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機緣來自於相遇(2/2)
如此舉動,嚇得一旁的張景萱腦袋一縮,嘴巴張的老大,但眼眸中的笑意卻滿溢出來。
小屋內,燈光幽暗,一鼎香爐擺在廳中,上面正冒著淡香。張誠言坐在後邊一個蒲團上閉目養神,見得方景楠進來,他微微張開眼,並無驚訝之色,「方把總?」
方景楠反手把門關上,盤腿坐在他對面。這是個乾瘦的老者,旁邊擺著根拐杖,弱不禁風的樣子,仿佛隨時都會在睡夢中失去呼吸。
方景楠嘿笑道:「正是在下,請恕小的魯莽,實在是有很多話不吐不快。」
「方把總如此愛管閒事麼?」
張誠言語氣淡淡的,不悲不憤,似乎連問責的感覺都沒有,僅僅只是簡單陳述了個事情。
方景楠被他一句話噎住,自己那麼多不吐不快的話,可不就是閒話嘛。
不過方景楠豈會被他難倒,經歷多番磨練的他已經不是剛來時,被一個鄉下土財主碾壓智商的人了。
方景楠擺出一臉悲哀神色,「如果說救民於暴亂之時,也算是多管閒事的話,那麼身為一個武將,什麼才不算閒事?」
方景楠心想,看你怎麼接話,難道你還能說你族人的命都是賤物,死了無所謂不成。
哪知張誠言枯木般的眼眸看了看他,平緩地道:「你這般無禮的直撞而入,就是來與我辯論的麼?」
呃……
方景楠再次語塞,這簡直了,張誠言絕對是終結話題的高手,兩句話,都不知道怎麼繼續下去,咱們就不能好好的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聊麼。
方景楠當然不能說是來辯論的,可他也不能直接說,我是想拉你們張氏入伙的呀。
不過好在張誠言也沒有催促的意思,他就那麼盤腿坐在那,也沒閉眼,就那麼靜靜地看著方景楠,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眸也是麻木。
從他表情上根本判斷不出其內心是什麼情緒。
沉吟良久,方景楠道:「其實我這次過來拜訪,是想與張氏合作,做一個馬車買賣的。」
張誠言點了下頭,道:「是那個新式馬車麼,萱兒與我講解過了,確實是不錯的物件,能賺不少錢。」就在方景楠心中暗喜時,他又道:「守仁不是答應與你同去操什了麼,我也沒允阻攔吶!」
三句話,三次終結!
方景楠心裡有點抓狂了,看著枯坐在蒲團上的張誠言,他道:「張族長可是信佛?」他琢磨著用後世胡亂聽來的段子試著忽悠一下。
哪知張誠言卻是道:「我不信佛!」
「那你在蒲團打坐?」方景楠楞道。
「尋找一種敬畏之心,」張誠言道:「人失去了敬畏之心,行為便會出格,就好比你現在!」
好吧,拐著彎的在教育自己了。方景楠無語地苦笑,屋內再次陷入沉默,方景楠不停地在琢磨,怎樣才能打破他的心防,讓他重新喚起出世的心態呀。
當年劉備是怎麼三顧茅廬請出諸葛亮出山的呢?
好像也沒怎麼樣呀!
思索良久,方景楠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陳有富提議的事估計是搞不定了,他決定退而求其次,自己想要的怎麼也得搞定。
方景楠已經打定了主意,不管張誠言同不同意,搶他也要把張景萱搶走,管你那麼多。
試探地,方景楠道:「這次過來,恰巧與景萱投緣,認了她為妹妹,聽聞族長有意把家遷去鄉野隱世不出,小的便想,景萱年幼,又是心思聰慧,看能否與仁叔一道,隨我去大同府生活。」
「嗯,行!」張誠言竟是一口答應。
方景楠楞了楞,這麼痛快,於是他接著道:「張氏子侄中有十八位英勇俊傑,也欲與我一同外出闖蕩,不知族長能否通融?」
張誠言又是痛快地點頭道:「嗯,行!」
咦,方景楠再次楞住,與陳有富待久了,可不是客氣的人,立馬打蛇隨棍上,「既然張族長對後輩子侄如此上心,為何還要分家隱族避入鄉野,犧牲後輩幾代甚至十幾代人的前途與機會呢?」
張誠言仍是那種毫無情緒的感覺,淡淡地道:「你這般言語,可是要與我辯論麼?」
我去,怎麼話題又轉回來了?
方景楠小心地打量著他,張誠言眼神麻木臉無波瀾,看不透一絲內心情緒。
「呃……事情越辯越明,交流一番,明得其中之意,我也好與隨我而行的張氏子弟解惑,您說對不?」方景楠道。
「對!」
方景楠無語了,趕情這老頭根本就不介意與自己探討一番率族避世的事情。繞了半天,白繞了!
「說句題外話,」方景楠不解地道:「您不是一直不願與我見面相談的麼,怎麼又改變主意了?」
「哦,」張誠言淡淡地應了一聲道:「從你這一腳踹門改變的。」
「啊,」方景楠奇道:「為什麼呢?」
「因為你已經來了!」
……
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或許就是這樣,你不來我不去,你若來,那便或有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