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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章 就好比是相親對象本人和照片上差的實在太多以至於錯以為是對方家人一般的現象(1/2)

目錄

亞札米王國的建國祭由前夜祭、後夜祭組成;這為期三天、不眠不休的喧囂祭典是春天中國民們最為重大的活動。

「羅伊德,你不去參加祭典嗎?我會給你買蘋果糖的哦。」

在能夠聽到外界祭典喧囂的雜貨鋪里,羅伊德一臉灰心喪氣地打掃著房間。

「啊,村長。不,我就不參加祭典了……必須有人留守……」

「是不喜歡蘋果糖嗎?那就給你買香蕉糖吧!走,去逛祭典吧!」

「啊,不,並不是糖的種類方面的問題。」

「原來如此……那巧克力香蕉如何!羅伊德注視含著那擁有難以言表的下流形狀之物的我……而我也注視著含著那東西的羅伊德……真是皆大歡喜!」

「那個,雖然我不是很明白,但大概不是那樣的……該怎麼說呢,今天……我沒那種心情……對不起。」

羅伊德這麼說著,走向廚房開始洗盤子。盤子乾淨得完全沒有清洗的必要,但他卻反覆著將盤子取出清洗再放回的行為。多虧如此,廚房閃閃發光到甚至能夠開辦廚房展覽會的程度了。

(很明顯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啊……要是不做些什麼就冷靜不下來所以才一直洗碗吧。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在聽到事關這個國家命運的事件後,自己卻什麼忙都幫不上,正義感很強的羅伊德自然會變成這幅模樣了。)

亞露卡望著羅伊德無精打采的背影沉思起來;她一定是想要鼓勵羅伊德、在努力組織語言吧。

(糟糕!垂頭喪氣的羅伊德也超~可~愛~的!這啥!母性本能蠢蠢欲動啊!蠢蠢欲動得都快冒煙了!)

現實當然不可能如此。而自說自話地對母性本能(笑)點了一把火的亞露卡偷偷靠近羅伊德的背後,然後用怪物般的臂力拉住他走向屋外。

總是很熱鬧的大街也因為祭典以及增加的國外遊客醞釀出了一種與平時不同的氛圍。砂糖燒烤過的點心的甜味、切塊的肉的香味紛紛從遠方傳來。亞露卡放開被硬是帶出來的羅伊德,小跳著邁出步伐。

「哇!真是熱鬧!」

她用不輸給周圍的喧囂的響亮聲音如此說道,對著羅伊德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是啊。」

而羅伊德則與她形成了鮮明的對照。看著他的側臉,亞露卡在內心打起了小九九。

(讓灰心喪氣的羅伊德享受祭典、重新振作!AND!讓羅伊德見識到我的厲害之處,然後他對我的敬意與愛意都會更上一層樓!然後是晚上!祭典的開放風氣!只有兩人的密室!一定會發生些什麼的!)

看來亞露卡的腦內也已經開起了祭典。話說,密室是要從哪裡找來?

(哇!這可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的狀況啊!有生以來第一次有這樣的機會!雖然我生下來已經經過了百年就是了……)

亞露卡因為自己作死而變得消沉起來,而羅伊德這是對著這般忙碌地變換心情、現在進入低沉狀態的亞露卡溫柔地說到。

「那個,村長?你還好嗎?是人太多了、身體不舒服嗎?」

「沒、沒問題啦!……不,很有問題!人太多了我好累啊!所以為了補充養分、恢復肉體的疲勞,我們去玩那個打靶遊戲吧!來!走咯羅伊德!」

「咦?打靶遊戲有那種效果?額村長、請別拉我!你這不是很精神嗎!」

手段強硬的亞露卡在到達攤販之後立刻遞出硬幣、用比平時幼稚上許多的語氣呼喚老闆。

「叔叔!我想要打靶!我才九歲,算我便宜一點喲!」

「好哦!那小姐一枚硬幣就可以了!給,槍,不可以對著人哦。」

對自己的年齡少報了一個世紀以上歲月的亞露卡裝出一副很高興的模樣接過了槍。

接著她又刻意搖搖晃晃地架起了槍,朝著錯誤的方向開了一槍。

「嗚哇哇!櫃檯太高了,夠不到也看不清啊!……可以讓我的夥伴幫我嗎?」

說到夥伴時亞露卡的表情相當下作,然而幸運的是從老闆的角度沒辦法看到她的表情;於是老闆不抱任何懷疑,爽快地同意道,「可以可以。」

……他答應了!

「所以,羅伊德啊。」

「是?」

「抱我!」

「額?」

看著兩手張開,表情下作,擺出一副「WELCOME」姿勢的亞露卡,羅伊德困惑不已。不過,這是村長的命令……按照一般常識而言,這就是所謂的職權性騷擾。聽到胡鬧要求的羅伊德矛盾了好一會兒,雖然很難為情,但最終還是雙手握住了亞露卡的腰把她抱了起來。

「那個,恕我失禮……是這樣的感覺嗎?」

「哎嘿嘿嘿!……羅伊德,不用顧慮哦!現在是祭典,不用顧忌禮儀,更加大膽地抱住我也沒關係哦!」

「大、大膽……啊,是……那……」

羅伊德雙手環住了亞露卡那幼兒體型的腰,抱緊她到裙子都會起皺的地步。不過因為這太難為情了,所以他的視線一直看著地上。

「呀啊嗚哇誒嘿嘿嘿。呀~~~「

受到了熱烈擁抱的亞露卡連雙馬尾都瘋狂亂舞,全身顫抖;接著——

「不,還要更大膽一些!我知道羅伊德你一定行的!」

大概是因為嘗到甜頭了吧,亞露卡硬是要求羅伊德來得再猛烈一些。

「更大膽?……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更大膽啦!」

「為什麼就這樣放棄了!沒必要在乎禮儀!直到最後一刻都不能放棄希望,一旦放棄的話祭典就已經結束了!」

大概是因為亞露卡那迷之說辭而死了心的緣故吧,羅伊德開始反覆嘗試起來。

受到羅伊德擺弄的蘿莉老太婆嬌喘起來。最終,兩人的姿勢以超貼身的公主抱告終——雖然叫人不禁懷疑這和打靶遊戲有個毛線關係?

「嗯~啊!嘿嘿、誒嘿嘿……算啦,暫時到這種程度就放過你吧。」

……雖然亞露卡一臉淫蕩、內心的騷動完全沒有告終的樣子。

但當架起槍後,她轉瞬間就隱去下流的笑容,表情變得認真起來;接著她將槍口對準了獎品架最頂端那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玩偶。

「啊,那個!不覺得那個鎧甲戰士的玩偶很帥氣嗎?站在這裡都看得出細節做的很精緻!大城市真是厲害啊!」

看到變得興奮起來的羅伊德,亞露卡在胸中默念了一聲「果然啊」。

(羅伊德很喜歡的玩偶……嗯,恐怕為了不被人簡單打下來老闆還耍了一些小花招吧;不過,為了得到羅伊德的敬意與愛意!以及為了和羅伊德共同踏入婚禮的殿堂!不要怪我哦!)

從打靶瞬間跳躍至結婚,已經完全進入戀愛腦狀態的亞露卡僅用一瞬間就書寫好了盧恩文字、賦予了槍力量。

(重量提升、高速、摩擦、散彈……這樣威力應該夠了吧。就取名為《愛的亂射》(Love Burst)吧!)

亞露卡睜大了眼鏡,沒有一絲猶豫、扣動了扳機。

下一個瞬間。

砰!一聲讓人完全想像不到這是軟木槍的音色響了起來。

咚!軟木塞擊中了目標玩偶。

啪!軟木塞彈開了。

唰啦啦啦!伴隨著巨響展品架崩塌了。

「……啥?」

傻愣愣的聲音從打靶店老闆的口中傳了出來,而羅伊德和亞露卡也僵在了原地。

在呆愣了一段時間之後,亞露卡沒有在意周圍的視線,將滾落在地的被幹掉了的鎧戰士玩偶—那玩偶的腦袋直接被打飛了——撿了起來,遞到了羅伊德的面前。

「給,我拿到杜拉罕(無頭騎士)的玩偶了哦!」

「這不對吧!頭很明顯是被你打飛了吧!」

「這就是這個角色的設定啦!實際上就是杜拉罕啦!因為亡國的詛咒變成這樣的!」

「那種背景設定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啊!」

「再、再來一次!再來!這次我會溫柔地把他打下來……」

「但是村長。」

羅伊德手指指向了打靶店老闆——看到所有獎品都缺胳膊少腿的獎品殘骸,老闆的心也化為了殘骸,兩眼翻白僵立在原地。

「……那個,老闆?」

「………………我可以躲去小角落裡哭嗎?」

老闆邁著就像是幽靈般的腳步走向小胡同中的陰影里。恐怕那些獎品原本是準備讓人玩上整整三天的吧。他現在的心境大概近似在電視購物時發現訂錯了商品的感覺,我十分能體會此刻他的心情。

「好,我們去換一下心情吧!下一個下一個!」

另一邊的亞露卡則像是吃下了連敗的國足教練一般、毫無意義地積極。轉

眼就能將對自己不利的經歷拋諸腦後,這是活過一個世紀以上的人才能掌握的技能。

而她打算挽回一城的想法則是悲劇的起始。

使用盧恩文字的怪物蘿莉老太婆開始一家一家地蹂躪祭典的店鋪。

而另一邊,王宮的陽台上,亞札米王國的國王俯視著因為前夜祭而熱鬧非凡的王都。此時兩名男性從背後靠近國王。

一人是一臉精悍、臉頰有傷的銀髮軍人,梅路特凡·德吉斯特羅。另一人則是身材健壯的巨汗,原近衛兵長克羅姆·莫利布登。

克羅姆靠近國王的背影,跪下了單膝垂下頭,道。

「久違了,陛下,卑職是原近衛兵長克羅姆·莫利布登。這次前來是想要請求您讓我重回軍隊。」

「…………」

國王一言不發。

「從我聽到的消息來看,很快就會與吉歐開戰,戰力是越多越好。雖然卑職能力有限,但還是希望能為國家獻上自己的力量,因此下定決心重回軍隊。」

「…………」

國王仍然一言不發,取而代之,他身旁的梅路特凡開口了。

「已經可以了,克羅姆。你的想法國王已經非常清楚了……只不過你突然在這種時候要求謁見、讓國王有些不滿吧。」

「………………這樣嗎。」

「嗯,之後你等待聯絡就可以了,一定會讓你重回軍隊——」

「………………真的是這樣嗎梅路特凡!」

感受到克羅姆的話語中蘊含的莫名怒氣,一直保持著撲克臉的梅路特凡也變得狼狽起來。陽台上傳出的怒吼最終被祭典的喧囂所掩蓋。

「你是怎麼了克羅姆?在國王御前態度竟然如此不敬——」

在他說完之前克羅姆的鐵拳就襲向了梅路特凡;來不及反應的梅路特凡被克羅姆的鐵拳打飛出去撞到了國王的身上,但即使如此國王仍然不動分毫。

「你做什麼啊克羅姆!」

「態度不敬?這是我想說的啊梅路特凡!以前你在國王面前是一定會跪下單膝的啊!我再問你一次,真的是這樣嗎梅路特凡——」

一臉悲愴的克羅姆繼續質問梅路特凡,他的聲音悲痛無比,仿佛自己的胸膛被撕裂了一般。

「——操縱國王、打算引發戰爭的,真的是你嗎!」

臉上露出恍然表情的梅路特凡慢慢站了起來,他擦去了嘴角的血跡,表情恢復了平時的撲克臉。

「………………嗯。」

夜晚的陽台上響起了一個仿佛從地底深處傳出般的聲音。

「…………」

「至於原因就不用我解釋了吧,克羅姆。讓無能之輩占據高位,讓吉歐帝國為所欲為、別說是戰爭了,甚至沒有任何報復措施,我倒還覺得讓他變成傀儡對這個國家更有好處啊。「

「梅路特凡……」

「來協助我吧克羅姆。現在的你不過是一個開食堂的,就算你告訴其他人這件事,大概也只會被緋聞雜誌取信吧。」

「…………」

「這是為了讓這個國家獲得真正的和平,一起來吧,克羅姆啊。」

梅路特凡用低沉的嗓音結束了陳述,好一段時間裡兩人都沒有開口。

而就在此時。

一個高亢的聲音打破了這片寂靜,使場上的氣氛硬生生變得開朗起來。

「哎呀呀,被我給聽到了,塞倫大小姐,你說這要是作為敲詐的把柄的話能敲多少錢?十萬有嗎?」

「哇,要是有十萬的話,我就能和羅伊德大人辦上三次隆重的婚禮了。」

用好似只是在聊八卦一般的口吻如此對話的里惠和塞倫走出了大廳深處的房間,現身在陽台上。

「里惠·福來文……塞倫·海姆愛恩……還有,你是?」

穿著漆黑東洋風衣裝的瑪麗遲了一步從兩人的身後走出,她取下了平光眼鏡,如此回答道。

「你好,初次見面,幕後黑手先生。我是瑪麗亞·亞札米……不過現在是東區的魔女瑪麗就是了。」

「竟然是王女……」

梅路特凡取出劍來,擺出戰鬥態勢,而里惠和塞倫則像是要保護瑪麗一般站到了她的面前。

「穿著不合身圍裙的食堂老闆之外要是再加上下落不明的王女的證言……別人應該會相信的吧。」

接著里惠也架起了義手。

「唉,即使是被稱為惡黨的我也知道有不能跨過的一線啊上校……」

梅路特凡呵呵笑了起來,他臉上的表情好似在說有再多人也沒有意義。

他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

戰爭已經無法阻止了。

他用眼神如此傾訴道,架起了劍來。

「果然是王女在背後妨礙我的計劃啊……但是,已經無法阻止戰爭了。」

「我?」

「別裝了。我用爆炸引發崩塌封鎖了通商路線,想將此推到吉歐帝國的身上;然而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手段打通了通商路線,使本已傾向於戰爭的民心又恢復如初、挫敗了我的計劃不是嗎。」

瑪麗「嗯」地沉思了一會兒,接著若無其事地回答道。

「那是羅伊德君做的哦。」

「啥?」

「出門買東西跑去西面的時候發現道路混亂於是花了一小時就輕鬆地解決了哦。」

「……」

梅路特凡皺了皺眉毛,接著重新振作揚聲說道。

「這件事就算了!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是用了什麼手段不過你讓運河恢復通暢害得我想要嫁禍于吉歐帝國的計劃付諸流水,這手段就連我都不得不稱讚!」

「那也是羅伊德君做的哦。」

「啥?」

「似乎是看到有商人因為運河水量減少、大船無法行駛而感到困擾,於是就為他們下了場雨哦。」

「…………」

「順帶一提我做的就只有收集情報哦……在背地裡偷偷的。」

「………………」

「啊,另外,還有一件事叫人很難開口——你似乎覺得是我妨礙了你,於是焦躁起來、委託街上的小混混們搜索王女……也因此讓我找到線索知曉了你才是幕後黑手哦。「

「……………………」

「而且那些小混混之前對羅伊德找茬結果被反殺,我們都沒有問他們什麼他們就吐了個一乾二淨哦。」

瑪麗說到這裡,梅路特凡肩膀顫抖著笑了起來;接著他帶著些許自嘲的含義,五官扭曲,那表情就像是平時被藏在心底的感情爆發了出來一般。

「呵呵呵……這樣啊……也就是說,羅伊德·貝拉東納是你們送來的刺客啊……完全把我騙過去了……我就覺得奇怪,為什麼那樣的強者——」

梅路特凡就像是要稱讚打倒了自己的對手一般敘說著,但中途瑪麗帶著歉意打斷了他、將真相貼到他腦門前。

「雖然叫人難以開口——」

「………………既然難以開口的話我希望你就不要開口了。」

「那孩子和這件事其實沒有直接關係哦,想要參軍也是讀了軍人大為活躍的小說而感到憧憬而已。」

梅路特凡簡直就像是被五殺翻盤的電競選手一般無力地跪倒在地。該怎麼說呢,這一連串都可以一句」運氣太差了「作為總結的事態以及自己悲催的命運讓他化為了灰燼。直到前不久他還一副做好覺悟、遊刃有餘的模樣來的……

「梅路特凡!不要無謂的抵抗了!我們也有方法能夠解放國王!另外你看起來莫名可憐所以還是快點投降吧!」

就在克羅姆用夾雜著幾分同情的口吻勸降梅路特凡時,一陣笑聲從至今為止都一言不發的國王口中傳了出來。

「——哈、哈、哈。」

「!」

那是一道宛若從地底的深淵中匍匐而出的,極度昏暗,非常不祥的嗓音。

在場的所有人類都寒毛炸立,擺出了戰鬥態勢。

國王搖晃著大腹便便的身形轉過身來,用漆黑的瞳孔注視著瑪麗。

「——我、還想著感、覺到一股非、同尋常的魔力……這、樣啊,是王女啊,原來如、此,你如此悠哉地回、到這裡,是想要來當我、的棋子嗎?」

看到全身散發出一股非人氣場的國王,克羅姆他們不由得後退了幾步。

「梅路特凡!你對王做了什麼!」

「我只是為了把王變成傀儡而——」

在這句話說完之前梅路特凡就被國王手中放出的衝擊波給打飛了。

這沉重的一擊使得梅路特凡狠狠撞上了牆壁,甚至連牆壁都產生了裂痕;梅路特凡幾近昏厥、不斷咳嗽。

「為了解、開我的

封印、我對你下、達了暗示,為了能、夠讓我復活,為了不被簡、單地封印,讓我附身在高位、權力者的身上,實在是愚蠢啊,就連被操縱的其、實是自己也不知曉。」

「唔啊……你說什麼。」

「實話告、訴你、襲擊你那個村莊村、民的也是我,不過,只要是憎恨亞、札米王國的人其實誰都、沒有關係就是了。」

「難道!那個時候!說有個好東西可以幫我向王家復仇的行腳商也是你嗎!」

「你一點都、不覺得奇怪嗎?路邊小攤上會這麼、湊巧地有賣能夠賜予你操、縱王力量的東西,還有能夠讓人類很、簡單地操縱魔物的東西?」

「怎麼會……唔!」

王用以他那肥胖體型難以想像的動作瞬間跳躍到梅路特凡的身邊,抓住了他的腦袋。

他注視著梅路特凡痛苦的表情露出了笑容,從他身上完全找不出一絲人味。

「但到今天為止就、沒你的事了,在這個祭典上聚、集了無數人類,以那些絕望的、靈魂為貢品,我將完全、復活。」

梅路特凡的臉被絕望與悲傷所浸染,沒有一絲血色;他能做的就只有用空虛的雙眼回望國王。

「啊,安心吧。我會如你所願、發動戰爭的,不過那將是由、怪物們發動的、不問國籍、所有人都只、有一死的單方面蹂躪就、是了。你也給我派上、點用處吧,直到你咽下最後、一口氣為止……梅路啥啥的。」

何等事態!在國王說完這句話後,梅路特凡的身體竟然開始被綠色的紋路覆蓋!國王似乎有將陷入絕望的人類變成怪物的能力。

「是說……我錯了嗎……為了這個國家的——」

蟲一般的外殼包覆了梅路特凡的全身。

國王注視著梅路特凡的變化,好一會兒他放開手走向了大廳深處。

「在我的部下將、所有的靈魂吞噬殆、盡之前,我就像個國王一、般,舒服地在王座上等、待吧。」

聽到國王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語,塞倫察覺到王城外傳來的祭典喧囂聲中夾雜著尖叫一般的聲音。她不禁望向窗外,只見無數的蟲子鋪滿了天空。

「不妙!大街上到處都是蟲子一樣的魔物!」

「王女請去追國王!要是解放了國王的話那這種動亂也會結束!」

克羅姆話音剛落,整個身體都浮現出魔物一般紋路的梅路特凡用完全不像是人類的不可思議的動作砍了過來。

「會讓你得逞嗎!」

里惠一拳擊中了梅路特凡的身體,但卻被他毫不在意地揮開了。

「啊!」

被隨意揮開地里惠滾落在地。

「里惠妹妹!?」

「這種程度……還很輕鬆啦。不用管我,王女殿下快去!這邊我們會自己想辦法的!」

里惠對瑪麗呼喊,讓她不用擔心自己,去追國王。

「快!」

瑪麗被裡惠那急迫的聲音鎮住,急急忙忙地追向國王,消失了蹤影。

她甚至沒有時間對王宮熟悉的情景感到懷念,一昧地追著被憑依的國王,最終到達了謁見間。

那廣闊、靜謐的房間內一個人也沒有。

有的只有化為魔物的國王——瑪麗的父親而已。

「……哼,追過來、了嗎。」

肥胖身體上布滿綠色紋路的國王仰靠在裝飾豪華的王座之上。

「麻煩你把父親的身體還來吧!」

以此為契機,魔女與被憑依的國王開始了單挑。

咚,國王動了動手指,天花板就裂開了小小的口子。瑪麗勉勉強強地躲過了從頭頂落下的墜落物,對國王釋放了風的魔法。

但國王完全沒有在意那微風一般的魔法,接著像要表現以牙還牙一般對瑪麗釋放出了強烈的暴風。

身體在空中飛舞,瑪麗狠狠撞到了牆壁上。

國王和瑪麗的攻防戰已經持續有一個小時了——然而國王甚至沒有從座位上站起來過。雖然瑪麗想要創造使用盧恩文字的機會,但對方卻坐在座位上分毫不動。

瑪麗的臉上漸漸露出疲色。

「唔,錯的真是有夠離譜額……我還以為只是被操縱了,沒想到居然被這麼糟糕的東西給憑依了。」

「……真是個剛毅的、女人。不過放、心吧,今後你將會永遠、成為我用來支配其他國、家的道具,我會小心、使用的,畢竟你可是能夠詠唱盧恩文、字的人肉炮台,可以大幅提升收、集靈魂的效率、啊……別、怪我哦,明明這個男人趁自己還有意識的、時候特地放跑了你,你卻悠悠、哉哉地又回到了這裡,這全部都是、你自己的錯哦。「

全身浮現出綠色不祥紋路的國王對著身前揮了揮手,而瑪麗則是如同仁王一般戰了起來,大聲怒吼起來。

「居然說要把我當做道具!?別小看我!快點給我滾出父親的身體!別啃老了!不然的話我可是會把你硬拖出來打個灰飛煙滅的!」

「真是會、強詞奪理——人類的、罪業啊……自古以來、人類說話就……」

「煩死了!動不動就說自古以來這樣那樣的傢伙沒一個是好東西!把我父親的臉上弄了這麼多綠色的怪紋路,還用父親的臉說話,這是讓人火大!做好被我給驅逐的覺悟吧!」

「氣勢、不錯……不過,我可和我的、那些手下不一樣哦?」

(不好意思,你的傲慢將會促成你的敗北!來,是時候翻盤了!)

瑪麗滑動手指,空中現出紋章、釋放出了冰的魔法。

石質的謁見間一瞬間就結上了一層霜,接著冰柱從國王的腳下突起,但卻被他簡單地用單手就掃開了。

看著周圍冰柱飛散的模樣,國王表情扭曲,搖晃著大腹便便的身子笑了起來。

「……呵、呵、呵、你是不想、傷到父親的、身體嗎。」

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瑪麗也在內心露出了笑容。

(我早就料到這種程度的魔法不會起作用,你就儘管得意吧。)

瑪麗再次滑動手指,這一次則是其他的魔法,炎魔法熊熊燃燒起來。火柱肆意燃燒,朝著國王飛撲而去,但這次也被他僅用一隻手如同拍火星一般掐滅了。

「冰沒有效果、的話接下去就用、火嗎……真是愚蠢的、女人……嗯?」

就在此時,火焰落在了先前碎裂的冰柱之上,從冰柱升起的霧氣溢滿了謁見間。

「……障眼、法嗎?」

這才是瑪麗的策略——這一次,她用不同於先前的動作在霧中移動起手指。

她開始謄寫《解咒》的盧恩文字——這是唯一能夠在不傷害王的情況下驅逐魔的手段,是瑪麗一擊必殺的絕招。

(我已經練習過無數遍,幾十秒就能寫好……剩下的就是……)

舉起被淡淡藍色光芒包覆的右手,瑪麗一直線的沖向國王所在的位置。當水蒸氣變得稀薄後,國王發現了瑪麗右手寄宿的光芒,他臉上的表情再次扭曲了——不過這次並非是笑容。

「那是、什麼!那不祥的、光芒!」

「這樣的話就結束了!」

就差一步,在瑪麗的拳頭即將碰觸到國王的瞬間,突然,國王機械版冰冷的表情變得柔和起來,用與剛才那支離破碎的說話方式完全不同的語調說道。

「————你長大了啊,瑪麗亞。」

「——!!」

瑪麗的動作在那一瞬變得僵硬,而國王並沒有放過這個空隙,對著瑪麗揮出了全力一擊將她打飛回房間的入口。

「嗚啊……」

看著全身顫抖、痛苦呻吟的瑪麗,國王又恢復了毫無起伏的表情,用支離破碎的方式說道。

「真是、愚蠢啊……愚蠢。再有一步、被碰到的、話就連我也不知、道會有什麼結果。」

他帶著笑容拎起了瑪麗的手臂,接著團握住瑪麗的雙手;他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將廢紙捏成一團扔進垃圾桶一般乾脆而又粗暴。

瑪麗發出不成聲的呻吟,拼命地脫離了他的束縛;她全身掙扎著,如同孩子一般蹬著雙腳。看到瑪麗痛苦的模樣,國王則是揚起了嘴角。

「可惡……畜生……」

恐怕已經沒辦法再寫盧恩文字了,看著明顯向不可能的方向扭曲的手指,瑪麗深深感到後悔。

「感到幸、運吧,可以被你父親的、身體送進地獄。」

萬事休矣,看著天花板的瑪麗如此自言自語道。

此時她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張帶著純淨笑容的少年的臉龐。

嘎吱!她咬緊自己的嘴唇,重新振作已經半昏迷的大腦,擺好架勢。

她舉起折斷的手指,擠盡全力吟唱魔法。與先前相比要小上許多的冰柱刺

向魔王的腳邊。

「自作、聰明。」

「是啊,我還沒有向羅伊德君好好道歉,要是就這麼死在這裡的話那我就只是個人渣了!」

「呵,你不想著逃跑,竟還想與我戰鬥嗎?」

「別開玩笑了!這個世界上哪裡有王族在面對自己國家的敵人時會露出後背的!」

「你的志氣、很不錯……作為對你的、獎賞,直到你搖尾乞憐、之前,我都要、狠狠的折磨你……直到你背對著我、哭叫、四處逃、竄為止啊。」

「哈!看來我已經沒有退路了啊!」

「呵、呵、呵、不用、擔心,這個、國家,不,這個世界都、將落入我手,沒錯……」

被憑依的國王對著虛空舉起手來,高聲呼喊道。

「落入我、《魔王、亞伯頓》之、手。「

謁見間好一段時間都被沉默所籠罩。

接著,瑪麗她——

「…………」

一臉痴呆的石化了。瑪麗表現出的態度超乎魔王意料,讓他也稍許有些困惑。

「什麼、啊那反應,無、趣。」

「…………給。」

「給?」

「……給我早點說啊!」

聽到由國王變化成魔王的亞伯頓的話語,瑪麗用全身表現出「我有異議!」的模樣,猛烈抗議起來。

「唔,這樣啊,瘋、掉了啊……可惜,我想要看、到的是絕望與、憤怒啊。」

「不不,我很生氣啊你這狗東西!這種事情早點說啊真是的!魔王!魔王!要是你再早個兩天說出來的話我就不用吃這種苦頭輕輕鬆鬆搞定了!」

「確實、有憤怒,但叫我有、點無法釋懷……算、了。」

「怎麼能算了!我們這邊也是有各種各樣的計劃的啊!」

滿身瘡痍的瑪麗重新站了起來。

「哼,這就是你最後的遺言——」

嗖——

瑪麗快步逃跑了。她將整個背部都暴露在亞伯頓的面前,提起裙擺大步大步地逃跑了。

「啊?等一、下你這、小妞!剛才不是還說不、會背對著、我嗎?王族的驕傲、哪裡去了啊!」

「那麼久以前的事情我早就忘了!情況有變啦!你這臭魔王!我會讓你後悔自己身為魔王的!」

「這話是邊、逃邊說的嗎!給我等、等!」

此刻的情況與剛才完全相反,瑪麗跑向了陽台,而魔王亞伯頓則追在她的身後。

瑪麗拼命忍耐著手指折斷的痛處,全力逃跑著。

「得到蘿莉老太婆或者羅伊德那邊去!我絕對要逃出去!」

——就在這場賽跑開始的一個小時前。

「怎樣,羅伊德!很厲害吧!」

抱著眾多攤販獎品的亞露卡一臉愉悅。而另一邊,羅伊德的表情比起之前來則是顯得更加憂鬱。

「雖然的確是很厲害……但那邊也變成很厲害的狀況了。」

羅伊德所說的那個方向上,只見被亞露卡蹂躪的攤販老闆們都躲在小角落裡黯然落淚,形成了一副非常異樣的光景。

「不可能……金魚居然飄到了空中……然後自己跑到碗裡了……」

「碰到的瞬間,刻畫(*注4)非常乾脆地自己分開了……「

「居然中了明明應該沒有放進去的一等獎的簽……」

除了最後的那位老闆以外其他人都好可憐。

那一片空間簡直就變成了受害者聯盟的控訴室,不過被亞露卡一句「當做沒看見就好」給置若罔聞了。她帶著羅伊德坐到了附近的長椅上。

「咚」的一聲,亞露卡似乎很愉快地將大量的獎品放到了地上。不過羅伊德還是一副打不起無精打采的表情……不,和一個小時前比起來恐怕還要憂鬱上幾倍。原因就不用說了,說得再直白一點,興高采烈的就只有亞露卡一個人。

(哎嘿嘿,都已經玩得這麼鬧騰了!今天能玩多少就……應該全都能玩上的吧。)

高齡又不會察言觀色的亞露卡完全沒有察覺到羅伊德的心情。這也是蘿莉老太婆之所以為蘿莉老太婆的地方了。

「那差不多該回去了吧。」

「等一下羅伊德!還有一個主線劇情等著我們哦!」

「主線劇情?」

「沒錯!說到祭典的話……」

「的話……?」

「沒錯!正確答案就是!巧克力香蕉!」

「……不能算是劇情吧那個,那是食物啦。」

而亞露卡一邊斜視著無力吐槽的羅伊德一邊興高采烈地從懷中取出了某物。那是某種咖啡色的粘稠的東西。羅伊德察覺到那是巧克力,接著又皺起眉毛、一臉「為什麼只有巧克力?」的表情

「巧克力我已經準備好了哦!放心吧!」

「那個……村長……香蕉呢?」

「哎嘿嘿嘿,你很清楚的吧,不要讓我明說啦。「

就在活了百年的蘿莉老太婆即將引發犯罪事件之時,類似於尖叫的聲音混雜在祭典的喧囂聲中,傳入了她的耳中。

羅伊德也注意到了這件事,回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豎起耳朵的兩人聽見了那個聲音。

「救、救命啊!有魔物!」「大街上出現魔物了!」「我不想死啊!」

(譯註4:刻畫,原文【型抜き】,是日本祭典上的一種遊玩項目,在食物、板子等素材上畫上動物、植物等的形象,再用針或細小的棒子去刻,由於我無法找到對應的中文譯法,因此暫時自己先取了個名字翻譯)

「咦?魔、魔物?」

「似乎發生了什麼事……稍微去看一下吧。」

亞露卡和羅伊德飛奔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大批逃亡的人群沖了過來。

羅伊德拉住了經過他身邊的一個人詢問道。

「那個?發生了什麼事嗎?」

「你、你們也快點逃!突然跑出來很多很多怪物!啊啊啊啊!它們過來了!」

來祭典的遊客臉上血色盡褪,一邊尖叫、一邊手腳並用地向城鎮外跑去。而出現在他恐懼視線的前方的是……

嗡嗡嗡嗡嗡………………

身軀巨大的蝗蟲正開合口器向他們接近。見此情景的羅伊德直接衝上前去。

「嘿咻。」

非常輕鬆地揮動著手掌將蝗蟲群給驅除了。看著被打到牆壁上化為灰燼的怪物,羅伊德慌慌張張地說道。

「不好了村長!有魔物!因為魔物出現的關係連害蟲都跑出來了!」

實際上那害蟲就是魔物……而亞露卡看著蝗蟲群「唔」了一聲,以手托額思索起來。

「這些傢伙……這蝗蟲是……」

從亞露卡的表情來看似乎她有什麼頭緒。

但是羅伊德並沒有在意她微妙的表情,一臉嚴肅地說道。

「村長……對不起,我有一個地方不得不去。」

「嗯?哦,突然是怎麼了?」

「雖然不能詳細地告訴村長……現在,瑪麗小姐大概遇到麻煩了。塞倫小姐和里惠小姐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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