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就好比是空手道漫畫中因為大意而輸給白帶的黑帶角色一般滑稽(1/2)
幾天後,軍校的教室中;朝陽的光芒穿過窗口灑在地上,就連漂浮的塵埃看起來都閃閃發光。
今天是軍官候補生們的開學典禮,軍官候補生們整齊的排成幾排。
如果是歷往的開學典禮的話,此時的景象應該是天真浪漫的候補生們專心致志地聆聽講台上的長官的講話……但由於其中有許多都是梅路特凡上校招來的人才,在他們身上完全找不到一絲天真浪漫。教師陣營輕聲說道,「今年說不定會很辛苦啊。」
加之——
「也就是說!作為肩負起這個國家軍事之人!不管是心靈也好!身體也好!心靈也好!你們都必須變得強大起來!」
講台上正發表激昂演說的梅路特凡一副幹勁滿滿的模樣,這更加劇了他們的擔心。教師陣營也有要努力為軍隊培育人才的想法,但無奈的是梅路特凡和他們的想法並不完全相同。要說平時用公事公辦的冷淡語氣說話的梅路特凡是普通狀態的話,那現在在講壇上的梅路特凡則是興奮狀態;他興奮到甚至把心靈重複了兩遍。
而在這群問題兒童之中也屬於最有問題的存在,惡名遠播的《單手的女傭兵》里惠則是身穿分發的綠色制服,懶洋洋地聽著梅路特凡的演講。
在開學典禮結束之後,她來到剛才在講台上火熱演講的梅路特凡身邊。
在軍校的中庭到處都能聽到學生之間的閒聊,而梅路特凡卻挺直了背脊,全身都散發著一股銳利的氣氛,顯得與這個廣場格格不入。里惠對著筆挺的梅路特凡搭話道。
「喲大將!生意怎樣?」
看到里惠就像是在和熟人說話一樣的態度,梅路特凡仍然保持著一張撲克臉訓誡道。
「不要嬉皮笑臉的……而且我不是大將也不是中將,是上校。」
「是是,還是老樣子一絲不苟完全開不起玩笑啊。」
「於是,你有什麼事?」
「沒啥,我就想問一下關於羅伊德君的事情,進展的怎麼樣了?」
「很遺憾,並沒有什麼進展……也不知道他住在哪裡,說不定已經回故鄉去了。」
梅路特凡公事公辦的態度里透露出一絲後悔。
(畢竟放跑了一條大魚啊)
里惠同樣感覺到羅伊德身上擁有某種深不見底的力量,非常能夠體會梅路特凡內心的不甘。不過她是為了自己的錢包就是了。
「於是,為什麼你這麼關心羅伊德的事?說起來這之前你和塞倫跟我一起去確認考試的情況了……你——」
里惠閉起一隻三白眼,對梅路特凡拋了個媚眼,吐了吐舌頭。
「嘿嘿。」
「——有什麼企圖。」
「沒有沒有,只是覺得為了這個國家務必要把他編入軍校而已就是這樣。」
當然,里惠的腦中已經開始盤算如何利用羅伊德來大賺一筆了。如果自己能幫他成為軍官候補生、賣個人情給他的話那今後做事也能方便一些。
「不管如何,不知道他在哪裡的話那就無可奈何。只能等待調查的結果了。」
「關於這一點啊,那位皮帶姬,塞倫和羅伊德兩人的關係應該非同一般,我覺得她應該是知道羅伊德在哪裡的。」
塞倫可是放下大話稱羅伊德為自己的命運之人,里惠覺得她至少應該問過自己愛慕之人的住址才是。
「是嗎,那麼去問塞倫立刻就能知道了嗎?」
梅路特凡用鬆了一口氣的口吻說道,接著詢問里惠現在塞倫在哪裡。
「她今天也是,開學典禮結束以後立刻就不見人影了。大概是去見羅伊德了吧?所以我覺得倒是不用太擔心住址方面的問題哦。」
「嗯,那麼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巧妙地讓他入學了。」
「所以,這時候就該用上校的權力一發解決了!」
「……要是創下這樣的先例,上層部的蠢貨們會覺得這是個錄用和自己有關人員的大好機會,把親屬全都塞進來了……你是想讓軍部變得更加無能嗎。」
「這樣啊,大將也有大將的難處啊。」
里惠移開她兇惡的眼神,輕哼了一聲:「期待落空啦。」
「吃完飯後我會用其他方法試試看……你要一起嗎?里惠·福來文。」
「哎呀?這是在邀請我嗎?」
「嗯。接下來我要去見某個男人,你也認識一下,不會有壞處的。」
聽到梅路特凡意味深長的措辭,里惠歪了歪腦袋。梅路特凡一邊邁步一邊對她解釋道。
「那個食堂是由原近衛兵經營,面向軍官候補生開放,量大,便宜,不過味道相當微妙,算是間平民向的食堂吧。」
「最該努力的部分不是完全不行嗎。」
「本人的解釋是,要是太好吃的話就會吃不慣攜帶乾糧了,所以這種程度剛剛好。另外店本身也相當微妙,有點髒,地面也油膩膩的。所以大多數學生都會去更別致的自助餐廳就是了。
「別提努力經營了,這根本快要無法經營了吧。會受到衛生站的黃牌警告的吧。「
「……只有能毫不在意地在垃圾堆里吃飯才能稱得上獨當一面的軍人。」
里惠的腳步變得沉重起來。她懷著「失誤了!」的想法走向食堂,只見……
「——奇怪啊,以前人都很少的。」
食堂生意非常興隆,完全不符合梅路特凡剛才給出的評價。兩人走入其中,只見店內呈懷舊風格,環境相當整潔,不負旺盛的人氣。
「沒有你說的那麼髒啊……這邊是自助餐廳那個店嗎?」
「……不……那傢伙,是重新裝潢過一遍了嗎?他應該沒那麼多錢才對。」
恰巧此時,櫃檯空了出來,梅路特凡和里惠並排坐了上去,就見到一個一臉冷淡、看起來像是食堂老闆的男人——克羅姆正在賣力地刮魚鱗。他注意到兩人之後,瞥了他們一眼,粗魯地說到。
「梅路特凡嗎……有什麼事?」
「哼,來食堂你說還能幹什麼,克羅姆?」
兩人間的溝通一點也不客氣,就像是交往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友人一般;梅路特凡緊接著說道,「老樣子。」
「……那邊那一位要什麼?」
「嗯……就要肉汁燴飯吧。」
兩人點完菜之後克羅姆短短地答了一聲好,走向廚房深處。看著克羅姆消失的背影,里惠在梅路特凡耳邊輕聲說道。
「上校,那位大叔是相當的練家子啊,以前不單純只是近衛兵吧?」
「……算是吧。那個男人以前是侍奉王女的近衛兵長。」
「近衛兵長……話說為什麼那種人會在這裡開食堂?」
「發生了很多事情……不過我是打算總有一天要讓他作為講師復職。只要他本人點頭就可以了……總之你認識一下不會有損失的。「
就在里惠想要詢問「很多事情」具體是什麼事時,當事人克羅姆拿著大盤的肉汁燴飯、肉醬味的義大利面還有撒了大量碎麵包的沙拉回來了。
「哇,這看起來不是很好吃嗎。」
「呵……克羅姆,你做菜的本領提升了啊?」
「閉上嘴巴快吃。」
放下料理後,他就轉向洗碗池開始洗起碗來。看了一眼冷淡的店長,里惠開始品嘗起肉汁燴飯來。當燴飯進入她嘴巴的那一瞬間,她瞪大了眼鏡轉頭看向梅路特凡。
「你騙我?」
「沒有。」
梅路特凡則是頂著一如往常的撲克臉大口大口地吸起義大利面來,偶爾還會冒出一句「奇怪」,轉眼間就將一大盤面給全部掃光了。
「這飯不是很好吃嗎。」
「嗯。」
「而且裡面用了相當不錯的米哦,土豆也一定不是便宜貨。」
「嗯。」
梅路特凡皺起了眉毛,擦了擦嘴角,對克羅姆說道。
「餵、這是怎麼回事克羅姆?為什麼這麼好吃!」
「飯菜好吃你還有什麼好抱怨的?」
克羅姆仍然在和盤子格鬥。平時食堂里的人是不會這麼多的,也不需要急著洗碗。無法理解現狀的梅路特凡不由揚聲說道。
「突然就開始在乎飯菜的味道、素材,你到底怎麼了!這下不是害我變成了騙子嗎!」
如此斷言之後,梅路特凡喝了口茶潤了潤嗓子,接著又揚聲說道。
「喂!到底是怎麼了!居然連茶都這麼好喝!」
飯菜做的好吃反而被人說三道四,看到梅路特凡已經能稱得上是不講理的表現,克羅姆有些無奈地中斷了洗盤子的工作,不情願地看向他。
「沒什麼怎麼了!好吃的飯菜好喝的茶!不然你還希望食堂怎樣啊!」
「還
有啊,這地板又是怎麼回事啊!以前明明油膩膩滑溜溜,現在都閃閃發光了啊!」
「而且還對乾淨的地板說三道四!你就這麼喜歡以前油膩膩的地板嗎!」
里惠一邊喝著茶一邊聽著他們的對話,順帶悄悄吐槽了一句。
「店長自己怎麼能說油膩膩呢……」
聽到里惠有些傻眼的語氣,有些尷尬的克羅姆恢復了冷靜,回答道。
「……我找了個打工的。」
「居然會有人來這種骯髒的店鋪、在這種冷淡的店長下面兼職?難道是修行僧來這裡苦修?」
「梅路特凡……你小子到底把這個食堂當成什麼了啊。」
聽到食堂被當做錘鍊精神的修行地,克羅姆按著額頭苦惱起來。似是對這邊吵鬧的對話有些在意,話題中的那位打工人員從廚房深處走了出來。
「店長,怎麼了?」
就在那位打工人員——羅伊德露出臉來的瞬間。
「「噗!」」
得到好喝評價的茶同時從梅路特凡和里惠的嘴裡噴了出來。
就在羅伊德想要確認兩人的身份時,其他台子上傳來了客人點單的呼喚。
「啊,是。」
羅伊德沒花多少時間認出里惠兩人的臉,對他們輕輕點了點頭,接著慌慌張張地跑去其他桌子接受客人的點單了。
取回冷靜的梅路特凡從櫃檯上探出身子,質問起克羅姆。「喂,這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那個男人會在這裡?」
他的姿勢非常豪邁,如果柯琳在場的話肯定又要吐槽:「角色要崩了啦梅路特凡。」請各位想像興奮的孩子雙膝爬上櫃檯的模樣,那正是梅路特凡現在的模樣了。
「什麼!?你知道他的身份嗎梅路特凡?」
「不曉得。」
「喂!」
(這對話算是怎麼回事……)
正用紙巾擦嘴的里惠不禁為年齡不小的兩個男人間奇妙的對話而感到傻眼。
「克羅姆,我不知道你是不是變得遲鈍了,難道你沒有感覺嗎?」
「蠢材!就算我離開前線有一段時間了,也不可能感覺不到那深不見底的力量吧……說實話,我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要一邊警戒偷襲一邊做飯啊。」
克羅姆這麼說道,這次反倒是他主動靠近梅路特凡反問他。
「你才是,梅路特凡!你這傢伙是不是變得遲鈍了?居然會讓那樣的強者落榜!」
「……說到我的痛處了。」
這次則輪到梅路特凡按著腦袋苦惱了。
「算了,總而言之,飯做的很好吃,也相當擅長打掃,沒有理由不僱傭他……而且不可能放著那樣的強者不管的吧。最初我還以為是哪裡來的間諜。」
「……即使不是間諜,要是被些心懷不軌的傢伙給利用了那也很麻煩。很不錯的判斷,克羅姆。」
梅路特凡這麼說著,瞥了身邊的里惠一眼,里惠則是吹著口哨裝起傻來。
「總之他沒有做出任何古怪的行為,老老實實地在這邊工作,原因是想要在明年的考試開始前賺些伙食費……他看起來不像是撒謊。」
就在克羅姆說話時,廚房深處傳來了羅伊德的聲音。
「店長!垃圾要扔哪裡?」
「店後門出去走一段路就有個垃圾場。」
羅伊德回答了一聲好,接著出去丟垃圾了。
「他的表現很普通,工作很勤快、為人也好,很擅長服務客人……做事也很機靈。「
聽到克羅姆做出如此評價,梅路特凡帶著些許歉意朝他低下頭來。
「……抱歉,能讓他再在你這裡留一陣子嗎?要讓他入學軍校我這邊也需要花相當多的功夫……」
「既然一直強調規矩規矩的你都這麼說了,也是沒辦法啊……交給我吧,拼上老命我也會把他留在這裡的。」
「……這樣啊,我欠你一次。」
里惠帶著驚訝的表情聽著兩人之間的交流。
(……這裡是食堂吧)
就在這段與食堂格格不入的危險對話進行時,外面傳來了一陣吵鬧聲。
「怎麼?吵架?」
他們豎起耳朵,只聽路上行人們的對話中隱隱傳來「吵架」、「一觸即發」、「皮帶姬」等單詞。
(……皮帶姬?那妞在幹什麼呢)
有些在意的里惠打斷了正在進行危險對話的兩人,一起向事發地點走去。
「——你這是什麼意思?」
里惠看向聲音的源頭,只見塞倫和亞蘭正在爭執什麼。
「——雖然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麼,但要是再拉低地方貴族的形象的話那我可是吃不消。」
軍校的大道上有軍官候補生、軍人、遊客、搬運工等眾多身份的人來來往往,非常熱鬧。
而就在大道的正當中,只見以吵架的兩人為中心,駐足觀看的行人們形成了一道人牆。
「……幹嘛?我很忙。」
塞倫從她飄揚的金髮間向亞蘭投去了輕蔑的視線。但亞蘭卻毫無動搖地回答道。
「幹嘛?不都是因為你在街上找人引發的一連串問題嗎!」
「是對面主動來找茬好嗎……和我說看到了羅伊德大人,讓我跟著去,最後只是一群下賤之輩想要搭訕而已,所以就給了他們點苦頭嘗嘗。」
金髮的美麗女性眼神堅定,用凜然的態度如此說道。
「你這女人……這已經不是地方貴族的問題了,就連軍官候補生的形象你都想要抹黑嗎!」
「我可沒有做過嚴重到能稱得上抹黑的事情,只是把那個男人的胸毛給全部拔光了而已。」
「這還不嚴重嗎!胸前會火辣辣的,連澡都不能洗了啊!」
「——那從手臂上的毛開始拔就沒問題了吧。」
「你這女人是和汗毛有仇嗎!一旦感覺到一刺一刺的痛的話那整晚都睡不著了啊!」
話題逐漸偏離正題,開始討論起體毛的問題了;不過塞倫還是露出銳利的眼神,用寸步不讓的態度逼近亞蘭。
「總之,不管是誰,只要想要妨礙我和羅伊德大人的戀情的話那我絕不會放過他。」
仿佛就是在等這句話一般,亞蘭揚起了嘴角。
「呵,你還真敢說啊。要是你再引發更多的麻煩的話也會影響我出人頭地……就稍微讓你吃點苦頭吧,皮帶姬小姐喲。」
「是塞倫……你啊,就這麼想變成地中海髮型嗎?」
「對我就不是拔汗毛了啊!我可不能缺頭頂的頭髮啊!」
這兩人之間的氣氛稱得上搞笑,但完全沒有戰鬥的氛圍;不過在雙方拔出武器的瞬間,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安心吧……我會點到為止的。」
亞蘭撫摸著戰斧,露出無畏的笑容。他的戰斧是雙刃戰斧,上面鑲嵌著豪華的裝飾;要是沒能點到為止,真刀真槍地幹上的話那會變成大慘劇的。
「……請自便。」
另一邊,塞倫也絲毫沒有怯意,架起了西洋劍。
雙方均舉起武器朝對方沖了過去,但就在彼此的武器即將相撞的那個瞬間——亞蘭做出一副要硬碰硬的動作,但實際上只是個假動作;他用與他巨大身軀不相符的敏捷動作瞬間潛入塞倫的懷中。
亞蘭超出預料的速度讓塞倫一瞬間退縮了起來,沒能及時做出反應。
「經驗不足啊皮帶姬!」
「唔!」
就在戰斧的斧刃要接近塞倫時,隨著「唰」的一聲音色——纏在塞倫腰間的詛咒的皮帶阻止了亞蘭的橫掃。
「啥?」
那動作簡直就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般,接著又唰唰地收回塞倫的腰間,恢復成皮帶的模樣。
看到那仿佛是被鮮血浸透了一般的皮帶做出的毛骨悚然的動作,塞倫以外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喂喂喂!那皮帶是怎麼回事!在動啊!」
「這是那個!羅伊德大人對我的愛意!」
「什麼?說人話!」
「也就是說,就是那種常有的類型啦,將所愛之人的贈禮放入懷中,而那贈禮恰巧擋住了射來的流失,救了當事人一命……」
「不對,那東西又沒在你懷裡是在你腰上啊、而且非常明顯自己動起來了啊,那條皮帶……簡直就像是蛇一樣!」
「也就是說我的生命是屬於羅伊德大人的!而這條皮帶則是我們之間的命運的紅線!」
看到塞倫將好似被血液浸透的皮帶放到臉上摩擦的行為,周圍的人都不禁戰慄起來。今天的塞倫也狀態絕佳呢。
「嘖,算了。」
亞蘭重新架起戰斧、沉下腰去,眼神
帶上了殺氣。
「只要連那毛骨悚然的皮帶一起一切兩半就好……我不會手下留情了哦。」
聽到亞蘭那仿佛散發著寒氣的話語,圍觀的群眾也感覺到接下來很有可能會見血,紛紛咽了一口唾沫注視著兩人。
——除了一人之外,一名完全不將這氣氛當成一回事的少年抱著垃圾現身了。
「啊,不好意思,我好像聽到有人叫我的名字?」
眾人朝這軟綿綿的聲音的主人望去,只見抱著大量垃圾的羅伊德就站在那裡。
「什麼?我沒有叫清潔工啊。」
羅伊德將垃圾放到地上,看向正在對峙的兩人。
「啊,不是,我並非是清潔工,我的名字是羅伊德·貝拉東納……」
「羅伊德大人!」
塞倫一瞬間化作了一陣風撲入羅伊德的懷中。完全沒有掌握狀況的羅伊德、亞蘭以及圍觀的群眾們都只能呆立在原地。
「啊,羅伊德大人!您是看到我有麻煩來幫我的吧!接下去我們兩人命運般的——」
另一邊,在塞倫看來,她經過千辛萬苦終於找到的意中人在自己被可怕的男人糾纏時颯爽地現身了,她的思念……說的直白點就是腦內的妄想都漏了出來。要是就這樣對她放置不管的話恐怕她會向所有人披露自己直到晚年為止的人生計劃吧。
那麼,老實地相信了塞倫妄想的羅伊德看向同樣老實地在原地等待的亞蘭。
「那個?您是和塞倫小姐有什麼衝突嗎?接下來,要由我來做您的對手……這樣?」
「啊,不……額。」
羅伊德沒有緊張感的語氣以及塞倫不中用的模樣瞬間就讓亞蘭沒了興致,恢復了冷靜。
「你就是塞倫在找的那個羅伊德啊……不管怎麼看都是食堂的打工啊。」
不管怎樣,找到要找的人之後就不會做蠢事了吧……亞蘭如此想道,收起了手中的戰斧。
「那個……」
「啊,沒事。那個,打工君,雖說只是候補生,但我也是軍人,不會對一般民眾出手的……另外這件事也算解決了——餵、皮帶姬!今天我就放過你了,要再有下一次別怪我手下無情!」
「啊羅伊德大人羅伊德大人羅伊德大人——」
「沒在聽啊……」
沒過多久,聽到騷動聲的柯琳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
「喂,你們在做什麼啦!大家都說亞蘭君和塞倫妹妹在吵架然後打起來了!……額,那個是什麼情況?」
聽到柯琳指著埋在羅伊德胸口的塞倫,用「那個」來指代的提問,亞蘭換了個姿勢,說明狀況。
「——如您所見,已經沒有問題了。」
「嗯~這樣啊……算啦,只要沒發生問題就好啦。不過我好像在哪裡聽到過羅伊德這個名字……是在哪裡來著?」
就在柯琳翻找自己的記憶時,聽到騷動遲遲登場的梅路特凡他們三人在人群中出現了,人牆瞬間就讓開了一條道來。
「究竟是在吵什麼。」
聽到充滿威嚴的梅路特凡用低沉的嗓音問出的問題,抱著看熱鬧心理的圍觀群眾們——大半都是學生——都沉默了下來。取而代之由柯琳出聲回答道。
「哦!這不是梅路特凡嗎!里惠妹妹,還有……克羅姆先生?」
看到出現的意外人物,她大吃一驚。
「怎麼了柯琳?」
「唉,總結來說的話,就是亞蘭君和塞倫妹妹吵了起來,然後被這名叫羅伊德孩子給阻止了啦。」
「「羅伊德?」」
梅路特凡他們異口同聲地說到。而就像是要回應他們的呼喊一樣,一直把臉埋在羅伊德胸前的塞倫也突然轉過頭向他們詳細說明起來。
「沒錯!為了保護我,羅伊德大人要代替我和這個粗野的男人戰鬥!」
「……在大街上把別人的胸毛拔下的人有資格說我粗野?」
亞蘭有些目瞪口呆地說到,但他的話並沒有傳進兩人的耳朵。
「上校你有什麼想法嗎?」
聽到里惠的問題,梅路特凡輕聲說到。
「里惠·福來文……你也明白的吧。正因為你在戰場上數次與死亡擦肩而過,才能感受到羅伊德那壓倒性的力量……」
里惠做出一臉「事到如今還說這些幹嘛」的表情,而梅路特凡則毫不在意的繼續說到。
「羅伊德的戰鬥……並非是為了確認他到底有多強……但正因如此,不是會更想讓人見識一下嗎?」
聽到他的話語,里惠吃了一驚。乍一看之下,羅伊德只是一個連蟲都不敢殺的柔弱少年,甚至讓里惠都覺得是不是自己的直覺出錯了。
「確實,我也想實際見識一下呢……」
里惠基本上是以向錢看齊為行動原則,但這一次似乎連她都湧出了純粹的好奇心。
「如果與亞蘭的戰鬥他能大獲全勝的話……這說不定可以成為讓他入學軍校的理由之一。」
帶著這樣的打算,梅路特凡靠近亞蘭,一臉認真地詢問道。
「這是真的嗎?你真的打算和羅伊德戰鬥嗎?」
亞蘭並起腳跟對梅路特凡敬了一禮後搖了搖頭。
「不,上校,問題已經解決了……而且我也是一名軍人,不會對沒有任何罪行的普通民眾出手。」
「給我看一下氣氛。」
「咦?」
亞蘭用坦誠的態度做出了模範回答,然而梅路特凡卻一臉認真地看著……不,應該說是瞪著亞蘭惡狠狠地如此說道。完全不知道對方為何會生氣的亞蘭長大了嘴巴。
「身為軍人!卻連普通民眾都沒辦法打個稀巴爛是要怎麼辦!」
聽到梅路特凡那過火的發言,看熱鬧的人們都變得鴉雀無聲;柯琳不由得介入兩人之中。
「喂,梅路特凡!要是平常的你應該會說:『軍人竟然對應該保守的對象動手是要怎麼辦!』然後狠狠教訓亞蘭一頓吧!總覺得你最近很奇怪啊!」
「……」
「不要移開視線,看著我!」
有所自覺的梅路特凡有些尷尬地沉默了片刻,接著湊到柯琳的耳邊輕輕說道。
「……柯琳,這位羅伊德就是那個寫出《盧恩文字》的少年。」
「…………」
聽到這句話後,她緩步走到人群的中央——
「LET'S ! FIGHT!」
化身為裁判,用非常漂亮的動作催促兩人開始戰鬥。
另一邊,被耍的團團轉的亞蘭非常不知所措;明明自己回答了標準答案,卻被要求看一下氣氛,還被催促戰鬥,這讓亞蘭不禁雙眼含淚。
(究竟是怎麼回事……上校他們為什麼要讓我戰鬥?)
面對這無法理解的局面,亞蘭嘗試尋找答案,最後他做出的結論是——
(……!原來如此!他們是想要看一下出生於武勛揚名天下的利多卡因家並且獲得了諸多大賽冠軍的我究竟有多少實力吧!)
他的想法積極到都可以讓人掉淚了。
自說自話地做出了解釋之後,他重新面向羅伊德,帶著幾絲歉意低下了頭。
「抱歉打工君,能不能請你和我打一張?」
「咦?我、我嗎?我很弱的啊。」
突然被點名了的羅伊德有些退縮,看到此景,亞蘭更用力地朝他低頭拜託。
「還請幫幫忙……我因為一些緣故,必須得到上層的認可。拜託了!」
「這、這樣啊……那個……可以是可以。」
「嗯!非常感謝打工君!」
接著,在圍觀群眾看來更加不明所以的決鬥開始了。「非常感謝!」「哪裡哪裡!」軍人和食堂打工員工彼此謙讓著,這種組合間的戰鬥根本讓人提不起興趣,不過軍中屈指可數的強者梅路特凡以及魔法專家柯琳都目不轉睛地注視這個局面。大道上瀰漫著一股不可思議的氣氛。
(軍中也屈指可數的強者居然如此關注!真是讓我感慨萬千!這次定要將我的力量毫無保留的展現出來!)
雖然亞蘭幹勁十足,不過實際上那兩人——
「……快點動手。」 碎碎念
「快點讓我看看盧恩文字。」 碎碎念
表現地極其露骨。
而對此一概不知的亞蘭則是做作地拉開了距離,接著煞有其事地從腰間拔出了斧子擺好架勢。
「我的名字是亞蘭·特因·利多卡因。是武勛揚名天下的利卡多因家長子——」
接著做起了誰都不想聽的自我介紹。就知情者看來那副模樣實在是滑稽至極。
在結束了開場白,該進入決一勝負的環節
時,亞蘭突然注意到羅伊德是赤手空拳的狀態。
「那個,請多指教。」
「等一下打工君,你該不會要空手?」
「啊,是的。」
「唔……空手的話連戰鬥都稱不上了,有沒有人能把武器——」
但柯琳惡狠狠地瞪向亞蘭。
「你都不會看看氣氛的嗎。」
「咦……」
又受到不講理的斥責,亞蘭不由淚目。
「……不需要武器,就用盧恩文字——」
完全不理解柯琳想法的亞蘭開始煩惱究竟該怎麼做。
另一邊,身處人群外圍的里惠悄悄地走到梅路特凡的身邊,在他耳邊低語道。
「那個,梅路特凡上校。」
「什麼?」
「亞蘭那傢伙……弄個不好可是會死的吧?」
「不,沒關係的吧。別看亞蘭那副模樣,他也是獲得了數個武術大會冠軍的強者,外加他也是公認的頑強。」
克羅姆也插入他們的對話中。
「而且啊,小姑娘,站在那邊的柯琳是魔法的專家……尤其是回復魔法,只是一點小傷的話立刻就能治好。」
「原來如此……那個人啊。」
順帶一提,那位回復魔法的專家正站在比試的中央大喊,「再不快點開始的話就讓你們見點血哦!」,一而再再而三地說出些近乎恐嚇的話語。不管怎麼看她都不是治療傷勢的那一方而是造成傷勢的那一方。
「…………那個人嗎?」
「…………嗯,她還救過我和梅路特凡好幾次。」
克羅姆做出一副視若無睹的模樣,硬是推進話題,而梅路特凡也插話道。
「總之,只要不是當場死亡就沒問題吧……嗯,只要亞蘭不是用頭部毫無防備地吃下羅伊德的全力一擊就沒問題吧。」
「就是說只要腦袋不變成番茄醬就可以了咯。」
就在外圍的三人達成一致時,亞蘭似乎想到了什麼,對羅伊德提議道。
「嗯。既然如此,再怎麼說我也得放點水。」
「額,放水是嗎?」
亞蘭對著驚訝的羅伊德點了點頭。
「嗯,戰鬥太過一邊倒那也沒法展現我的實力!這裡就……對了,先讓你來一拳吧!你就對著我的臉狠狠來一發吧!因為我最大的賣點就是頑強了!」
「啊,好、好的……我會努力的。」
「哦!不必顧慮!來吧!」
「………………梅路特凡上校?」
「………………那傢伙會死的。」
「喂!還傻愣著幹嘛!快去阻止啊!你們是準備以後看到番茄就想吐嗎!」
聽到克羅姆的聲音,恢復清醒的兩人就像是要阻止死刑執行一般全力沖了出去。而就在他們的眼前,羅伊德對著亞蘭的側臉全力揍了上去。
「我要上了!」
「「「別死啊!」」」(*注3)
就在亞蘭的腦袋要像熟透了的番茄裂開一般的那一瞬,亞蘭的腳邊突然吹起了一陣狂風。
「什?」「咦?怎麼回事?」「呀啊啊啊」「不好!」
塵埃、垃圾還有裙擺一起揚了起來,遮住了在場眾人的視野。
最終暴風收束,里惠、塞倫擦著眼睛再一次看向騷動中心。
「消失了?」
只見場上已經沒有羅伊德的身影。圍觀的群眾們也在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而吵鬧不已。
「呀啊啊啊!到底是誰用了風魔法!把我的紐扣都給弄掉了啊!」
位於中央的柯琳完全被狂風吞沒,緊身裙的紐扣都被弄掉了,露出了有失體統的一面。我不好多說什麼,但就告訴諸位顏色是淺茶色吧。
「柯琳?剛才的是?敵襲?」
「並不是那麼了不起的魔法……只是風魔法而已……話說回來梅路特凡……你看到了?」
「不,我沒有看到羅伊德·貝拉東納去哪裡了……」
聽到梅路特凡榆木腦袋般的發言,重新穿好裙子的柯琳不由火大起來。
「我說的不是那個!我說的是裙子裡面!……要是早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我就不穿這種三件一買就可以打折的便宜貨,穿更中意的來了!」
梅路特凡並沒有聽到柯琳最後輕不可聞的話語,接著他竟不可置信地選擇無視柯琳的話語。
「那種事情根本無所謂。更重要的是——」
柯琳的臉上青筋暴起,甚至讓人錯以為自己聽到了「啪」的一聲效果音。
「………………喂,會不會說話啊撲克臉……這種時候應該一邊做出一副非常有興致的模樣然後委婉地告訴我很想看但沒看到才對吧!」
「柯琳,你要求未免太多了。比起這個,羅伊德到底去了哪裡……」
「不,就是這種時候我才要說!說到底你對所謂的少女心啊——」
「等、等一下柯琳!冷靜地考慮一下現在的狀況!」
只有克羅姆勉勉強強地看到了剛才的景象——當然說的不是內褲而是羅伊德的去向。在狂風的中心,出現了一名穿著黑色(並非淺茶色)的魔女風格服裝、戴著寬檐帽子的女性,那女性的側臉克羅姆非常熟悉……
「王女……?是王女嗎?」
克羅姆分開了吵鬧的圍觀群眾,朝著黑影消失的方向飛奔而去。
「餵克羅姆!克羅……克羅姆先生!等一等,救救我……嗚哇!」
梅路特凡臨死前的悲鳴從身後傳來,但被克羅姆當做了耳邊風。
(譯註3:【」我要上了!「」別死啊!「】-第二句原文【逝くな】,這裡的「逝く」的發音和前一句我要上了(行く)的發音是一樣,因此第二句話既有讓羅伊德別動手,也有讓亞蘭別死的意思在。)
軍校大道的一端,抱著羅伊德的瑪麗站在軍事設施的屋頂上聳動肩膀喘著粗氣。
「呼……好危險……」
從瑪麗的立場來看,她為了獲得情報而潛入中央區,卻偶然遇見了行刑的場面。成功救下一條生命讓她安下心來,全身大汗淋漓。
「這樣啊……在我將要被人狠狠教訓一頓時瑪麗小姐保護了我啊。」
至於另一邊的羅伊德則是又產生了非常大的誤會,但他小聲的喃喃自語並沒有傳到瑪麗的耳中。
瑪麗放下了抱著的羅伊德,然後做出一副姐姐的模樣開始斥責他。
「你在做什麼啊羅伊德!弄個不好就會死人的啊!」
那個男人會!在她還沒把這句話說出口之前,羅伊德用力地朝她低頭道歉道。
「真的非常抱歉!感謝瑪麗小姐來救我!瑪麗小姐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口氣把這一串話說完之後,羅伊德濕潤的眼瞳抬頭仰視瑪麗。
羅伊德如同小狗般的表情以及一如往常的誤解讓瑪麗的怒氣一瞬間消失殆盡;她無奈地動了動豎起的食指之後,輕輕地彈了彈羅伊德的額頭。
「但是內向的羅伊德君居然會和人決鬥……到底是怎麼了?」
「那個,自然而然地就……雖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什麼……但對方拜託我,就……」
什麼啊這種含糊的決鬥理由,瑪麗不由目瞪口呆。
「額,嗯。即使不知道能做些什麼,但向前邁進是很重要的哦,嗯。」
總之瑪麗還是隨便扯了段話矇混了過去,而羅伊德卻非常真摯地聽了進去。
「是,是啊!向前邁進是很重要的!」
羅伊德真摯過頭的笑容將瑪麗的臉頰染成了紅色。
「另外,不要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哦,會被壞人騙的……被像我這樣的壞女人騙。」
「咦?瑪麗小姐是非常溫柔的好人啊!」
「…………真是的。」
說不定被騙的其實是我這邊啊。聽到羅伊德純粹的讚美,瑪麗的臉頰不由漲的通紅;之後她刻意讓彼此的身體貼得更緊了一些,抱著他跳下了屋頂。
在輕飄飄的風魔法的作用下,他們降落到一個小胡同里,打量起四周來。
「誰都不在啊。」
「咦?有人在會不好嗎?」
「不,不是的啦!沒人的話什麼都可以做不應該說我什麼都不會做的啦!」
這種建築物的間隙人跡罕至,同時又很陰暗,如果是亞露卡的話恐怕會咆哮道:「這位置太贊了!」
(不不不,再怎麼說!就因為說了什麼都可以做才!不對反過來想想看這是在誘惑我嗎!神明賜給我的機會?啊啊啊冷靜點啊瑪麗!你是王女吧!現在是一個女孩吧怎麼可以說這種話……額!)
就在瑪麗沉浸於這些妄
想中時,她的背後出現了一個氣喘吁吁的大漢。
「那個……那邊的那位。」
「不、不是的!我沒有想做什麼下流的事情!」
慌張到極點的瑪麗行動也變得古怪起來,但看到熟悉的面孔後一下子恢復了冷靜。
「克羅……姆?」
在昏暗的空間裡出現的,是擁有一副健壯身體、稜角分明的臉龐、身上穿著的圍裙與他一點也不相稱的,深受瑪麗信賴的人物、原近衛兵長,克羅姆·莫利布登。
發覺克羅姆出現的羅伊德跑到他身前,用力地低下頭道歉道。
「店長!對、對不起!我去扔垃圾的路上發生了一些事情!」
「咦?店長?」
找到瑪麗——下落不明的王女的克羅姆也無法隱藏自己的動搖,但聽到羅伊德的話後大腦開始正常運轉;他咳嗽了一聲,取回了冷靜。
「咳咳……不,沒事,羅伊德君。比起這個……果然是瑪麗亞殿下啊。」
聽到這個沒有聽過的名字,羅伊德插嘴說道。
「咦?不對哦店長,這一位是瑪麗小姐,平時我就是住在她家,承蒙她照顧的。」
「嗯?瑪麗?照顧?」
感覺到這樣下去對話不會有進展的瑪麗摸了摸羅伊德的腦袋,說道。
「羅伊德君,這件事我們以後再說。你現在還在工作中對吧?」
「哦,沒錯!不能讓店裡空著沒人。」
聽到瑪麗和克羅姆的話語,羅伊德留下一句「這可不行!我立刻回去!」,好似風一般離去了。剩下的兩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後,為了這久違的邂逅而感慨起來。
「很久不見了啊克羅姆,差不多有五年了吧。」
「已經這麼久了啊……您沒事,真的太好了……至今為止我一直非常擔心您。」
看到克羅姆縮起身體,鄭重行禮的模樣,瑪麗慌慌張張地說道。
「別這樣克羅姆!別單膝跪地啦!要是被人看到就不好了!要是現在我身份暴露了會很不妙的!」
「您說身份暴露?這究竟是……說起來您的眼鏡也很花哨呢。」
「雖然我也有很多話想要和你說,不過我們能不能之後再見一面?到時候我們再慢慢聊。」
「明白了。那麼就在今天晚上,食堂後面碰頭吧。」
克羅姆對著瑪麗深深地鞠了一躬,接著離開了小胡同。
看著他的背影,瑪麗大大地嘆了一口氣,接著重新繃緊精神。
(能夠這麼早就找到克羅姆算是令人欣喜的誤算,這也是羅伊德的功勞啊……這樣的話事情就能有所進展了)
從發霉的建築間隙間遙望王城,瑪麗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期限是各國首腦會談的建國祭……我必須在那之前找出黑幕、解救父王)
她握緊滿是傷痕的手,對著王城用力揮出。
(靠這《解咒》的盧恩文字!)
夜晚,軍校的校園黑暗又寂靜。
來回巡視的人手持的燈火也搖搖晃晃地消失在建築物之中。
只有食堂,明明已經歇業了,卻仍然燈火通明,內部隱隱傳出人聲。就在食堂的後方,有兩個人影正聊得起勁。
其中一個人影、擁有健壯身軀的是克羅姆,他身穿著很不適合他的圍裙;而另一邊則是東區的魔女兼這個國家失蹤了的王女,瑪麗。
「這樣啊……王被某人操縱,在他失去理性之前讓您逃走了……相信您一定非常痛苦吧。」
聽完瑪麗說了失蹤當天發生的事情以及至今為止自己的經歷(基本上都是對亞露卡的抱怨),克羅姆這般慰勞著瑪麗。
「嗯,並且只要還沒有抓到造成這一切的黑幕,我就不能魯莽行動。即使我闖入城中解放了父王,但也有可能被對方找到空隙再一次操縱……」
聽到這裡,克羅姆也眺望著被月光所照亮的王城說出了自己淪落為食堂店長的來龍去脈。
「在王女行蹤不明後,王以及他的周遭都發生了非常明顯的變化……他開始重用鷹派政黨、支持戰爭、在人前現身的次數也減少了……」
「鎮上的人也是這麼告訴我的,傳聞都是真的啊。」
「我覺得很奇怪,就以承擔沒有保護好王女為名辭去了近衛兵長的職位,轉而當起食堂的店長,以便於暗中搜索失蹤的王女、同時尋找王發生變化的原因。」
「是嗎,為了警戒敵人我們都隱瞞了自己的身份,所以錯過了啊……」
「必須對讓我們意外相逢的羅伊德君表示感謝啊。」
聽克羅姆這麼一說,那殺人未遂的場面又浮現在瑪麗腦海中。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話說為什麼沒有制止羅伊德君啊克羅姆!要是繼續那樣發展下去的話我會一輩子都沒法煮番茄或者生番茄了啊!」
就先暫時不考慮為什麼兩者都是下酒菜,克羅姆看起來愧疚地低下頭去。
「在下無言以對……因為想要確認那深不見底的力量到底是什麼,不由得就……」
「就因為你們的確認差點害一個人死掉啊……不過,我也能體會,就像好奇心會害死貓一樣,自然也會有人想要見識一下那孩子的可怕之處的。」
「那男孩究竟是什麼人?為何會與您一起?」
瑪麗一邊愣愣地望著昏暗的虛空,一邊回答道。
「你知道,有關科隆村的童話嗎?」
「那個……很久以前的英雄們為了遠離人間世俗靜靜生活而建立的村莊嗎?」
瑪麗所說的童話內容是有一個名叫科隆村的村莊,住在裡面的人都是不同時代的英雄、著名的學者、武將等家喻戶曉的人物的子孫,他們暗中保護著人類免離世界的災厄、魔王等的威脅,不斷奮鬥的誇張故事。
傳言那個村子位於世界盡頭的群山之中,在那村子裡收藏著傳說之劍、能夠保護主人免於一切攻擊的魔獸的皮革等財寶,村莊被特倫托所包圍,河流里有大群食人水虎魚四處遊動。
瑪麗非常認真地訴說那個誇張到根本沒有人會相信的童話與自己之間的關係。
「雖然我不是很想說……但科隆村是真實存在的哦……我的師傅就是那個村子的村長。」
「此話當真?」
「雖然我也很想告訴你是騙你的……利用空餘時間把魔王打的灰飛煙滅,瞬間移動就和呼吸一樣簡單……這一類荒誕無奇到滑稽的事情我可是親身體驗過好幾次了。」
「哇哦……」
克羅姆做出不符合他形象的反應,而瑪麗斜視了他一眼,又補充了一個更讓他震驚的事實。
「羅伊德君就是從那個村莊出來的,是我師傅的家人。」
「哇哦……」
「而且他還能非常輕易地使用我拼了命才學會的《解咒》的盧恩文字,把怪物當成野生動物……你知道街上出現的蝗蟲怪物吧……暗中打倒他們的就是羅伊德君哦。而且居然還笑著說什麼『真是意外,原來大都市裡也有蟲子啊』……雖然那孩子是個好孩子,但卻完全沒有常識啊。」
這下子連克羅姆也無言以對了。
「雖然由我說也有點奇怪,但不可以用那個孩子做壞事哦。」
「那種事情我想想就覺得恐怖,只要他能幫我做菜打掃就足夠了。」
「這件事一定要保密哦……會引發很多麻煩的,我師傅對我說過,『不能利用科隆村的人來應對人禍,只要發生天災、魔王這種情況時,科隆村的人才會出手干涉。』」
「銘記在心。」
「所以不能把羅伊德君扯進這件事裡哦,他會被帶回那個村子的,這會讓那孩子的夢想破滅的。」
「銘記在心。」
「外加我還會被變成青蛙……你有變成過青蛙嗎?青蛙要是沒法用皮膚呼吸的話就會喘不過氣來,體表的水分幹掉以後過了幾分鐘就會變得非常痛苦哦。從那以後,每次看到青蛙我都會澆點水到它們身上哦,啊哈哈。」
「我一定銘記在心。」
看到乾笑起來的瑪麗,克羅姆除了銘記在心以外什麼都說不出來。
「總而言之,接下去需要你幫我很多忙哦,克羅姆……那,我差不多也該回去了,羅伊德會擔心的。」
聽到這句話,克羅姆的表情變得柔和了些許,那簡直就像是為妹妹的幸福而感到喜悅的兄長一般。注意到這一點的瑪麗慌慌張張地補充道。
「不,不是的!不要誤會哦!總、總之這件事要保密哦!當然也不許對你的那兩位朋友說!」
「不會說的,即使我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而且那兩人也和我是老交情了,他們並不是會用羅伊德去做壞事的那種人。」
克羅姆望向
食堂發出的光亮,輕輕說道。能夠聽到食堂里傳來開朗的喧鬧聲,克羅姆豎起耳朵,聽到他們似乎是呼喚自己。
「好啦,你的朋友在叫你了。我也該回去了。」
目送著瑪麗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克羅姆回到了食堂里。喧鬧聲變得響亮起來,而在聲音的源頭,喝醉的梅路特凡一看到他就舉起酒杯高聲喊道。
「太慢了!克羅姆!不是有句老話叫兵貴神速嗎!」
「所以?是上廁所嗎!」
醉意濃厚的梅路特凡和柯琳正坐在已經關門了的食堂里。一有什麼事發生的時候,和克羅姆熟識的這兩人就會利用關門後的食堂,就像是在家裡般無拘無束地盡情大喝一番。
已經完全喝醉了的梅路特凡臉漲的通紅,帶著平時絕不會被人看到的表情趴在桌子上。梅路特凡這樣的醜態只有關係密切的親朋好友才有機會一睹,而克羅姆是看的不要再看了。
「……抱歉啊。給,燻肉。」
克羅姆平靜地將放著燻肉的盤子擺到梅路特凡的眼前,盤子剛一放好,梅路特凡就像是個孩子一般搶了過去,一把塞進嘴裡。那副醜態要是部下在場一定不忍直視。
「哦!這個微妙的味道!這是你做的吧克羅姆!」
「……是是,是我不對是我不對。」
克羅姆有些厭煩地回應道,這次則是柯琳纏了上來。
「不過,話說啊克羅姆大哥!你真是找了個好打工啊!剛才的飯菜,即使拿到飯店去賣也沒問題哦。」
「……這裡就是飯店、沒什麼問題吧。」
「哦,對哦!前一陣子這裡還沒什麼人來,我都忘了這件事了。」
「……是是,是我不對是我不對。」
因為這種狀態要持續到深夜,因此克羅姆即使要喝酒也不能喝醉。就在這個情形經過了一個小時的時候,梅路特凡說出了今天一天裡最想說的話。
「話說回來,那個羅伊德·貝拉東納居然在這種地方工作……而且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突然吹來一陣風他人就沒了?」
「……我之後有問他,他說在那陣風吹來的時候,他害怕起來就逃走了。」
這當然是騙人了。柯琳帶著疑惑與酒臭味望向克羅姆。
「真的嗎?你是不是隱瞞了什麼啊?是不是他其實是什麼英雄的子孫,不能讓人看到他隱藏的力量,對不對對不對啊?」
(雖不中亦不遠矣……)
聽到柯琳猜對了一半的回答,克羅姆按住了額頭。
「……皮帶姬塞倫好像說什麼『厭惡無意義殺生的羅伊德大人也好棒!』……不過,真是可惜啊,這是確認他實力的好機會啊。」
為了把柯琳的推測矇混過去,克羅姆立刻迎合起梅路特凡的話語。
「對,對了梅路特凡!弄個不好那名名叫亞蘭的少年可是會死的啊。」
「……唔……無言以對。」
「看到人才就激動成這樣,雖然我也不是不能明白你的心情。」
聽到克羅姆意味深長的話語,滿臉通紅的柯琳看著他問道。
「怎麼,發生過什麼事嗎?」
梅路特凡喝了一口琥珀色的酒,回答了她的問題。
「很久以前,發生過一場饑荒。我的故鄉所有的儲備都被吉歐的那群混蛋給搶光了。如果那時候軍隊能再強大點的話國境線附近的警備也……我不會再讓那種事情發生第二次了。」
「所以才到處和那些聲名狼藉的傢伙談條件啊,還對羅伊德君那麼執著……研究只有王女殿下能夠使用的盧恩文字也是因為這個嗎。」
「和吉歐的戰爭不管準備多少張牌都不嫌多。只要能贏,我會不惜一切代價……不惜一切。」
梅路特凡舉起杯子,一口氣喝光了裡面的所有酒水,然後呼了一口氣;他的表情隱隱約約透露出一股悲傷。
在酒席被疲倦的氛圍所籠罩時,柯琳就像是要改變這種氣氛一般,拋出了另一個似乎剛剛想到的話題。
「對了!說到王女殿下我突然想起來了,據說最近中央區看到了和王女很像的人哦!」
「唔噗!……是,是嗎。」
就在前不久還在和當事人談話的克羅姆立刻咳嗽了起來。
無視動搖不已的克羅姆,柯琳不斷推進話題。
「據說因為這個,似乎這一次要動真格地開始搜尋王女了。」
「要在現在這麼忙的時候分出人手?馬上就是建國祭了啊!」
以手托腮的梅路特凡惡狠狠地咒罵起來。
「似乎是經過很多考慮才做出的決定。要是王女殿下被吉歐帝國給抓去做人質那我們就不好行動了,甚至有傳言說最近開始有怪物出沒是因為吉歐帝國想要藉此殺了王女。」
「……反正就是戰爭反對派想要擁立王女來對抗國王吧……白費功夫。」
柯琳對著滔滔不絕抱怨起來的梅路特凡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
「唉……其實也有傳聞說那些不知被誰打倒的怪物其實都是多虧了王女。不過這真的就只是謠言了。」
「唔噗!」
見到克羅姆又拼命地咳嗽起來,梅路特凡半睜著眼睛嘆了口氣。
「感冒了嗎?你真的變弱了啊。」
「可、可能是吧……」
當然,克羅姆會咳嗽並不是因為身體不適,而是因為知道那個人物其實是羅伊德;並且也知道羅伊德帶著善意把進入他視野的怪物當成害蟲一樣給驅除了;街上的人們因此也開始流傳,將做出此等義舉的人稱之為「不求回報的英雄」。
另一方面,面有難色的梅路特凡則是往手中的酒杯再次倒滿了酒,一邊喝一邊說出了真心話。
「總之,現在應該準備建國祭,還有和吉歐的戰爭。王女的安全是次要的……不過要是瑪麗亞王女能使用盧恩文字在和吉歐帝國開戰時打頭陣的話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你太偏激了梅路特凡,你是想讓弄髒王女的雙手嗎。「
聽到克羅姆的不滿,梅路特凡也揚聲反駁起來。大概是酒勁上頭的關係吧,現在他表露出的態度與平時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相差甚遠。
「說到底吉歐能為所欲為到現在這種地步,本來就是窩囊王家的錯!那場饑荒也是多虧了不知哪個村提供的大量小麥才得以平息的!現在得到一雪前恥的機會,王家應該感到慶幸才是!」
「說得太過分了梅路特凡!」
「克羅姆!我也有話想要對你!像你這樣的男人!僅僅因為王女失蹤居然就引咎辭職,當起了食堂店長!這種事情你到底準備干多久啊!」
「又有什麼關係……這是我自己的決定。」
「我啊……想要你成為軍官候補生的導師。快點回來吧,和吉歐的戰爭已經近在咫尺了。」
聽到梅路特凡意味深長的話語,克羅姆勸誡道。
「——梅路特凡……你喝太多了。」
「不要再喝了啦梅路特凡。你害得我酒完全醒了啦……不要老是去想戰爭什麼的啦,要是你因為這個受傷的話我可是會哭的。」
若有所思的梅路特凡露出了一副難受的表情。柯琳見此情景則是輕撫著他的背部說道,「要吐的話就去外面吐哦。」
「……沒關係的柯琳……大半夜還來騷擾你真是對不住了,克羅姆。」
接著梅路特凡在柯琳的支持下消失在了夜晚的黑暗中;看到他滲透著不甘的背影,克羅姆總覺得有些掛心。
軍校的清晨總是很早的,他們首先要做的是通過長跑來鍛鍊自己的體力,體力是一切行動的基礎;即使是想要成為魔法師或者想要留在後方支援的人也沒有例外,所有人都執行相同的日程。
「想要保護人民的性命,就先需要保護自己的性命,為此首先要培養體力。」
這是梅路特凡的口頭禪,從開學到現在,只要不是休息日他每天都會讓軍官候補生們長跑。
不過,平時總是一臉嚴肅的學生們,今天的表情看起來似乎緩和了些許。
「呼……跑完了跑完了。再有一場早會今天就結束了……再過不久就是建國祭了,整整三天都能隨便混混啦。」
在軍事設施周邊塵土飛揚的小道上,里惠有氣無力地完成了長跑,如此說道。正如她所言,今天只要上半天的課,大家的表情會有些放鬆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完全不在乎肚臍暴露在外的里惠用襯衫的下擺擦起臉頰來;而她一旁的塞倫則是非常規矩的用毛巾擦拭著汗水,兩人教養的不同由此可見一般。
「……呼,雖說沒有授課,但也還有警備的工作呢。」
「那也是輪班制,不需要一整天都站崗,只要巡邏個幾小時,之後就是自由時
間啦!實際上就是小長假!」
里惠揚起嘴角笑了起來。
沒錯,亞札米王國的祭典——建國祭即將來到。雖然學生們也會被交付警備的任務,但與平時的訓練和講課比起來實際上就是一個小長假。因此以里惠為首,班級里的大半學生才會有些鬆懈。
完成了早上日程的學生們步伐輕盈地走向教室,接著在早會上確認祭典的警備規則及時間,最後準備解散,但此時——
「各位,我還有話要說。」
講壇上的梅路特凡露出一副奇妙的表情,仿佛就像是在警告所有人一般說道。
「聽好了,建國祭邀請了各國的外交官、各方大人物參加,再加之連續幾天都會有大量的遊客湧入,場面會相當熱鬧吧。因此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鼠輩興風作浪,你們明白嗎?」
雖然梅路特凡還是平時那副公事公辦的語氣,但話語中卻透露出一種沉重。感受到他非同尋常氣場的學生們也瞬間緊繃了起來。見到此景,他點了兩三次頭,繼續說道。
「我為了防備未來可能會發生的戰爭、為了國家而特意邀請了你們中的某些人參加了入學考試。當然也有正常入學的人,但不論如何,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成為一名守護國家的合格軍人……請各位將這一點銘記於心,做好建國祭的準備工作。」
梅路特凡的語氣簡直就像是在演講一般。他也發覺自己略有些情緒化,乾咳了幾聲後繼續說道。
「咳咳……抱歉。總之,請各位帶著身為我國軍人的自豪履行自己的責任。警備時所必須的臂章、祭典的日程表、地圖等都已經放在各位的桌子上了,之後請詳細閱讀。」
看到有些反常的梅路特凡,里惠在塞倫的耳邊輕聲說道。
「梅路特凡老闆,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刺探別人的隱私可不值得推薦啊里惠小姐……比起那個,要用什麼樣的方式邀請羅伊德大人參加建國祭呢……不對,首先必須得掌握羅伊德大人當天的日程,和進度表進行對照……」
「我建議你去去翻翻字典,看看隱私兩個字到底是怎麼寫的……」
聽到塞倫那超級跟蹤狂的發言,里惠不禁渾身發寒。
大概是注意到她們兩人間的互動,梅路特凡點名道。
「——里惠·福來文。不要竊竊私語,禁止開小差。還是說你想表現自己長跑跑的還不夠盡興?」
里惠一臉厭煩,她臉上滿滿地寫著想太多了容我全力拒絕,立刻糊弄道。
「不,我在和塞倫大小姐商量當天的警備要在哪裡碰頭就是這樣……對吧,塞倫大小姐?」
里惠向塞倫投去眼神示意她配合自己的說法,但塞倫察言觀色的本領實在是低到讓人難以置信。
「然後造成某種騷動引發混亂,趁此機會把羅伊德大人帶去沒有人跡的地方……」
「你們到底是在商量些什麼啊。」
梅路特凡揚起眉毛,語氣震驚地說道;而里惠則是發出了不成聲的呻吟按住了腦袋。
「真是的饒了我吧塞倫大小姐……至少你也看得出來梅路特凡上校的心情很不好吧。」
被狠狠訓斥了一頓的里惠帶著無精打采的表情注視著塞倫。她靠在教室的桌子上,半睜著眼望著塞倫;至於塞倫——
「啊,怎麼這樣羅伊德大人!這是不可以的!」
已經完全脫離了現實。
「……要求24小時都處於異常狀態的你配合的我真是笨蛋。」
完全不在意露出苦笑的里惠,塞倫繼續著自己的妄想。
「真是的羅伊德大人——不是剛剛才吃過午飯嗎。」
「額?妄想已經進行到老年了?」
「才不是妄想!這是ImageTraining!腦內模擬今後的發展就可以應對各種各樣的情況了啦!」
塞倫就像是足球選手一般高聲讚美著ImageTraining,她完全沒有注意到作為一個人類來說她已經不知吃了多少張紅牌了,是因為她是戀愛領域的hooligan(足球流氓)吧。
「既然你這麼會ImageTraining那也應該能想像得到惹禍梅路特凡老闆究竟會有什麼下場的吧!真是的老闆他到底是怎麼了。「
此時亞蘭走到兩人身旁加入了她們的對話。
「這還用說啊,連這種事你們都不明白?」
「……把偷聽當做興趣,感覺我和你很合得來哦亞蘭同學。」
「別把我和掉進錢眼的女傭兵混為一談……所以,你們是真的不明白嗎?」
看到亞蘭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有些惱怒的里惠裝模作樣地反問道。
「慚愧慚愧,還請您務必告訴我等。」
「大體是因為王女的搜索沒什麼進展吧。建國祭也已經很近了,哪怕只是早一秒也好,必須要早點找到王女!所以梅路特凡上校的心情才會不好的吧。想著一定要找到王女。「
「……老闆他會這麼想?似乎不是吧。」
那個時候梅路特凡說的每句話都滲透出對尋找王女完全不感興趣的含義,因此里惠心裡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哼,沒空和你們閒扯了,我也該去街上找人了。」
「什麼啊,弄到最後你找王女找得也很積極啊……嚷嚷著出人頭地出人頭地,到底是誰掉進錢眼裡了啊。」
「很不巧,我不是為了錢才想要出人頭地的。反正這件事會由我來解決,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像個普通女孩一樣商量一下祭典上要吃什麼點心吧,這還更有意義一點。「
亞蘭這麼說著,正了正衣襟轉身想要離開,而里惠則是朝著他的背影投去了諷刺的話語。
「嘿,那你也要小心別變成怪物的點心了啊。」
「……嘖!」
亞蘭一瞬間顫抖了一下,接著一言不發地離開了。
「怎麼回事?那傢伙也很奇怪啊。」
「別管那種人了,我們也差不多應該繼續尋找王女了。」
塞倫站起身來,但里惠阻止了她。
「比起像只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找,是不是該考慮些其他方法了?你有什麼想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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