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就好比是相親對象本人和照片上差的實在太多以至於錯以為是對方家人一般的現象(2/2)
「雖然不能詳細地告訴村長……現在,瑪麗小姐大概遇到麻煩了。塞倫小姐和里惠小姐也是……」
知曉原因的亞露卡用一副刻意裝出來的語氣反問羅伊德道。
「嗯,不過羅伊德啊,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你去又能幹什麼呢?」
聽到這個問題,羅伊德猶豫了起來,但下一個瞬間就用認真的視線注視亞露卡。
(哦!來了來了!)
他現在的眼神比之前說自己想要離開村莊時還要認真,他的表情凜然、挺胸抬頭、堂堂正正地回答道。
「我不知道!」
「啊?」
那簡直就像是學生看到黑板上的提問充滿自信地舉起手來接著堂堂正正地回答說「我不知道!」一般讓人大跌眼鏡。實在太超乎預料以至於連亞露卡都顯得狼狽起來。
「最近我明白了一件事……即使是弱小如我……不,正因為弱小如我,所以有一些事情必須得去做……」
「嗯……」
「瑪麗小姐救了我好幾次,決鬥的時候也是這樣。同時,瑪麗小姐還教會了我,即使前途未卜,也要勇往直前這個道理。所以——」
臉頰漲紅的羅伊德大聲怒吼出自己的決心。
「我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但——什麼都不做肯定是錯的!即使瑪麗小姐對我生氣、即使村長阻止我!即使我毫無力量!我也要去!」
羅伊德轉過身去背對亞露卡,雙腿用力蹬地、向王宮疾馳而去,甚至讓地面都產生了裂縫。
目送呼吸凌亂的羅伊德背影消失之後,亞露卡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真是的,完全聽不進別人的話……羅伊
德激動成那樣子大概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吧……他成長了啊……不過唯有一點讓我有些不滿——他這麼努力竟然是為了那個笨蛋瑪麗。」
亞露卡像是為了兒女的成長而感到喜悅的父母一般做出擦了擦眼眶的動作。
朝著她所在的位置逃跑的人逐漸變多了,現在祭典的中心肯定是一副地獄般的光景吧。
「另外,對手是魔王啊……不過是最弱的那種,即使是羅伊德也應付得過來吧……但,還真不知道這個國家還有那個笨蛋徒弟到底算是走運還是不走運……好啦……既然對手是魔王,那我也不能袖手旁觀了。」
亞露卡哎呀哎呀地嘆了一口氣,接著單手拿起一個小型的水晶球笑了起來。水晶的表面倒映出她揚起嘴角笑容滿面的臉龐。
「打擾我和羅伊德親熱的逆賊罪該萬死!……久違地來大展身手一次吧!」
城鎮因為突然出現的巨大蝗蟲魔物而混亂不已,即使想要逃跑,魔物也到處都是;人們因為不知道該往哪裡跑而四處逃竄。幸運的是因為祭典在城鎮裡配備了軍人,多虧了他們的存在將傷亡抑制在了最低的程度。
羅伊德奔跑在混亂的大街上,全力趕向身處王宮的瑪麗的所在之地……不知是因為他奔跑的速度實在太快還是因為到處都是魔物的關係,完全沒有人注意到他的行動。
而另一邊,看到城鎮這幅慘狀的羅伊德則是——
「城鎮完全陷入混亂了啊……魔物到底在哪裡?話說因為這場混亂倒是跑出來很多蟲子……」
羅伊德一邊對至今為止都沒有現身的魔物(笑)感到恐懼,一邊一路奔跑清掃蝗蟲群。
接著在前往王宮的途中,路過一道細小的胡同時。
「呀!」
突然,胡同深處傳來了一聲短短的尖叫。羅伊德想著發生了什麼事而回頭望向那邊——
「……額,咦?啊,你是那個打工君?」
只見之前和羅伊德對峙,決鬥未遂的亞蘭全身緊繃得像是石頭一般蹲在那裡。感到不可思議的羅伊德向亞蘭詢問道。
「那個,你是亞蘭先生吧?為什麼在這種地方……」
「哈、哈哈……讓你看到我不成體統的地方了啊。」
「難道你是打算躲在這裡嗎?」
「哪有、我並不打算躲——不,沒錯……我是打算躲在這裡,那個,因為太害怕了。」
聽到亞蘭軟弱的發言,羅伊德一臉震驚。
「害怕?之前亞蘭先生你和我決鬥時那麼勇敢,而且還和塞倫小姐也打過一架……」
「人類沒問題……那個,我,害怕怪物……準確來說是動物和蟲子那一類的……我小時候起就一直和人類練習,也參加過比賽。但碰到四肢著地的……爬在地上的怪物我就變得不知道應該怎麼戰鬥了……」
「那,那時候說你有自己的目的是指……」
亞蘭好似無力地懺悔一般地向羅伊德坦白道。
「只要出人頭地了那就沒必要和怪物戰鬥了,可以去訓練士兵,也不會玷污家族的名聲了。」
「即使如此……現在,大家都在和怪物戰鬥啊?」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啊……即使我想要幫他們,但身體不聽使喚啊。」
羅伊德此時才發覺從剛才開始亞蘭的身體就沒有動彈過一下。羅伊德也曾經深入骨髓的體會過這種全身發軟的感覺。
(我第一次看到魔物的時候也是這種感覺啊……)
當然,羅伊德口中的魔物是在現世降臨的恐怖魔王那一種層次的,不過理解亞蘭痛苦的他也像是同時要說給自己聽的一般,呵斥雙腳顫抖的亞蘭。
「我也很害怕啊……但是……我覺得,我所憧憬的軍人在這種情況一定會奮勇向前。」
「……打工君……這樣啊,你,考試沒能通過啊……」
「是的,我準備明年再去考一次……即使是這樣的我,雖然微不足道,但也想要獻上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在羅伊德說這句話的下一個瞬間,一隻巨大的蝗蟲魔物突然出現在他的身後向他飛撲而來。
「喂!後面!」
亞蘭站起身來,伸出手去想要將羅伊德拉到自己身邊,但是還不等他的手碰到羅伊德——
「抱歉,現在我們在說很重要的事情,別來打擾,去、去。」
碰!隨著一聲舒暢的效果音,魔物被打飛了。
「喂!後……額……」
羅伊德重新轉向狼狽不堪的亞蘭,繼續懇切地說道。
「魔物確實很可怕,說不定會死,但是——」
「餵給我等下啊!剛剛才把魔物打飛的你說的是什麼鬼話啊!」
「不可以啦!即使再怎麼害怕也不能把什麼都當做魔物啊!那只是單純的蟲子啦!」
「額?單純的蟲子?」
「嗯,單純的蟲子。」
亞蘭猶豫著僵在原地。接下去說出口的話則是——
「額……嗯,沒錯。」
果然是太慌張了。帶著一如既往溫和笑容的羅伊德對亞蘭說道。
「不用在意那種蟲子……你現在不是能動了嗎。」
「沒有這回……額,咦?」
發覺自己站了起來的亞蘭再一次呆然起來。
「你是軍人,比我要強得多不是嗎。雖然可能會感到恐懼……雖然這樣說可能很不負責任……但還請你好好加油!」
留下這句話後,羅伊德如同風一般離去了。
目送羅伊德的背影消失後,亞蘭搖搖晃晃地走出了巷子。
(那小子是什麼人啊……居然說魔物只是單純的蟲子……也太不講道理了。)
亞蘭所見的城鎮仍然處於混亂之中,恐怕是因為參加這次祭典的人中有很多來自其他地方,對這片土地並不熟悉的關係吧,數不勝數的人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人群中的軍人們拼命地對他們進行引導、救助、同時與魔物進行戰鬥。看到市民們之間彼此攙扶的模樣,亞蘭無法忍耐。
(唔……太丟臉了……總之必須去引導救助市民!)
就在亞蘭的胸中充滿自責的時候。
「呀啊!」
在紛亂的人聲之中響起了一道高昂的尖叫,接下來是四處奔逃的聲音。亞蘭下意識地沿著逃跑的人們逆流而上,只見——
「救、救命…………」
一隻巨大的蝗蟲正在靠近一名倒在地上的女性。那蝗蟲全身覆蓋著綠色鱗片、身體長達六米以上,巨大到其他同類完全無法相提並論。
亞蘭環顧四周,周遭沒有其他看上去能夠戰鬥的人,只有自己一人持有武器。他理解了自己現在身處的狀況、同時也理解了自己接下來該做的事情——「如果我不上的話,那位女性會死。」
同時,他也理解到,自己顫抖的雙腳根本無法邁出一步。因為他不知道在四肢著地匍匐前行的蟲型魔物面前自己到底能做些什麼。
(…………可惡!別抖啊!腳!)
即使再怎麼命令自己顫抖的身體,狀況仍然沒有改變。他情不自禁地再次環視周遭,確認是否還有其他能幫忙的人,而就在此時,建築物窗戶中映照的自己忽地闖入了自己的視野。鏡中的那個男人簡直就是一個孩子般膽怯不已。
(………………太丟臉了………………這樣的男人,也想出人頭地?)
不用和魔物戰鬥、也不會拉低家族的格調,亞蘭僅僅是為了這個目的才想要出人頭地。
(像這樣沒用的傢伙,還想站在人上……不!根本不配稱為軍人!)
先前羅伊德的模樣閃過他的腦海。即使一臉不安,即使雙腳顫抖,他也拼命地思考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麼,並且為此邁出步伐。
「——喝啊啊啊啊啊!」
亞蘭猛然站起,握緊了戰斧朝著魔物劈了過去。由上劈下的一擊讓魔物的身體濺出了並非血液的某種液體,魔物朝著亞蘭回過頭來。
「啊啊!去死吧!!」
亞蘭爆發出怒吼,不斷揮動戰斧,但對手卻完全沒有膽怯的跡象。其中的理由,雙手無力的亞蘭自己心裡也清楚。但是——
(上吧!我要成為!不會畏懼魔物的!堂堂正正的男人啊!)
終於,魔物是感到厭煩了吧,它低吟著轉向亞蘭。他抬起了長達六米的巨大身軀,用強健的《兩支後腳》《站立》了起來,威嚇亞蘭。
「呀啊啊啊啊!!」
看到這絕望的體格差距,周圍的一般民眾齊聲發出了悲鳴。
「嘿嘿嘿嘿。」
但亞蘭反而笑了起來。接著下一個瞬間,亞蘭注入全力的斧頭橫掃過魔物的身體,將魔物撕成兩半,讓它化為灰燼消
失了。
周圍的一般人發出雷霆版的歡呼聲向亞蘭涌了過來。被救下來的那位女性也為了向他道謝而靠上前來。只不過亞蘭完全沒有心思去在意周遭的情況,他喘息著,胸口洋溢著第一次打倒魔物的成就感。
「根本不算什麼……我啊……要做的話不是挺行的嗎。」
亞蘭這麼說著,一口氣飛快地跑向其他魔物出現的場所。他的視線筆直,腳步充滿自信。
「我已經不害怕了!不會再讓你們為所欲為了,一群害蟲!」
亞蘭·特因·利多卡因的大奮鬥,現在才要剛剛開始。
同一時刻,王宮內,克羅姆他們正在與被魔物憑依的梅路特凡交戰。梅路特凡的全身被綠色紋路纏繞,逐漸被蟲一樣的外殼所覆蓋。
「殺了、我!為了、這個國家、的和平!」
但他似乎還有自己的意識,用支離破碎的語言要求克羅姆他們殺了自己。目睹這一切,克羅姆的劍法也變得遲鈍起來。
「梅路特凡……」
與梅路特凡的話語相反,他的身體手持利劍,用銳利、毫無遲緩的動作攻擊著克羅姆。
鏗!鏘!在彼此的劍交鋒了兩三次之後,兩把劍開始互相擠壓。可悲的是,克羅姆的腦海中閃過長久相處的友人的臉龐,讓他不由得放緩了力道,最終在劍的交鋒中落敗了。
「咳啊!」
健壯的身體被擊飛、克羅姆發出了痛苦的呻吟。一旁的里惠舉起義手、從梅路特凡的追擊中救下了克羅姆。
「不妙啊……被魔物憑依之後力量天差地別啊。」
秘銀制的義手嘎吱作響,下一個瞬間,梅路特凡的手開始被蟲一般的外殼所覆蓋,變成了人類身體一般的粗細。
硬度幾倍於鋼鐵的秘銀在他的腕力之下一瞬就被壓得變形了。
「真的假的!」
里惠拼命揮開了梅路特凡,拖著克羅姆拉開了一段距離。
梅路特凡的身體慢慢壓了下去,擺出一副猛獸捕獵獵物的姿勢。魔物的外殼已經拓展到手臂以外的部分,讓他越來越不像人類。
「唔……真的真的糟了啊……」
至今為止始終一言不發的塞倫靜靜地開口了。
「果然,此時羅伊德大人的力量是必須的……」
「……是啊,也沒空說三道四了!塞倫大小姐!快去把羅伊德叫來!」
「嗯哼哼……就交給我吧!」
但是塞倫一點也沒有離開王宮去找幫手的意思,反而堂堂正正地走向了梅路特凡。
「額,喂!你在做什麼啊!」
「這還用說嘛,當然是呼喚羅伊德大人了。」
終於,梅路特凡的臉龐也被畫有綠色紋路的外殼所覆蓋,變成了穿著軍服的異型昆蟲。
「克……嘎嘎嘎……唔……咿咿。」
曾經是梅路特凡的生物現在能說出口的只有毫無意義的吼叫了。
塞倫注視著這異型之物,口中一邊說著要召喚羅伊德,一邊大膽地如同仁王一般站在了他的面前。里惠完全不明白她的想法,只能用乾澀的聲音高聲呼喊。
「你在做什麼啊!我不是讓你去把羅伊德找過來啊!」
「沒錯!所以,快點攻擊我吧梅路特凡上校!」
里惠真的完全不明白塞倫的打算,再次大聲喊道。
「你在說什麼啊?」
「說什麼,就是字面意思啊。當女主角遇到危機之時,英雄就會颯爽降臨!所以,梅路特凡上校,還請將我逼迫到千鈞一髮的地步吧。」
「我真的建議你應該去看一下腦科醫生啊!」
即使到了這種時候,塞倫也是塞倫。不,是更塞倫了。
「——要是衣服也撕破一點就更好了。只要陷入千鈞一髮的狀況……沒關係的,因為我有這根皮帶在。」
就像是要回應塞倫的話語一般——不,應該是不可能回應的——梅路特凡舉起被外殼覆蓋的手腕襲向塞倫。
那手臂帶著銳利的風聲擊向了少女,接著發出了震耳欲聾的聲響。要是吃上這一擊的話別說是衣服了,就連內臟都要被撕出來吧。
「那個笨蛋!塞倫大小姐!……咦?」
但是那攻擊並未觸及塞倫。
唰!鏗!
梅路特凡的攻擊被詛咒的皮帶給阻止了。就像之前防住了亞蘭的攻擊一樣,皮帶簡直就如同生物一般伸展開來彈開了攻擊。
見此情景,雙眼沒有一絲光芒的塞倫笑了起來。要是問旁人梅路特凡和塞倫兩人中誰才是壞人的話,恐怕不論是誰都會回答「兩邊都是」吧。
「嗯哼哼哼!果然如我所預料!這皮帶是連接我和羅伊德大人的紅線!好,那接下來就讓他稍微撕壞一點衣服吧!「
但塞倫的這種想法不過維持了片刻。
唰!鏗!唰!鏗!唰!鏗!………………
局勢完全沒有向塞倫所說的「千鈞一髮」的狀態發展的趨勢。別說是撕壞衣服了,梅路特凡的所有攻擊都被一一擋了下來。
「等下,給我等下啦!差不多是時候!是時候讓衣服受點損傷了!」
但是皮帶完全不聽塞倫的指示,繼續防禦著梅路特凡的攻擊。
「那個,塞倫大小姐啊……該不會那個詛咒的皮帶,其實和你的意志無關,只是防禦住一切攻擊?不過僅僅是這樣也已經是不得了的寶物了。」
聽到這句話,似乎想起了什麼的克羅姆說道。
「這麼說來……我記得科隆村的童話中似乎有一件能從一切惡意中保護主人的寶具……難道就是那條皮帶嗎……」
而另一邊,由於自己的計劃被妨礙的塞倫對於寶具沒有一絲感激之情,反而赤裸裸地暴露出自己的情慾。
「怎麼這樣!那我陷入危機被羅伊德大人所救最後兩人一起做些羞羞事情的計劃到底要怎麼辦才好!」
「誰管你啊!你就那樣接住梅路特凡老闆的攻擊!我去把羅伊德找來!」
里惠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向宮外走去。
「等等!和說好的不一樣啊!既然如此就讓我去找!」
「喂!別過來啊!和你不一樣,要是我被卷進攻擊的話就真的GAME OVER了啊!」
就在事情發生到如此地步之時,一個人影飛上了陽台——真的是如字面意思飛上來的。
「那個,深夜打實在是不好意思……啊,里惠小姐。」
正是她們望眼欲穿的那名少年。
「羅、羅伊德!」
就在他們打算出去找尋的時候、當事人從地面直接一腳跳上了高達幾十米的陽台出現了,這也難怪里惠無法隱藏自己的動搖了。
「對不起,雖然這樣很失禮,但因為現在是緊急事態,我就直接跳上來了……啊里惠小姐,發生了什麼事了!你為什麼全身是傷!稍微等我一下!」
羅伊德跑到了里惠的身邊開始溫柔地照顧起她來。
突然被羅伊德抱在懷中,又被他用溫柔的手法治療傷口,里惠不由漲紅了臉頰。
「啊,不,那啥……只要塗點口水就能好了……沒關係的。」
聽到這句話,雖然羅伊德相當動搖,臉頰通紅,但還是下定決心,將嘴巴靠近里惠的傷口附近。
「額?口水嗎?我、我明白了……這樣嗎?」
里惠慌慌張張地制止了想要將嘴巴靠近傷口的羅伊德。
「不是的不是的!我自己來!不是讓你幫我啦!」
現場的空氣眨眼間就被染成了粉紅色。而至於全身心地期望著這種發展的塞倫……
「哇哦!」
她一邊唰唰地用皮帶防禦梅路特凡的攻擊,一邊發出悲痛的呼喊,用全身表現著「在那裡的應該是我!」這個含義。
聽到她那太過健康的咆哮,羅伊德說出了與她願望完全相反的話語。
「啊,塞倫小姐似乎沒關係呢,不愧是塞倫小姐。」
「羅伊德大人!我剛剛!內心!受到了百萬點的傷害!」
而她的呼喊也被皮帶的防禦聲給掩蓋,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因為塞倫沒有危險而放下心來的羅伊德接著發現了倒在牆角的克羅姆。
「額店長為什麼會在這裡!你還好嗎?」
「……羅伊德……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我是來幫忙……雖然說實話,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能幫上些什麼。」
「是嗎,如你所見、我們搞砸了……你來真是幫大忙了。」
「那是一條完全沒有生產力、崎嶇難行的修羅之道啊羅伊德大人!」
「別腦補了皮帶姬!」
「你就好了啊
,里惠小姐!能承受住誘惑,不會對羅伊德大人想入非非!「
「……抱歉。(臉紅)」
「…………咦?等下!」
「……真的抱歉。(臉紅)」
「不用臉紅啊,和之前一樣否定我啦!要我怎麼形容才好啦,這種敗北感!」
沒有在意閨蜜間的閒談(?),克羅姆用下巴指了指梅路特凡的方向。羅伊德看著全身覆蓋著綠色的紋路以及甲殼,勉勉強強能看出穿了一身軍裝的異型,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大致的情況我明白了。」
理解了狀況的羅伊德帶著充滿決心的表情靠近梅路特凡。
「…………羅………………德。「
梅路特凡有了反應,而羅伊德則是一臉悲痛地對著他說道。
「發生了什麼事我大概已經看出來了……本應守護人民的軍人……到底在幹什麼啊?」
羅伊德一邊描述著自己憧憬的軍人究竟是什麼樣的,一邊逐步靠近曾經是梅路特凡的生物。
「你……最初也是想要守護人們的生活和笑容……一定是帶著這樣的想法才成為軍人的……絕對不是為了做這種事才成為軍人的吧!」
梅路特凡的表情逐漸有了人味。他的腦中浮現出了自己剛剛成為軍人時候的情景。
(是啊……我是……)
何等事態!覆蓋著他的外殼竟然慢慢地崩落了!
「梅路特凡……」
克羅姆呼喚梅路特凡的聲音帶著對友人的擔憂。
(為了這亞札米王國……為了我們村裡的大夥,以及國家人民們的笑容……)
「梅路特凡上校……」
塞倫呼喚梅路特凡,那是在呼喚至今以來自己一直看在眼裡的那位耿直的上司。
「……並不是戰爭……而是一個富裕的……世界……」
「梅路特凡老闆……」
里惠用非常心酸的聲音呼喚著梅路特凡。
「啪」的一聲,一塊巨大的外殼碎片掉到了地面上。
在外殼被剝落的部分,能夠看到梅路特凡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我……是……」
裂痕向他全身的外殼蔓延,恢復正常的梅路特凡是想要以自己的意志解除咒縛吧。
「然而……」
看到梅路特凡的手腕停止了攻擊,羅伊德一口氣拋出了內心的想法。
「然而你卻醉酒鬧事搞那樣的COSPLAY對別人行使暴力來減壓!作為一名軍人!不作為一個男人都是最爛的了!」
「「「吐槽的方向錯了吧!?」」」
「搞什麼啊真是的!明明都有魔物跑到大街上了!雖然還沒有現身!但你未免太沒有危機感了吧!還搞那種奇怪的COSPLAY!臉上還用綠色顏料塗得奇奇怪怪的!喝的醉生忘死的!店長,你讓他喝太多了啦!就算現在是祭典,就算是要做生意,但也得好好考慮顧客的情況啊!是喝了什麼酒?啊,是喝了青蘋果的蘋果酒吧!」
「嘰嘰嘰嘰嘰嘰嘰!」
一瞬之間梅路特凡的身體就被外殼給重新覆蓋上了。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現在的體型比之前還要大上幾分。
「只差一步了!你在做什麼啊羅伊德!感覺很不錯的啊!他都取回人類的內心了啊!」
「羅伊德君!從最初開始再來一次!為了梅路特凡!」
「額?要從醉酒鬧事搞COSPLAY那裡開始嗎?」
「你是故意的吧!」
「嘰嘰嘰嘰嘰!竟、然、逗、我!」
一瞬間曾經是梅路特凡的生物又回到了被咒縛纏繞的模樣,看起來很悲傷地暴走起來。
「等下!不要因為被說中了要害就鬧騰啦!」
啪的一聲,羅伊德一個巴掌打了過去。異型梅路特凡的腦袋向著不可能的方向扭了過去。
「嘰!」
「就算我再弱,也不可能會輸給這樣又是COSPLAY又是喝醉的人啦!」
接著他一邊抱怨著,「真是的就算是祭典竟然連店長都喝多了」,一邊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塊手帕,然後一如往常的書寫上盧恩文字。
「我幫你把臉上的髒東西擦掉,所以乖乖地待著別動哦。」
接著他用力捏住了曾經是梅路特凡的生物的手腕——甚至都快要讓外殼產生裂痕了——將他拘束起來,用力擦起他的臉來。
「嘰嘰…………啊……」
什麼都說不出來只能喘氣的梅路特凡身上的外殼被《解咒》的盧恩文字剝落了下來,化為光消失了。
雖然那副光景非常的夢幻,但位於其中心的梅路特凡卻帶著一副廁所上到一半的表情昏了過去。憂國的戰士被當做鬧事的COSPLAY醉漢處理,他一定不甘至極吧。
「想鬧就鬧、鬧完就睡,也未免太沒有常識了吧……咦,瑪麗小姐呢?」
目瞪口呆的克羅姆此時才想起來一般回答道。
「啊,啊!對了!她在深處和憑依在國王身上的魔物戰鬥!」
「怎、怎麼會!她竟然單獨一人!現在可不是對付醉漢的時候啊!」
「啊、嗯、抱歉。」
魔物化的梅路特凡居然被當做了醉漢,前不久還被梅路特凡壓制的只能防禦的三人再次為羅伊德的超乎尋常而感到震驚。
在這叫人無話可說的空間裡,突然,伴隨著在走廊內迴響的怪聲以及尖叫,某個人物出現了。
「我就逃掉掉掉掉!給你看!唔噗!」
是瑪麗。她將作為王族與女性的尊嚴全部捨棄,從魔王那邊全力逃了出來。接著被梅路特凡絆倒摔了一跤,狠狠撞到了地板上。「
「嗚哇!瑪麗小姐你怎麼了!」
看到她出場的方式,里惠不由大聲詢問道。
「作戰變更!PALN B!放下狼煙!」
「冷靜一下!我們沒有PLAN B!而且狼煙是煙不可能放下來的!」
「總之暫時撤退!快一點到羅伊德或者蘿莉老太婆那邊去——」
「我、我嗎?」
聽到自己的名字被叫到,羅伊德用有些走音的嗓音回應瑪麗。
「羅、羅伊德君!你為什麼在這裡!?」
瑪麗驚訝地瞪大了雙眼,而羅伊德則是一臉愧疚地道出了自己的想法。
「對不起!我來了!明明瑪麗小姐說了好幾遍讓我不要來,但是我覺得,要是此時此刻我不做些什麼的話!那我一生都不會有進步了!」
以為接下來會被呵斥的羅伊德繃緊了全身,而瑪麗則是——
「WELCOME!」
用全身表達著她熱烈的歡迎之意。她張開雙手、跳起了好笑的舞步迎接羅伊德,那副模樣簡直就像是遊樂場裡的吉祥物一般。
在極為莊嚴的夜半王宮之中響起的那充滿愉悅的「WELCOME」也與遊樂園相當相似。
「額……」
這情況讓羅伊德茫然若失。他一臉困惑,臉上滿滿地寫著「前些日子的吵架到底算啥啊」。
此時,魔王亞巴頓搖晃著大腹便便的身體,從瑪麗的身後出現了。
「哼……那個男人、被幹掉、了嗎……也罷,看我把你們所、有人一起收拾、掉。」
魔王散發出的那壓倒性的氣場讓瑪麗、克羅姆、塞倫、里惠都繃緊了身體。
所有人都被非人之物放出的不祥壓力給鎮得呼吸困難,難發一言。
——————除了羅伊德以外。
「啊,對不起。因為很危險,請快點去找個地方躲起來會比較好……對了,瑪麗小姐,怪物在哪裡?雖然我並沒有多少力量!但即使是當誘餌——」
羅伊德禮貌、同時又帶著些責怪的意思催促亞巴頓離開,接著再次向瑪麗詢問狀況。國王嘎的一聲張大了嘴巴,隔了一段時間後再次說出了同樣的台詞。
「哼……那個男人、被幹掉、了嗎……也——」
「屢次打擾真是萬分抱歉!現在附近有魔物!快點躲起來比較好哦!它似乎憑依在國王的身上——」
「——那說的、就是我!」
國王用支離破碎的語言如此說道,而羅伊德則還以「你在說什麼啊?」的表情。
「大叔……連我都知道你在撒謊了。因為每次去食堂的時候都會路過國王的銅像……國王陛下的個子要更高,肚子也沒這麼大哦?有空的話大叔你也去見識一下吧。」
羅伊德將國王的模樣想像成了城鎮廣場上的那個銅像——用瑪麗的話來說就是「虛榮心的結晶」——的樣子。這也難怪,畢竟他沒見過國王本人。雖然現在見到了。
然後,說到憑依在那個悲哀而又任意妄為的身體上的魔物——
「額……」
非常狼狽。
但羅伊德毫不在意他的模樣,自說自話地找到了結論。
「……啊!原來如此!眼神很奇怪,你也喝醉了吧!現在在COSPLAY國王……就算現在是祭典、做那種打扮也……而且突然開什麼魔王之類的玩笑也讓人很傷腦經。」
「……COS、PLAY?」
聽到這個從未聽過的單詞,魔王不禁困惑起來,但羅伊德仍然毫不在意地繼續說道。
「啊,仔細一看臉色也很奇怪哦,是青蘋果的蘋果酒撒到臉上了吧!真是的,那種喝法很流行嗎?還請快點去避難吧。」
在提醒萬惡的根源小心安全之後,羅伊德又戰戰兢兢地向瑪麗詢問道。
「話、話說、那個……憑依在國王陛下身上的魔物已經解決了嗎?」
聽到始終對還未現身(笑)的魔物感到恐懼的羅伊德的話語,瑪麗稍微沉默了一會兒之後似乎是想通了什麼,做出一副遊刃有餘的表情,滿不在乎地說道。
「哎、哎呀,憑依在國王身上的魔物真是個強敵啊!」
「咦,那已經……」
「沒錯!實在沒想到那傢伙竟然能做到那種事情、還擁有那種能力!但是我還是想方設法解決了!我實在是了不起!今天我都想去打開從我出生開始就一直珍藏著的蜜蜂酒了!」
「那種事情……」
「後來,有一個不會看氣氛的COSPLAY國王的醉漢纏上了經歷了一番死斗、全身是傷的英雄——本小姐!真是叫人傷腦經啊。」
「果然是喝醉了這個人,而且話也說不清楚。」
「就是啊!那個人一直纏著我不放,真是累死了我要……又臭、身上又髒……羅伊德君,你能用往常的那個幫他擦一擦嗎?」
「啊,那個啊,我明白了。」
聽到瑪麗順著羅伊德的意思說出的話語,魔王用支離破碎的話反駁道。
「餵、王女!連你這、小妞也要把我當成醉、漢嗎!」
而羅伊德則是溫和地糾正魔王道。
「王女?瑪麗小姐是魔女哦?王女殿下是不會盡吃罐頭食品,也不會頂著怪臉下跪的哦。你果然喝醉了啊。」
「哈哈哈……可惡!」
被羅伊德用非常溫柔的語氣否定了自身存在的瑪麗一臉悲壯。另一邊羅伊德則是從懷中取出了手帕,一瞬間寫好了《解咒》的盧恩文字,上前擦拭魔王的臉龐。
「你、小子!想要、做什麼!別、靠近我!」
魔物慌慌張張地向前揮出手臂,但那攻擊被羅伊德輕易地格開了。
「好啦好啦,你喝醉了,真是的……不要亂動哦。」
看著嵌入地面的手腕,魔物不再是面無表情,準確來說他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唔……不要靠、近我……」
毫不在意魔物的話語,羅伊德靠近魔王亞巴頓的臉龐,擦去了他臉上綠色的部分。轉眼間,綠色的部分就剝落了下來,化為灰燼消失了。
「——你、小子!在做、什麼!要、要消、失了……我、要消失了!你到底、做了什麼!」
慌張的魔王大聲喊叫著質問道,羅伊德在思考了一會兒之後爽朗地對他說明道。
「啊,那個……類似於生活小百科那樣的事情吧?」
「怎麼可能有這種生活小百科啊啊啊啊啊!」
亞巴頓看到自己身上綠色的部分逐步化為灰燼,驚慌不已,而瑪麗則是趁勝追擊怒喝道。
「喝!消失吧魔王!記住是你看不起的人類消滅了你!」
「你這、混蛋!」
瑪麗唰的一聲伸出了手指,傾吐心中的念想。
「我就告訴你你失敗的原因吧!是因為你對我的家人出手……還有!因為你小看了我們人類喵!」
「那喵、算什麼啊啊啊啊!你這傢伙、也絕對在小看……啊唔。」
以十分之一的機率出現的詛咒在絕妙的時間點起效的瞬間,現場只留下了國王,魔王亞巴頓化為光消失了。
「…………那個……喵?難道瑪麗小姐也喝醉了?」
「啊,那個……嘿嘿嘿…………也許吧。」
為了矇混過關,瑪麗一把緊緊地抱住了羅伊德。
「咦?等下?瑪麗小姐?」
瑪麗將嘴唇靠近他漲的通紅的耳朵邊,輕聲說道:「謝謝你來幫我。」
「那,能不能請您說明一下理由呢……快點給我放開羅伊德大人進行說明。」
「不是說了好幾遍讓羅伊德不要扯上關係嗎……」
塞倫和里惠那低沉的聲音讓瑪麗不禁戰慄起來。
(前一個魔王剛走,後一個魔王就來了啊,而且還是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