之主,但府內權利卻基本是由蘇長青一人掌握。並非是說他欺下瞞上,而是因為代王凡事都不管,盡享笙歡漁色之樂。
很多時候,蘇長青都覺得代王其實很可憐。
自當年靖難之役,朱棣身為皇叔,卻搶了侄子的皇位後,皇家對於所有藩王實行的都是嚴管與縱容之策。
嚴管指的是,所有藩王自打出生起,未經允許絕不能離開藩地一步。所有藩王不得與文臣武將擅自接觸,不得有一絲參與朝政的行為,王府儀衛隊不允許超過三百人。
縱容則是,除了以上行為,你想幹嘛宗人府都幫你擔著,殺人放火強取豪奪欺男霸女荒淫無度,怎麼墮落怎麼來,陛下都很高興。
但你若有一絲禮賢下士辨別是非之志,稍稍威脅到了皇帝寶座,面臨的將是暴風驟雨般的打壓,甚至不明而死。
帝王之家無親情!
代王是一位很好的親王,那自然的,也就是個不學無術,整天貪圖享樂的王爺。
蘇長青與王爺相處融洽,他負責做事,王爺負責玩。
不過今天,蘇長青遇到了件很棘手的事。
懷仁城裡的幾家鋪子,被一個守備給封了,搶走了鋪里的商貨銀兩不說,還把王府的典薄給當眾砍了腦袋。
一個守備官,竟然干出了這等事。
得到消息時,蘇長青楞了良久,確認了幾次,才敢相信這個事實。這種事前兩年山東那邊孔有德也幹過,可後來孔有德是造反不成投降了後金。
可這個守備官沒有造反啊,搶走商貨後還安安心心地開著鋪子做著生意。
事出反常必有妖!
蘇長青不得不細細思良,而且前幾天,他得到消息,有人在不過幾十里外的一處軍堡,看見了夏米莊的人。
夏米莊被搶一事,若不是後金突然入寇給耽誤了,他早就讓人四處去查了。如今過去了幾個月,他本以為所有人都該被滅了口,哪知又發現了。
搶了王府的東西,還敢留下尾巴,難道是傻子不成。
可傻子能悄無聲息地破了莊子麼?
蘇長青糾結了。
皇家無小事,看似不經意的兩件事,或許有所關聯呢。
「大人,事情查清楚了。」
府內負責案獄的審里正小跑著上前,看左右無人,低聲道:「懷仁城守備署的那群人,很多都是從雲岡堡那邊調過去的,此事很蹊蹺,大人不得不防。」
蘇長青沉默著點了點頭,兩件事真是同一撥人幹的,他哪還敢不小心。
有人在針對代王!
蘇長青心裡想著。王府的差事,其實與宦官太監一樣,所有權力都來自於王府,若是代王出了事,他也就失去了價值。
那究竟是誰呢?
一般的文臣武將,是不會故意與一個王爺作對的。就算朝廷重臣一直在針對宗室,很多人都在說要取消宗室俸祿,以節省開支,但那也是衝著朱家所有人,並不是針對某個王爺。
難道是潞安府的潞王?
之前代王與潞王聯手搶光了傳承百年的煉鐵大族連氏,在後續很多事情上都沒有談攏,弄得很不愉快。
沉吟良久也沒個結論,蘇長青問道:「鎮城這邊,最近可有什麼不同之處?」
審里正道:「兵備道竇大人那邊派了人來求見大人,一直在外面候著,下官悄悄打探了下,竇大人是想問,咱們王府在懷仁城那事需要他怎麼做。」
蘇長青眉頭皺的更深了,「一個守備官搶了王府的東西,他做為兵備道,不直接下令把人抓去送審,還來問王府的意見,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竇可進有這麼傻?
審里正又道:「還有一事,錦衣衛的田洪福今早去了懷仁城,而據我打探,事發之前幾天,田洪福也去過一次。」
啪嗒!蘇長青手裡的魚食掉在水中,引得一群小魚爭相湧來,激起浪花一片。
他沉聲道:「立即召集所有王府衛士,我們去懷仁城。」
審里正答應一聲,轉頭走了幾步,忽扭頭道:「那兵備道的人呢?」
「不見!」
……
距離代王府二里外的巡撫署衙。
內院的一座小亭子內,巡撫葉廷桂與兵備道竇可進在石案上下棋,幾個婢女在一旁伺候。
「青萊這手妙呀,不露鋒芒隱而不發,最後直搗我腹心之地,可進輸了。」
竇可進把棋子放入盒***手認輸,旁邊的婢女趕忙沏茶收攏著棋子。
葉廷桂笑道:「則仕今日舉棋不定,滿腹心事,廷桂勝之不武也。」
竇可進失笑道:「哪裡有什麼心事,只是遞交朝廷的辭呈久無音訊,家中老母又臥病在床,心有所念罷了。」
葉廷桂道:「如今後金退去,邊關安寧,該無戰事。則仕又有《陳情表》文,陛下定會允許,安心稍待便是。」
竇可進嘆道:「青萊所言極是,是我亂了心神,差了修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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