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一章 覺醒——並沒有(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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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青梅竹馬,名字叫安藤壽來。
我從以前就叫他阿壽。
家住得近、雙方家長感情也不錯,所以我從小就一直跟他在一起。幼稚園、小學跟國中都念同一所,沒想到連高中也在一起。
阿壽說這是「孽緣」。
……明明平常嘴巴上都掛著「命運」啊「宿命」之類的東西,為什麼換到我身上就變成這種說法了啦~?
雖然是沒什麼差啦~
話說回來,阿壽從以前就是個喜歡玩扮家家酒的孩子呢。電視上播的「騎士」啊「戰隊」什麼的,他最喜歡了,常常會跟著電視角色一起變身。當電視上演到出現新變身姿勢或新必殺技,阿壽一定會完整記下來然後表演給我看。
很喜歡這樣。
不,正確來說不是這樣。
「騎士」跟「戰隊」什麼的老實說無所謂。
我只是喜歡看著盡情享受的阿壽而已。
可是隨著年齡增長,阿壽開始往奇怪的地方成長了。
比如說,小學六年級的時候。
「吶,鳩子。我現在所生存的這個世界,會不會其實都是我在做夢啊?能夠否定這個論點嗎?否定不了吧?」
我心想這人一臉認真地在說什麼啊?
又比如說,國中一年級的時候。
「鳩子,為什麼人會死呢?那是因為人類打從心底理解『總有一天會死』的概念。也就是說,逆向思考打從心底認為不會死的話——」
我心想這人一臉得意地在說什麼啊?
最奇怪的還是當我們升上國中二年級時,他突然丟出的一句話。
那是在我如同往常一樣叫他「阿壽」時發生的事。
「鳩子,不要再那樣叫我了,我們都已經國三了喔?別老是叫我的暱稱啊。」
有點沖的語氣,讓我受到些許打擊。
不過我想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阿壽是男孩子啊,或許是覺得一直跟身為女孩子的我在一起很丟臉吧。
「……嗯,我知道了。那我要怎麼叫你才好?」
我邊隱藏住負面情緒邊反問他。
然後阿壽露出了非常開心的笑容。
「從今以後就叫我基爾帝亞·真·咒雷吧。」
…………
我心想這人一臉正經地在說什麼啊?
總之我的青梅竹馬阿壽,是個讓人一頭霧水的男人。
☆
「啊~……安藤,你知道你為什麼會被叫來這裡嗎?」
放學後的教職員室,身為英文老師的里見老師覺得很麻煩似地說著。
「我不知道。」
「……這樣啊。嗯,你就是這種人啊。」
她自暴自棄地說著並「呼啊」地打了個呵欠。
里見詩春。
我的級任導師,而且也是文藝社的顧問,是個與我關係匪淺的老師。雖然身材很棒五官也很端正,但整體散發出沒有幹勁的氣息,「真麻煩啊」力場也總是全開,看起來實在不太像個美女。
老是掛在頭上的睡眠用眼罩,也對降低美人度做出了貢獻。今天的眼罩上寫著「一瞑大一寸」,這玩意哪裡有在賣啦?
「是有話要跟你說啦。嗯,就是那個,唔……什麼來著?」
「請別問我啊。」
里見老師看起來還是一副想睡的樣子。
大概是因為這人是每天會來文藝社遊玩的小學生·姬木千冬的阿姨,所以這種一直很想睡的感覺和那孩子可說是一模一樣。
總是全力全開的無力系。
千冬妹妹的親戚全都是這個樣嗎?
「對了對了,我想起來啦,是之前考試的事。」
「考試?有什麼問題嗎?」
「有沒有問題?當然有問題啊。考試卷上沒有問題,那考試就沒意義啦。」
「我不是那個意思!是『考試中我寫出的解答中有什麼問題嗎』的意思!」
「喔~這樣喔,是這麼回事啊。嗯,要說問題的話確實有問題啊。」
里見老師邊說邊把我的答案卷放到桌上。好吧,到底是什麼問題啊。之前的考試我可是相當有自信的,不記得有寫過什麼會讓我被叫過來的東西啊。
「首先是這個。」
里見老師指向其中一項題目,那個是翻譯題。
·Tomwakesupatsixeverymorning.
(湯姆每天早上六點覺醒。)
嗯,一點問題也沒有啊。
「這個『覺醒』是怎樣啊……到底是睡覺醒來的簡稱還是其他東西……湯姆每天早上六點到底是發生什麼事啊?」
「天曉得?這種事要問湯姆先生啊。」
「唔……算了。這個就先不管,再來。」
·Shecontinuedcryinginthedarkroom.
(她在灰暗的房間中持續地慟哭。)
「……我說你啊,還真能寫出『慟哭』這種困難的字啊。至於『灰暗』,我只知道一種用法,是拿來形容心情的吧。」
「別這樣誇我嘛。」
「我不是在誇獎你,是在諷刺啊。」
里見老師倦怠地吐了口氣。
「要是把其他的也挑出來講就沒完沒了了。大笑寫成嗤笑,保護寫成守護,快速寫成疾速,圓圈寫成圓環,時間寫成時刻,掉落寫成墮落,原諒寫成赦免,骯髒寫成污穢……我說安藤啊。」
里見老師的語氣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感到不可思議。
「為什麼刻意要寫成比較困難的用語啊?」
我在內心笑了起來。哎呀哎呀,這問題只能說是愚問啊。
「因為這樣感覺比較好啊。」
就跟我的《黑焰》特地用「焰」這個字的理由一樣。雖然說不出具體上是那邊比較好,伹就是很好。
艱澀用語,好帥~
幾乎沒怎麼在使用的詞彙,好帥~
「唉……安藤還是一樣,讓人摸不著頭緒啊。雖然是沒什麼差啦,可是這種不常用的詞句念起來也很拗口,讓人很受不了耶。」
里見老師的眼神像是在看問題兒童一樣。
「……而且,這種用法還意外地得到高分,讓我超不爽的。」
安藤壽來,高中二年級。
成績中上,是個還算用功的學生。
「我是很想把你寫的胡鬧答案全部打叉啦,不過你的答案都沒有錯誤,我也無法強硬地否定這種解答啊……」
顆顆,我可是很斟酌地使用這些詞彙的。比方說形容快樂的笑容時,我就不會使用「嗤笑」。「嗤笑」是嘲笑、輕蔑的意思。
「……唔~啊,算啦,我困了呢。」
里見老師瞪著我的答案卷一會兒後,打了個大大的呵欠。
「我這是已經放棄輔導安藤走回正途了呢、還是說已經受夠了呢?反正差不多就是那種感覺啦!輔導你的任務就交給高梨吧。」
什麼輔導啊,從客觀角度來看,我應該是個認真的好學生吧。成績既不差,直至目前為止也沒有遲到缺席過。
只是偶~爾會無法控制住自己,因為我是被選中的高中生啊。
里見老師就這樣放著我不管,把頭上的眼罩拉下遮住眼睛,看來她是打算進入睡眠狀態了。明白這是她叫我回去的信號,於是我轉過了身。
就在此時。
「咦?安藤?你在這兒做什麼?」
教職員室的門唰地被拉開了。
站在那兒的是一位相當漂亮的美少年。他的五官與其說是帥氣,不如說是美麗。全身上下都很纖細,給人柔弱的印象。頭髮以男性來說稍嫌過長,在腦後綁成了一束。
「相模。」
我開口道。
相模靜夢。
這人跟我的關係,不知該說是朋友還是點頭之交,或是該說只有高一高二同班而已。不過我們午休時都會一起吃午餐,大概就是這種關係吧。
相模走到我身旁後,用清澈的雙眼看過來。
「不是相模,要親密地稱呼我『小模模』啊,我說過好幾次了。」
「才不要,暱稱什麼的,我不覺得我們有感情好到這種地步。」
「是嗎?真可惜。」
「你才是,應該要充滿尊敬與畏懼地稱呼我為『基爾帝亞·真·咒雷』才對,我說過好幾次了吧?」
「才不要,真名什麼的
,我不覺得我的腦袋有壞到那種地步。」
在辛辣的交鋒過後,相模問著「那安藤,你在這做什麼?」我則是簡單地說明事情經過。
「喔,還真像安藤會做的事。」
明明是相模先開口問的,但他的反應卻很平淡。不過因為他就是這種人,所以我也沒很在意。
「那,相模你又是為了什麼來這裡的?」
「唔,我只是為了取回我的戀人而來的。」
相模邊說邊搖晃熟睡的里見老師。
「……嗯、啊、怎麼了?是……相模?」
「里見老師,請快點把我的戀人還給我。」
「啊~……對喔,我都忘了。」
里見老師緩緩起身,走到教職員室的角落後,又再走回來。
她手上握著的正是相模的戀人——任天堂3DS。
「拿去。受過這次教訓後,以後就別在課堂上玩遊戲了喔。」
「老師,我不是在玩遊戲,是在培育愛情。」
相模一臉爽朗的笑容,卻說出了很噁心的話。
雖然相模擁有以「美之化身」來形容都不為過的美貌,但他本身卻是個重度阿宅。超級喜歡二次元的女孩子,把動畫角色叫成自己老婆,把遊戲角色叫成自己戀人。
「對了相模,說到戀人,你之前不是才說過你在跟一年級的女生交往嗎?」
「啊,那個女生已經分了。我就跟以前一樣被甩了。」
「還真快,根本還沒撐到一周吧。」
「很過分對吧,明明就是對方太挑剔嘛。」
「反正你一定是放學後拉著對方一起去買美少女模型吧。」
「才沒有,這次是回家路上一起去買18禁遊戲,被罵『我真沒想到你是這種人』然後被甩了。」
「沒什麼兩樣啦,笨蛋。」
因為相模那稀世美貌的關係,讓他非常受女孩子歡迎。
極為頻繁地被女孩子告白就已經夠讓人火大了,更讓人火大的是相模都來者不拒。
可是相模就算跟女孩子交往,也完全不會更改自己的生活形態,所以從他外表根本想像不到的阿宅興趣馬上就會曝光,才會老是被女孩子甩掉。
二、三年級的女生社交圈內,「相模靜夢的外表與內在成反比」的流言已經廣為流傳,所以沒什麼人會來找他告白了。但入學時日尚淺的一年級生至今還是有不少人來告白。
真讓人不爽,快點去死一死啦。
「相模,你到底是喜歡二次元還是三次元啊?」
「問我喜歡哪邊,那當然是喜歡二次元啦~三次元比二次元還多一個次呢。而且三次元的女生有很多麻煩的地方啊。」
該怎麼說呢,明明是個帥哥,真浪費。
要是能像「地球上的各位啊,從我的元氣中稍微抽走一點帥氣成分吧」的顛倒元氣彈(注1)一樣,為了世界上的男人犧牲奉獻就好了。
「你們的感情還是這麼好啊~」
看著我與相模拌嘴的里見老師,低聲說出她的感想。
「因為都是問題兒童所以臭味相投吧。安藤、相模……我啊,是不會對你們那種阿宅興趣說些什麼難聽話啦。只不過呢,你們還是多自重點吧。」
「「……!」」
本來我們已經想說差不多該回去了,但因為無法假裝沒聽見里見老師的話,於是我們兩人就一起頂了回去。
不是因為她說我們是阿宅而生氣,我很清楚像我這樣的人,就是會被叫作阿宅。肚量寬廣的我不會因為這種程度就動怒的。
注1改編自漫畫《七龍珠》,原本是吸收全世界眾人的元氣而製造出的強力能量球。
只是——我可不能容忍跟相模一起被相提並論!
「……里見老師,饒了我吧。請別把我跟這個噁心發萌豬相提並論好嗎?這傢伙可是會以配音員來決定是否觀看這部動畫的配音員廚啊。」
「就是說啊,千萬不要把我跟這個中二混蛋湊在一起。動畫才剛開播就會思考把自己投影在裡頭的原創角色,這種有事傢伙請絕對別跟我擺在同列。」
「「…………」」
我們互瞪數秒,在眼神交會處點燃了互不相讓的火花。
「……相模喜歡的動畫啊~內容只有主角跟女孩子們不斷打情罵俏而已嘛。那種一點內涵都沒有的劇情,到底哪裡有趣啊?只要裡頭出現很多可愛的女孩子,這樣就夠了嗎?」
「沒有內涵?你在說什麼啊?這種類型的作品,和女孩子打情罵俏就是它的內涵啦,就是在享受這種互動帶來的樂趣啦。」
「還有,那些光線啊煙霧啊打不用錢的紳士動畫,不要再為了想看乳頭而去買BD了好嗎?這麼想看乳頭,就去買18禁動畫來看就好啦。」
「你不懂啦。一般作品的乳頭有18禁動畫所沒有的魅力啊。」
「哼。」
「這麼說來,安藤喜歡的動畫,設定都太過複雜,第一次收看的人肯定會傻眼的。要是不去官網查看專門用語表或是相關圖什麼的,絕對看不懂吧?」
「哈,這種鉻綜複雜的關聯創造出來的精緻世界觀,才是魅力所在啊!」
「總之,如果要弄專門用語,那就別再弄個說明文字出來啦。觀看動畫又無法理解那是什麼意思,聽起來就只是在念一段無關的文字罷了。」
「這邊就是要參考官網或原作來進行腦內補完的地方啊!」
「哎呀哎呀,所以中二病真是沒藥醫啊。」
「唉~發萌豬真的很煩人啊。」
「安藤,你要是太囂張,我可是要代替光美(注2)來懲罰你羅?」
「喂喂,相模你才是,我可是要懲處你的罪孽羅?」
「你們啊……我真搞不懂你們——」
好像是嫌我們的爭吵很刺耳,里見老師鬱悶地插嘴道。
「既然覺得作品無趣,那別看不就得了?」
「「…………」」
我與相模都沉默了。
注2出自動畫《光之美少女》。
覺得無趣別看就好了。
這個……這可是禁句啊。
不能說出這種話啊。
就算對每周播出的動畫不停地碎碎念抱怨,用高傲的態度說出「嗯?你說那一部喔?那部很無聊啦,反正就是隨便看看啦~」但還是會一直追到最後一集的忠實觀眾。看著連載漫畫的周刊雜誌破口大罵「最近的OO漫畫真是讓人看不下去啊~」卻還是會每周都購買的優良讀者。
這就是我們。
「總之,要吵架到外頭去,我要睡覺。」
里見老師揮手「去~去~」趕我們走。
所以我與相模一起離開教職員室。
「里見老師還是一樣,感覺就是個可惜的美人啊。」
走出教職員室後,一點反省模樣都沒有的相模開了話頭。同樣沒在反省的我也同意地說出「對啊」。
「里見老師要是跟輕小說中出現的女性教師一樣,會為了聯誼與相親煩惱的話,肯定更迷人的吧。」
「女教師不在我的守備範圍內,所以是沒差啦。女人一旦過了二十歲就是老太婆(非人類的女性除外)啦。」
啪搭。
突然有人抓住了我與相模的唇膀。我們戰戰兢兢地回過頭,站在身後的正是表情困盹卻散發出驚人殺氣的里見老師。
「……我說你們,要背地說人壞話就到更角落的地方去吧。」
我們就這樣被拖進教職員室中……
相模還在挨罵,我則是比較早獲得解放。
看來「女人一旦過了二十歲就是老大婆(非人類的女性除外)」這種現實與虛構混淆的相模式發言,正好觸碰到面臨三十大關的里見老師逆鱗的樣子。
「哎呀哎呀安藤同學,我還在想你跑哪兒去了,原來是在教職員室啊。」
我走在走廊上,而我等社團的社長高梨彩弓小姐就這樣冒了出來。
「彩弓社長,你為什麼在這……啊,難道是來找我的嗎?」
「不,我是有事找里見老師,請別自作多情。」
「……是喔。」
最近因為「可別誤會了」變成了傲嬌的代名詞,所以無法輕易使用。而「別自作多情」或許正是不會讓對方誤解的完美替換用語。
真不愧是彩弓社長,完全不讓人有誤會的餘地。
「你找老師有事的話,之後再來比較好喔。老師現在正在教訓相模。」
「相模同學……原來是這樣。」
在不好的方面是個有名人的相模,看來彩弓社長也知道他是何許人也。
「話說回來
,安藤同學跟相模同學感情不錯呢,感覺你們好像總是在一起。」
「……沒那種事。只是我不喜歡一個人吃午餐,才跟那傢伙一起吃的,我們只是這種關係。」
「哎呀,這是傲嬌反應呢。」
「請別說這是傲嬌啊……」
雖然不是討厭相模,不過我會否定其他人說我們兩個感情很好之類的話。
我跟相模只是不知怎地湊在一起而已。
「就算你這麼說,但不管怎麼看,你們感情都很好啊。」
「根本沒有這回事。那傢伙真的是個很噁心的男人,我們一起去卡拉OK時,他就只會點動畫歌跟V家(注3)的歌來唱。」
注3指VOCALOID,為Yamaha開發的虛擬人聲軟體系列。V家則是粉絲對這系列軟體的非官方統稱。
「感情真好呢。」
「之前我們兩個去看電影時,居然因為猜拳輸了就被迫要去看光美,我明明是想看騎士的啊……雖然電影很有趣感覺還不錯啦。」
「感情非常之好呢。」
確實。
從旁人的角度來看,我們感情應該很好。
好奇怪啊。
「……怎麼說呢,那傢伙的個人特色太突出了,讓人很討厭啊。我想要交個個人特色平淡一點、能夠突顯出我存在的朋友啊——對了,以輕小說來說的話,就是『主角的好朋友』那樣的。」
「『主角的好朋友』?」
說明一下吧!
「主角的好朋友」,是指在輕小說里相當頻繁地出現、主角的男性友人們。
提到他們,那正是究極的「承」之保證人。為了「起承轉合」的第二項而默默奉獻出自身所有的人。
個性開朗交遊廣闊通曉各式情報,這是基本。會為了不知為何對學園情報不甚了解的主角,親切熱忱地講解女角們的評價或謠言等事情。
但也因為這樣,一直到結束都不會被多加著墨,可說是懷才不過的角色。
絕對沒有強烈的自我主張,也不會妨礙主角或女主角們,完完全全敲邊鼓的角色。
這就是「主角的好朋友」。
「覺醒」、「抓娃娃機」、「主角的好朋友」,我將這三者合稱為輕小說三神器。
「喔,原來如此。也就是說因為你們兩個都是有強烈自我主張的人,所以常常會產生衝突,是嗎?」
「就是這樣。」
「別說這麼悲哀的話嘛,男朋友可是要好好珍惜的啊。」
彩弓社長這話雖然很有學姐風範,可是嘴角卻流瀉出「……噗噗」這種意義深遠的笑聲。
我有不祥的預感。因為她刻意說成了「男朋友」。
「那個……彩弓社長?我話先說在前頭,我跟相模之間,愛情什麼的可是一絲一毫都不存在的喔。請不要產生奇怪的妄想啊。」
面對喜愛BL的腐女,以防萬一還是先打個預防針。我並沒有深思、說笑般地說出的這段話,卻讓彩弓社長的笑容瞬間消失。
「安藤同學。」
她斬釘截鐵地說著。
「你這種愚弄腐女一般的發言,我可不認同呢。」
「咦……」
「腐女=看到男生感情很好馬上就會陷入妄想,這種失禮的等式思考,希望你能馬上停止。」
彩弓社長表情可怕地瞪著我,她好像有點生氣了。
「最近男性取向的漫畫跟動畫等作品,常常出現失控的腐女角色.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導致這種誤會,但她們不過是看到男性就會興奮的角色,跟現實中的腐女可完全是天差地別呢。」
「天差地別……」
「所以羅,請別再把我跟那種角色看成同一類的了。以安藤同學來舉例,阿宅=穿著格子衫的胖子,把頭巾綁在頭上又背上插著海報的背包,你如果被別人認為是這樣的人,會很討厭吧?」
「啊~確實很討厭。」
總之我大致明白彩弓社長的意思了。
我對腐女的印象都來自於男性取向作品中所描述的腐女形象。
對BL理所當然沒興趣的我,幾乎沒有機會去了解腐女,最後就是只知道虛構的腐女形象了。除此之外,偶爾在網路上被拿出來當梗玩的,也都是行為過分的腐女。
也就是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性格與想法,因此彩弓社長才希望我別再提這種把腐女全部分為同一類的說法。
這就跟我不喜歡別人把我跟相模放在同一個框框裡一樣。
「所以說,從二次元的腐女角色去了解腐女,就跟看A片會學習到錯誤的性知識一樣,你想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吧?彩弓社長!」
「……這例子是還不錯啦,可是請你別在女孩子面前拿A片來舉例好嗎?」
彩弓社長瞪了我一眼後,擔憂似地嘆了口氣。
「人類對自己沒興趣的東西全部都會歸成一類,會產生偏見似乎也是無可奈何的——即使如此,我還是希望安藤同學你能清楚了解這一點。」
「彩弓社長……對不起。」
她那寂寥的笑容讓我內心為之一揪,我不由得低頭道歉。啊,因為我的輕率,使我說出了多麼過分的話啊。
「沒什麼啦,話說回來。」
彩弓社長開口道。
「剛才就如同安藤同學猜想的一樣,我確實在妄想安藤同學與相模同學的互動,所以才不由自主地笑了出聲。」
「結果你還是妄想了啊!」
剛才的事全都是裝的喔,裝得也太久了吧!
把我認真的道歉還來啊!
「不,剛才我所說的話並不是隨便講講的,我也不是看到任何人都能陷入妄想的。是經過嚴格的審查後,讓我不得不妄想的強力組合,我才會陷入妄想的。」
「這樣讓人更不爽了啦!你的意思是我跟相模的組合是最強的嗎!」
「老實說的確是呢。」
「老實說?這……先等一下。我剛才也說過了,我跟相模其實感情沒那麼好,頂多就是點頭之交以上,又還算不上朋友的程度。」
「安藤同學,你還真是不明白啊。用腐女的說法來說的話,比起感情很好整天黏在一起的兩人,會互嗆對方的反倒更萌啊。」
「是、是這樣的嗎?」
「不如說雙方都有點討厭對方的感覺那更棒了。只要看到對方的臉就會開始吵起來,但其實內心裡……妄想這種事很開心呢。」
總覺得話題好像越來越歪了,現在正是打住話題的時候。
包含著「腐女談話就到此為止吧」的想法,我將話題一轉。
「彩弓社長,是不是差不多該去社團教室了?」
「說的也是,安藤同學以外的人都到齊了,她們也差不多快等得不耐煩了呢。」
我們文藝社是個沒有特定活動要進行的社團,平常的話不管是誰遲到都沒什麼關係。
但今天不同。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異能檢查日。
無數的黑色長槍在空中展開。
像是要將湛藍晴空覆蓋掉的銳利兇器,像豪雨般地傾注到灰色的競技場中。
《創世》(World Create)
鬥爭之型。
攻之卷,二十四章之二——「槍瞬雨」。
利用創造之力產生出來的無數長槍,發出尖銳的破空之聲,猛力刺進同樣以創造之力產生出來的「領域」——也就是鬥技場。
戰場被無機質的長槍掩埋,化為黑色叢林。
但在長槍之林中,卻出現了一個像是被孤立的圓形空洞。
「嘿嘿~」
只有面帶笑容的少女身旁,完全沒有長槍的存在。
也就是毫髮無傷。
古代那位勇猛的大英雄亞歷山大大帝,聽說他行走在數干枝箭矢齊飛之中還能毫髮無傷,現在的她正是如此。
《五帝》(Over Element)
模式「疾風」(Sylpheed)。
「風精圓舞」(Fairy Dance)。
將風之衣纏繞在身上的絕對防禦。柔和的微風能化解掉各種攻勢。
她支配大氣,將朝自己襲來的長槍軌道做了些微的更動,使用最小幅度的力量讓自己脫離困境。
就旁觀者的我看來,簡直就像是長槍自動避開她一樣。
「其實本來是想全部燒光光的啦~可是那武器看起來不太好燒的樣子,就改變作戰了喔~」
被風纏繞的少女——櫛川鳩子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對位於鬥技場另一側的女孩——姬木千冬說道。
「因為之前的都
被鳩子燒光光了,所以今天才用燒不起來的長槍的……」
千冬妹妹則是有些不悅的模樣。她坐在公主御用般的華麗大椅上,像是在懊悔攻擊技巧派不上用場似地猛力搖晃雙腳。
戰鬥時坐在豪華座椅上頭動也不動,這就是千冬妹妹的戰鬥風格。雖然是個很怠惰的戰法,但她擁有能允許她這樣做的異能。
「嘿~咻~」
鳩子輕輕揮了揮手,以她為中心捲起了龍捲風。激烈的暴風將四周的長槍全部吹散。
被清空的空間中,鳩子正面對上眼前的千冬妹妹。
「我要上了喔!千冬妹妹。」
「Comeon.」
鳩子伸展了下身子並調整氣息,千冬妹妹則是「來呀來呀」地招手。
之後——《創世》與《五帝》的正面衝突!
「喂喂,鳩子那傢伙,難道要使用那招嗎……!《五帝》模式『烈火』(Ifrit)、『炎——啥!啊,那個莫非是《創世》鬥爭之型、守之卷九章之——什、什麼?鳩子的『流水——哎呀!沒想到千冬妹妹還留了一手,鬥爭之型、休之卷一章之一『沉眠之森……那、那個是……!」
「你的解說根本跟不上嘛!」
坐在我身旁的燈代吐槽道。我槌著桌子大聲地嘆氣。
「……發展太快速了啦!不管解說再怎麼快速都跟不上的啦!」
「放棄吧,現實中是不可能跟格鬥漫畫一樣旁邊還附帶解說的。」
「哼,怎麼可能放棄啊。我要是不解說的話,那兩人的招式名就會一直是個謎團啊。」
「……醜話說在前頭,你想的招式名稱的長過頭了,這也會讓你的解說更加趕不上發展喔。」
我無法反駁。
哎呀!因為招式名還是要取漂亮一點啊。
要是加入很多數字,不就能夠表現出有無數招式的感覺了嗎?
超長招式名,好帥:
「不過在現實中,戰鬥時還是別使用這麼長的招式名比較好喔。不但會製造空隙,也會有招式都已經使用完畢,結果招式名還沒念完的風險存在。」
……確實啊~
會把技巧名一一喊出口的,只有少年漫畫、動畫跟輕小說之類的作品。
假面騎士就不怎麼會喊。正因為這樣,像騎士KIVA的必殺騎士踢明明有著「暗月破」這個超級帥氣的名字,但卻沒什麼人知道。
不過對虛構作品來說,「為什麼要一一喊出招式名呢~?」可是不能吐槽的地方啊。
順帶一提,從這個理論延伸出的「為什麼要對敵人親切地解說自己的能力呢~?」也是一樣不能吐槽的。
「話說回來,我們又沒有戰鬥的機會,招式或招式名都不需要吧。現在鳩子她們在做的事,也就只是扮家家酒罷了。」
「才不是扮家家酒,是模擬訓練。在趨近於實踐的訓練之中,才能磨練出對戰鬥的感受。」
「又說這種像是從某處抄來的台詞了……」
「燈代你聽好了。我可是說認真的,決定必殺技或招式的名字,這可是非常重要的事項喔?」
「什麼嘛。反正一定是這樣畫面看起來才會帥氣之類的膚淺理由吧?」
「不,要改編成遊戲,條件是很嚴苛的。」
「你在擔心什麼啊?」
「沒有必殺技的話是無法改編成最好賣的格鬥遊戲的——這是《銀魂》里出現的自虐梗。」
「來源是《銀魂》?」
「所以我也得快點想出能以這把寫上『洞爺湖』的木刀使用出來的必殺技才行啊~」
「你是阿銀喔!」
「或是說得要I發天然卷才能活用的必殺技啊。」
「你是阿銀喔!你給我等一下,為什麼要這麼執著地用《銀魂》梗啊!?」
「因為再怎麼致敬《銀魂》都不會惹怒別人啊。」
「別想這種小家子氣的事啦!」
「致敬啊——動手的話,會被反擊回來的。」
「別把《通靈童子》的名台詞用在這裡啦!」
……她居然知道剛才那是麻倉菜的名台詞喔。有這傢伙在,不管再冷僻的梗都能放心玩了。
邊重複這種吵鬧似的對話,我邊將視線拉回鬥技場上。
鳩子與千冬妹妹不斷地進行暴風雨般的激烈戰鬥。
異能檢查。
以每月一次的頻率,我們會對全體的異能進行調查。
半年前,我們文藝社的社員覺醒了異能。
有的人是統御時間、有的人是支配屬性、有的人是得到創造主之力、有的人是持有恢復原貌之力——而有的人成為了混沌的霸者。
……最後那個是有點誇張了啦,真的只有一點點誇張喔,所以沒有必要在意。
總之,覺醒了超常之力的我們,卻在沒有大事發生的情況下度過愉快而普通的學校生活。
平常大家都是隨心所欲地使用異能,不過每個月都會為了報告使用經過與確認狀況而召開一月一次的檢查。
現在正是鳩子與千冬妹妹為了確認異能狀況而展開的模擬戰鬥,剩下的三個人就從社團教室遠眺。
為了進行模擬戰鬥而產生的「領域」,當然是千冬妹妹使用異能創造的,將社團教室的牆壁與異空間連接在一起,讓我們能夠坐在椅子上悠閒地觀戰。
話又說回來——
「那兩人的戰鬥,不管怎麼看都很厲害啊。」
在角落泡茶的彩弓社長佩服似地說道,然後走了過來。我接下茶杯後說聲「對啊」表示同意。
鳩子跟千冬妹妹的戰鬥,老實說真不是蓋的。
《五帝》跟《創世》,在我們之中都算是特別華麗的能力。所以當這兩者對上時,就能產生宛如神話等級般的戰鬥。
一方是強大自然之力。
一方是文明王者之力。
構築出宇宙的元素、與古今東西被無限生產出來的武器。當兩者正面衝突時,這已經無法稱為戰鬥,而是戰爭了。
好帥啊~
我打從心底羨慕,我也想像那樣華麗地戰鬥啊。
「再來~呢~」
從大地竄出的厚實土壁,擋下了八十八毫米高射炮(Acht-Acht)的連射,接著鳩子露出淺淺微笑說道。
「差不多該來發大的了喔~」
她像是要環抱住土壁般地張開雙手。右手與左手,分別在左右手上頭—集中了不同的力量,這是我從感覺上所理解到的。
「把土跟火加在一起——」
鳩子此時蹲下身子,將兩手碰觸地面。
那雙——寄宿了異能之力的雙手。
「就是岩~漿羅♪」
大地「滋滋」地震動。
「那、那個是!?」
我像是從椅子上跳起來地站起身。
「……難、難道是、怎麼會這樣。」
我用顫抖的語氣編織出恐懼的詞句——然後偷瞄著旁邊。
「真沒想到……居然會是那個……!」
我瞄。
「可惡,怎麼會、會是那個……」
再瞄。
「那個是、那個是、那個是啊啊啊啊啊!」
「噫!你煩死了!」
打定主意不理會我的燈代總算有反應了。
「別一臉希望我說出『安藤你知道啊!?』的表情偷窺我啊!」
「什麼嘛,稍微配合一下又不會怎樣。」
「才不要,想解說的話,你就自己講啊,請便。」
真是個冷淡的傢伙。
雖然想要在眾人請求之下才開始解說,但可悲的是沒有人要請求我進行解說。不得已,我只好自己一個人解說起來。
「顆顆,好久沒見識到了啊。《五帝》的精髓·屬性融合啊!」
將相反的兩種屬性組合在一起。
櫛川鳩子的異能就是能辦到這種超乎想像的事。
「《五帝》,模式『火×土』(Kaguduchi),『炎帝王土』(Blazing Stratu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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