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一章(2/2)
「什、什麼!?沒想到我竟然會被波及,太過分了喲!?」
「不,我這是正當的應對……算了,這件事先擺一邊……那個『I』雖然輕而易舉就打倒了無法者……但是對一個已經無力反抗的對手,他卻是接連不斷地——做出明顯是不必要的過度攻擊,而他的理由竟是……『因為對手意外地強,看他不順眼』……這也是我事後聽別人說的就是了。」
或許是回想起當時的事了吧,魅神皺起眉頭,繼續說道:
「……那種傢伙居然是『最高位』,而且還允許他做那種事……若是論下手不留情的程度,那個王真燈矢也是一樣……可是王真燈矢姑且還是秉持著『為了正義』這個信念,然而『I』卻沒有那種信念。他秉持的只是『為了自己』這種扭曲的自戀想法而已。即使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讓我覺得很不舒服。」
魅神哼的一聲,將頭別了過去。而好似接替魅神一般,亞莉雅接著開口說道:
「那個叫『I』的人也算是個可憐人。不如這麼說吧……假如將『異能』視為『疾病』的話——那麼可以說他就是無法克服那個疾病,受到巨大力量的迷惑和支配,養成驕傲自大的個性,誤入歧途的可憐男人。如果當初有人能制止他……那麼他或許也就不會誤入歧途了。然而『眺望者』非但不阻止,甚至不經思考就將巨大的權力交給他,因為這樣讓他病得更重了……看吧?那群死老頭真的做不出好事情吧?」
「亞、亞莉雅姐姐,你好像罵得越來越不客氣了呢!?」
對於夜侘小小的吐槽,亞莉雅以愉快的表情——但是依然辛辣的言詞回應:
「哈哈,因為那群愚蠢的死老頭們給我帶來許多麻煩的關係嘛……話雖如此,關於『I』這個人……哎,像我這樣被『才能』這個疾病蒙蔽了雙眼,疏遠他人的笨蛋,大概也沒有權利批評他吧。」
「!…….等、等一下呀……亞莉雅和那種傢伙不同吧?」
聽到亞莉雅帶有自嘲的這句話,立刻出聲擁護她的人——是見面時曾說過『尚未原諒她』的魅神。
「因為亞莉雅你……你總是為了我們行動呀!你和只顧自己的『I』不同……亞莉雅你沒有錯……」
「而那樣的結果,就是我在五個月前引起了那麼大的事情。就因為我沒有把心事對大家說,一個人情感失控……結果付出的代價……就是讓隆良同學被帶走,這全都是我的責任……這不是愚蠢,什麼才叫愚蠢?」
「!…….那是……可、可是亞莉雅你……!」
「……呵呵,你不用說我也知道的,魅神。我自己的罪過,我一定會親手清算,而且是以救出他的這件事償還——為此我會付出全力。」
「……嗯、嗯……你知道就好了……嗯……」
魅神數度點頭,想要勉強自己接受她的說詞——但是這個時候,冰莉以一對冷眼看著亞莉雅,對她提出疑問。
「……亞莉雅姐姐……你剛才說的清算罪過……」
「?什麼事呢?冰莉……你有什麼疑問嗎?」
「……雖然或許是我想太多了……但你該不會想著……就算要犧牲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這種事吧?」
「…………!」
聽到冰莉的發言,亞莉雅露出驚訝的神色——室內頓時充滿更強烈的緊張氣氛。而在這樣的情況之中,最先出聲的是惠里子。
「!…….亞莉雅師父,那樣是不行的!我不是說過了嗎……!大家都需要亞莉雅師父!然而如果您又想犧牲自己,讓大家傷心難過……我……我對亞莉雅師父……!」
「噗、呵呵……哈哈哈……」
「我絕對不會原諒——哇、哇啊!?……唉、唉……亞、亞莉雅師父……?」
見到亞莉雅突然大笑,惠里子大吃一驚。而亞莉雅手指輕按下唇,忍著笑回答她:
「不、不,對不起,惠里子同學……讓冰莉同學產生疑慮,我也很抱歉。不,這是我自作自受……是我對不起大家。不過冰莉同學你多心了啦,我已經不想再讓大家傷心了……這是我毫無虛假的真心話。」
「……亞莉雅姐姐……那是真的嗎?…….我可以相信你嗎?」
「當然呀,冰莉同學。我不會再做那種傻事了……呵呵,雖然這不算什麼證據……不過關於救出隆良同學的作戰計劃,我已經著手在準備了喔,既不是走一步算一步,也沒有要和對方同歸於盡……所以,你放心吧。」
儘管亞莉雅以溫和的口吻這麼說道,但是魅神卻無法默不吭聲。
「——唉,給我等一下啊,亞莉雅……你又不和我們商量,擅自進行事情!你果然沒有反省——」
「唉呀,你冷靜一點嘛,魅神……而且這次我並不是一個人專斷獨行,我有請惠里子同學全面協助我。」
「咦?……是、是那樣嗎?高橋同學。」
聽到魅神這麼問,惠里子點了兩、三下頭,看來亞莉雅說的是真話。然而——魅神卻是緊接著表達不滿。
「……不,可是!你要說明一下這次的作戰計劃到底是怎麼回事呀!該不會因為我受傷,你又想留下我——」
「不,這場搶救作戰,我也要請魅神參加。」
「咦?唉……真、真的嗎?……呃、可以嗎?」
如果是以前的亞莉雅,她一定會過度保護,全力阻止魅神才是——這下大出魅神的意料之外。而亞莉雅露出豁達的笑容對她說道:
「當然呀,再說我也知道你的傷勢並不嚴重。然而卻要你什麼也不做,那樣對魅神而言才是殘酷吧?」
「!對…對呀!這點小傷根本不算什麼!」
「呵呵,是啊……因為魅神是堅強的孩子嘛。再說,魅神的力量在這一戰中是不可或缺的。因為再怎麼說,對方可是那
個『I』,正如同字面意思,他在政府可是擁有『最高位』力量的異鄉客。魅神是我們最大的依靠啊。」
「……說、說得沒錯,就是應該這樣啊……不愧是亞莉雅,你很清楚我的實力嘛!」
「當然啊,我可是你的……不,我可是大家的姐姐喔。好了,既然你明白了,那也差不多該換衣服了。你總不能穿著病袍出擊吧?」
「!——好!我知道了……我馬上就去準備,你等我喔!」
「啊,雷轟同學……我也來幫忙!」
只見魅神從床上跳起,前往房間角落的更衣室,而惠里子則跟過去幫忙。趁魅神在換衣服的時候,沙凪小聲地對亞莉雅說道:
「亞莉雅,你變得相當會應付魅神了呢……我很佩服喲。」
「嗯,呵呵……其實我真的很擔心她的傷勢……但是以魅神的個性,即使想讓她留下,她隨後一定也會跟過來吧?她可是有那樣的前科啊……所以我覺得與其那樣,倒不如引導她遵照我的作戰行動,這樣還比較安全……不過如果她的傷勢真的很嚴重,那就算要把她綁起來,我也絕對要讓她靜養。」
「嗯哼……亞莉雅果然比以前更~了解魅神了呢,就好像卸下了重擔一樣……感覺非常好喲♪」
「呵呵,謝謝誇獎,那一定是多虧敗給隆良同學的影響吧嗯?」
就在亞莉雅說完話的同時,她用眼角餘光瞥到的是——表情悶悶不樂,眺望著窗外天空的夜侘。
「……夜侘,怎麼了嗎?你是……有什麼事感到不安嗎?」
「……啊,亞莉雅姐姐……呃、那個……啊嗚……是隆、隆良的事情……」
「!……隆良同學的事嗎……是啊,我也……很在意呀。」
「……喵嗚……」
夜侘低下頭,好似更加沮喪一樣,她坦率地吐露自己的心事。
「我是在想……對方有剛才亞莉雅姐姐和魅神說的危險人物『I』……而且還有名叫麗莎的來歷不明之人……隆良在那種地方被囚禁了五個月之久,真的沒問題嗎……」
「……夜侘……是啊,真令人擔心……而且還有確切的情報指出,隆良同學『遭遇生命危險』。關於這件事,隆良同學本人恐怕還不知情吧。因為那似乎是幾天前才決定的事項,而且在入侵電腦得到那個情報之後,我們立刻就發動襲擊……話雖如此,我們的襲擊也失敗了……只怕……」
亞莉雅仿佛在思考一般,用手指按著下顎,預測今後的發展。
「……隆良同學本人也差不多該被告知自己將會有生命危險了吧。因為政府有規定,決定的事項必須要告知當事人……就算是秘密的研究設施也是一樣。」
「……如果被告知自己會有生命危險……隆良一定會大受打擊吧……」
「……呵,難說喔……他的心靈比想像中更堅強……不,應該說是頑強吧。說不定——他會自己逃出來,自己設法躲過危機喔?……不過就算不是那樣,我們也一定要救出他就是了。」
「是、是的……那是當然……可是……嗚、嗚喵~……」
看來夜侘還是無法放下心中的大石,只見夜侘注視著離這裡無比遙遠的『空中研究設施的方向,並這樣小聲地喃喃說道:
「……隆良這個時候……過得好嗎……嗚嗚~……」
——她十分擔心著他的安危。
如今『空中研究設施』正飄浮在遙遠的上空——不愧是研究設施,內部各處裝滿了貌似精密機器的東西,時而發出冰冷的機械聲。
裡面存在著數量驚人的研究室,多到讓人不禁懷疑是否真的需要這麼多研究室——不過不止是那樣,在這個巨大的研究設施內,為了能夠讓職員住宿和『研究對象』滯留,裡面也設有居住區。
居住區里排列著數不清的房間——距今五個月前,就有『某個少年』以『研究對象』的身分滯留……不,是被囚禁在其中一個房間裡。
儘管似乎允許CD隨身聽等少量的娛樂,但仍是缺乏生活感的房間——只見設置在房間角落的一張樸素床鋪上,有一個身穿病袍的少年坐在上面。
「……安靜下來了呢……直到剛才都還因為地震還是什麼的,很吵鬧的說……是外面發生什麼事了嗎……?……算了,和我無關吧……」
沒錯——他就是下野根隆良。然而在他身上卻看不到以前那股霸氣。
不,那也難怪吧,畢竟已經五個月了——在這五個月的期間裡,他一直被關在這種地方,持續被迫配合進行所謂的『研究』。
他會憔悴到極點也是理所當然的——早已疲憊不堪的他,到底有誰能伸出援手呢——
「……哼,這就是被囚禁在鳥籠中的英雄的悲嘆啊……真是的,英雄還真是辛苦呢……呵呵呵……沒錯……這正是——唯有英雄才能享有的情節啊啊啊!哎呀,傷腦筋呀……所謂真正的英雄就是會像這樣……自然地吸引帥氣的情節上門啊……呼呵呵。」
憔悴云云只是錯覺。不如說,隆良似乎盡情地享受著這個狀況。頑強也該有個限度吧。
正當隆良一個人陶醉的時候——出入口的門響起了敲門聲。
「……那、那個~下野根同學,你醒著嗎……?啊~呃、那個……因為發生了地震,所以我來看看你的情況……」
「!哼,我醒著啦……進來吧……沒錯,儘管進來吧……」
「……啊、那我打擾了……」
在令人有些泄氣的回答之後,出入口的門被打開,走進來的是一個身穿白衣、戴著眼鏡的年輕女性——貌似研究員的她,就是負責照顧隆良在這裡的生活起居的人。
而看到那樣的她——隆良以奇妙的說話方式對她說道:
「哼……今天是有什麼事嗎……?實驗還是檢查的時間應該還沒到吧……找我有什麼事嗎?」
「……啊,唉……所以說,因為有地震,所以我來看看情況……啊,還有——」
「哼……地震?那種東西對我這個英雄來說,算不上什麼阻礙……哼……如你所見,我可是好得不得了喔……?」
(……唔哇……總覺得……唔哇……下野根同學每次都是這樣……讓人看了背上發癢……為什麼他總是要這樣怪裡怪氣地耍帥呢……?)
「哼……身為被選上的英雄,哼……無論遇上任何狀況都要不為所動,哼……總是能夠沉著應對事態……哼。」
(是說,一直哼來哼去很囉唆耶……那樣哼哼哼的不會很難說話嗎……?像這樣的人過了青春期,絕對會對自己感到丟臉吧……)
負責照顧他的女性有點為他擔心,由於她與隆良接觸的機會一定比較頻繁,因此對於隆良的丟臉可恥行徑,遭殃的人完全就是她。
由於無法持續直視隆良怪異的耍帥模樣,那個女性害羞地別過眼神——這時從她身後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
「——下野根小弟,你看來很有精神呢~?這樣大姐姐我就安心了~」
「!…….你是……」
搖曳著帶有波浪的濃密銀髮,進入隆良房間的人是麗莎——也就是將隆良帶來這個研究所的罪魁禍首。
來到這裡之後,隆良探聽出她的全名是麗莎•森茲福特•拜傑,給人的感覺與亞莉雅很相似。沒錯,說到相似——她豐滿的上圍也足以和亞莉雅匹敵。
可怕……真是可怕,隆良儘可能不去意識『那個部分』,裝成一副酷帥的模樣,對著麗莎說道:
「……哼,怎麼了嗎?麗莎小姐……今天也要我配合實驗還是檢查嗎?也是啦……畢竟那就是你帶我來此的目的……」
沒錯——這個研究設施的主要目的就是『研究異鄉客』,麗莎就是為此而將隆良帶來。
這個研究設施是由『眺望者』以最高負責人的身分進行管理——話雖如此,『眺望者』本身對研究似乎並無興趣,很少來到這個地方。取而代之,實質管理這個研究設施的人,就是被稱為政府『暗處之人』的這位麗莎。
主宰這個秘密研究所的統籌者——聽起來就是非常可疑的人,不過這位麗莎卻似乎很愉快地露出冰冷的笑容,拉長語尾說道:
「嗯~……是了~今天也要做實驗和檢查~……雖然我也想這麼說~……但今天其實是要告訴你一件遺憾的消息~」
「……嘿,看到你和平常一樣笑嘻嘻的,完全感覺不出有什麼遺憾呢……那麼,是什麼事
呢?」
「是啊……是關於下野根小弟的研究進度哦~?」
「!…….哦……那我可是很有興趣呢……請你務必要告訴我。」
隆良探出身子主動詢問——但麗莎的笑容依舊,只是有些困擾地搖搖頭回答:
「很遺憾……研究進度完全不順利呀~雖然下野根小弟至今十分合作,讓我們進行身體檢查……可是除了整個身體略帶不良導體的性質,能隨意操縱黏液之外……我們幾乎找不到已知情報以外的發現~……」
「……哦~……那可真是麻煩呢。你明明說過要透過研究我,解開『異鄉客究竟為何』之謎喔。」
「就是說啊~……我原本以為下野根小弟的『異能』藏有什麼關鍵~……會是我猜錯了嗎?不過如果是亞莉雅那種天才倒也罷了……像我這種凡人,看來是辦不到那種偉大的事呢~
即使持續嘗試研究五個月,卻幾乎沒有任何成果,我真是沒用吧~?」
「……嘿,凡人嗎……你還真是謙虛呢。不過,雖然不及亞莉雅……我覺得你也夠非凡了。」
「啊哈,下野根小弟真會說話呢~☆……但結果什麼也沒發現,這也是事實~……結果就是一切呀~總不能一直持續無意義的研究~……終於上面做出結論,要我『結束現在的實驗』喔~」
「!…….是嗎……嘿嘿,原來如此。」
終於等到了——隆良竊笑了一下,用食指指著麗莎說道:
「也就是說,終於沒我的事了嗎——對於『異鄉客究竟為何』其實我也有點興趣,不過既然沒有成果,那也沒辦法了……那麼我可以開始準備打包回家了嗎?…….因為有一群人已經等我很久了……嘿嘿——」
「……哎呀~?下野根小弟……你在說什麼呀~?你還不能回去喔~?」
「哦——哦?」
聽到麗莎這麼說,隆良驚訝地圓睜雙眼。既然實驗結束了,那麼自己不就沒必要留在這裡了嗎——隆良用眼神向她這麼訴說,但麗莎則是以過意不去的口吻回答……不過她的臉上依然掛著笑容就是了。
「結束的是『現在的實驗』喔~?先前都是些寬鬆~溫柔~的實驗……但是這個研究設施實質上的高層……叫做『政府最高位異鄉客』的人呀,他說不能再浪費時間和費用了……命令我開始進行有點危險的實驗哦~?」
「……哦?……危、危險的實驗是……」
「嗯~我想想看喔~……說白一點就是……毫不考慮『對生命的安全性』……朝有~點非人道的實驗GO GO☆這樣~?」
「啥?」
隆良一副不明白她在說什麼的模樣——麗莎雖然臉上笑嘻嘻地,卻對他透露有點不尋常的實驗內容。
「首先~……為了能順利進行活體實驗和研究,我們要將下野根小弟全身☆解剖,然後從內到外將你全身每一寸都進行改造~……呵呵,感覺好像色色的哦~☆唉,沒有那種事嗎?」
「——————」
「好吧,算了~不過如果你死掉,那就什麼都沒有了對吧?所以對於維持生命所需的腦和器官,為了要做最低限度的保護……我們會在各器官插上插管,浸在培養液中管理,持續進行偶爾會產生痛覺的實驗喔~」
「——————」
「下野根小弟~?就算只剩下各個器官,你也能夠噴黏液嗎~?要給怎樣程度的刺激才夠呢~……大姐姐對這些都非常有興趣喔~♪啊,我個人推測腦可能與『異能』有密切的關係~……哎呀~?下野根小弟……你怎麼了呢~?」
麗莎以格外興奮的語氣,說著殘酷噁心的事,見到隆良說不出話來,她側著頭感到疑問。
附帶一提,負責照顧隆良的女性研究員,似乎也在場聽到那些話,她「嘔……」地感到有點噁心想吐。
然而最該對麗莎的發言感到恐懼的隆良,他好似不為所動,擺出了酷帥的姿勢——顫抖著肩膀和嘴唇說道:
「……哼、哼……麗麗、麗莎小姐……這個玩笑真難笑……真是的,說說說那種話想要嚇我……壞壞壞心眼也該有個限度……」
「……啊,對喔~說得也是~……突然對你這麼說,你當然會困擾吧~……畢竟下野根小弟也是有人權的嘛~……」
「!對、對啊……不、不過我並不認為你會做出那麼可怕的事……我也沒有害怕——」
「可是很抱歉喔~?這也是為了促進異鄉客的研究,甚至可以說為了科學的發展,這也是必要之事~……所以~……請你認命吧☆」
「————」
「大姐姐也是非~常難過喔~?畢竟我並不討厭下野根小弟,反而很中意你~……可是正因為如此~……我絕不會讓下野根小弟的犧牲白費喔~?呵呵呵,我會忍住淚水,努力進行實驗喔~♪」
麗莎的笑容看不出絲毫憐惜之情,她單方面地對完全僵住的隆良宣告事項。
「那麼……在這之後就要請你移住到別的房間~……有什麼想帶去的東西就事先準備好喔~?不過除了衣服以外,私人物品都會被沒收,而且新實驗大概會在後天開始,對於來日無多的餘生來說,那也算是多餘的東西……哎呀,大姐姐說話太不貼心了喔~對不起喔~☆」
「————」
「好了,那我就期待……不是,我就強忍悲傷地努力進行新實驗囉~喔~☆」
結果自始至終,麗莎維持同樣的態度,就這樣離去了。
然後對於被留下來的隆良,負責照顧的女性擔心地對他說道:
「……那、那個……呃~下野根同學,那個……」
「……哼……哈哈、哈哈哈……真是受不了啊……」
(……咦?他還是跟、跟以前沒兩樣?一如往常地給人背部發癢的感覺?)
到了這個地步,可說是相當了不起了——她也忍不住感到佩服,然而……
「救。」
「……?下、下野根同——」
負責照顧的女性正要出言詢問低著頭的隆良,就在那個瞬間——
「救……救救救我啊——!?我的同伴們啊啊啊啊!?」
「呀啊啊啊!?怎麼了?怎麼了?為什麼突然——!?」
「我要被改造了——在真正的意義上,連不能見人的地方都要被徹底改造了~~!唔喔喔喔大家~~!快來快來Help me~~!」
稍早前還擺出奇怪的姿勢耍帥的少年,現在卻驚慌失措地大叫。面對這個現狀——負責照顧的女性也只能同樣驚慌失措。
「唉……麗莎那傢伙,什麼叫新實驗啊……我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陷入絕境了啊……不管怎麼說,那也太殘酷了吧……」
只剩單獨一人的隆良,一邊頻頻嘆氣,一邊為換房間做準備。不,雖說是準備——但正如剛才麗莎所說,他的私人物品也只有衣服而已。
然而隆良將那唯一的私人物品拿在手上,臉上微露笑容。
「……已經很久沒穿這件衣服了呢……」
那是隆良被帶至這個研究設施前穿的學生制服——因為每次研究都換衣服也很麻煩,於是這套衣服他一直都收存起來,這時才久違地穿上它。
話雖如此,他原本一直以為穿上這件衣服的那一刻,就是『回到大家身邊之時』,沒想到竟陷入這樣的事態——然而隆良絲毫沒有悲愴的模樣。
「嘿嘿,果然還是這件合身好了。」
隆良脫下病袍,正準備要換上學生制服的前一刻——他忽然露出銳利的眼神。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你是什麼時候進來的?找我有事嗎?」
隆良突然對著空無一物的地方這麼說——下一個瞬間,只見出入口的門旁,忽然斷續地發出閃光,隨即出現一個來歷不明的男人。
就隆良而言,那是初次見到的生面孔。一個高個子,帶著一張始終率性坦然的臉龐——眼神明顯帶著藐視的男人,緩緩地開口了。
「哈哈哈……沒什麼,我也才剛進來而已……不過像你這種最低階的異能者,虧你能發現隱藏身形的我的存在呢。」
「……沒什麼啦,在這麼狹小的房間裡,如果有自己以外的其他人在,即使不願意也會感覺到氣息啊。而且最近一個人獨處的時間突然變多,我也變得更敏感了。」
「……哈哈哈,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弱者為了提高生存機率,也是以弱者的方式拼命地在掙扎吧……哈哈哈,真是令人感動的卑微努力呢……讓我都開始感到憐惜了呢,真是的……」
「……哈,我並沒有那個意思耶……別突然跑出來,莫名其妙地曲解別人的話好嗎……那麼你是誰呢?」
隆良毫不畏懼地問道,男人則是冷笑地回答:
「喔,自我介紹晚了……我是這個研究所的最高負責人——同時也是政府受封『最高位異鄉客』稱號的『I』——本來像你這種最低層的人是見不到我的喔……你該感到榮幸——」
「啊,『I』先生,原來是『I』先生啊…
…這麼說來的確聽說過,這裡的老大就是那個傢伙。待在這裡五個月,卻一次也沒見過……我還以為你是個繭居族呢。那麼,那位偉大的『I』大人,來到這個地方有什麼事嗎?」
「……哎呀哎呀,看來你對於自己身處的立場,還不是很清楚呢……哈哈哈……虧我特地為了你這樣的鼠輩,前來給你乞求饒命的機會呢——」
「!……哦,乞求饒命的機會嗎?」
聽到隆良反問,傲慢自大的他——『I』臉上依舊是藐視的笑容,愉快地繼續說道:
「哈哈哈……那個小丫頭……麗莎有跟你說過了吧?你的『新實驗』的推手就是我。既然如此,哭著懇求我才是身為弱者的你該採取的行動吧?就像『求求您,請用您的權限取消實驗』這樣求我……如果你表現得不錯,說不定——」
「你明明絲毫沒有那個意思,少在那邊鬼扯了。你希望我採取那樣的行動……單純只是出於你的願望吧。」
「——!…….你說什麼……?」
受到隆良的指謫,『I』的眉頭出現深深的皺紋。相對的,隆良則是毫無畏懼的樣子,彷佛看透對方一般,用冰冷的視線和聲音對他說道:
「你只是單純站在那個名為『最高位』的高處,鄙視爬在下方的人,藉此自我陶醉對吧?你最喜歡看到你認為弱小的他人,向身為強者的你諂媚對吧?嘿,我一看就知道了……搞不清狀況的小角色們,每一個想的事都差不多。」
「!喂,你……你這傢伙……給我……請閉上你那出言不遜的嘴。無禮的——」
「可是啊,你或許以為自己站在高處——其他人站在低處……但那只是你的主觀,根本沒有事實根據……真是可笑啊。」
「————!」
隆良用食指指著『I』——
「聽好了,你這個搞不清狀況的傢伙……你——」
——就在那個瞬間,『I』滿臉怒容地對隆良伸出手掌,發射一道光線。眼看就要命中隆良了——但光線卻從隆良的臉旁通過,燒穿房間的牆壁。
目睹那驚人的威力後,隆良——卻仍舊沒有絲毫動搖。
「——你的思考方式比你想得還要更低級……你大概是得到比別人稍微強一點的『異能』,就搞不清楚狀況了吧。」
「!……你這傢伙……!」
「哈……『最高位』?真是無聊……執著於『最高位』這種無聊的虛名,你真是可憐的傢伙……」
「………」
聽見隆良斬釘截鐵的言詞,『I』的表情有如凍結一般冰冷。他憤怒的感情衝破極限,只剩令人不寒而慄的撲克臉,『I』再次將手掌對著隆良——但是這次他沒有射出光線,而是轉身背對隆良。
「……哈哈哈,我真是的……竟然對擁有黏液那種『最低級』異能的人生氣,真是太不成熟了……不,應該說是浪費啊,真是的……」
「……不過最低層的小蟲子對我無禮,給點懲罰也是應該的吧……我就試著花點工夫,讓你儘可能受到長久的痛苦吧,哈哈哈……我突然開始期待接下來會發生的事了……」
「哦,是嗎?」
即便『I』以言語威脅,隆良仍是只有冷淡的回應——只見『I』一邊的眉毛陣陣抽動,不過他仿佛忽然想起一事似地說道:
「啊啊,對了——這麼說來,我聽說你以前有組團隊。」
「……?那又如何——」
「他們為了救你,有勇無謀地襲擊過這裡——沒錯,就是我親手射穿『雷神』,收拾掉她了哦。」
「————!」
這時隆良的表情初次僵住——『I』見狀後則愉快地說道:
「哈哈哈……如果你期待同伴來救你,很遺憾……那是不會實現的。不會有任何人來救你,你會在這裡不斷受到地獄般的痛苦折磨……這樣的命運很適合『最低級』的傢伙呢……哈哈哈!」
有如臨去之言一般,『I』只留下這句話,隨後走出房間。
然後——被留下的隆良則是低著頭開始沉思。聽了魅神被擊殺一事——
(……魅神會被那樣的傢伙幹掉嗎……?……實在缺乏可信度呢,真是的……)
不過他好像幾乎不相信『I』說的話。
……話雖如此,隆良也想到,對方不可能無端提到魅神的話題。
(……但是他提到魅神……恐怕她為了救我而襲擊這個設施……這件事是真的吧……雖然只是猜測,不過不只是魅神,夜侘和沙凪也是吧……最愛偷懶的冰莉就不知道了。)
話雖如此,想到同伴們為了拯救自己而來,他沒來由地感到難為情——同時也讓他產生了一股坐立難安的心境。
(……我也不會就這樣默不作聲……話雖如此,現在還不是時候……我要再稍微觀望一下……我不可以著急……)
隆良閉上了雙眼,仿佛在說服自己一般,然後重新換起衣服——他雙手拿著熟悉的學生服,大大地深呼吸一口。
(機會一定會來臨。快了……我就快和大家見面了!)
他的手一邊穿過學生服的袖子——一邊將燃燒的思念藏在心中,眼中散發出不屈不撓的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