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章 黑龍的魅力(2/2)
眼前的空間開始扭曲,社團教室的牆壁消失了,牆後的景色也為之一變。那兒不是平常見慣的校區風景,而是極度荒廢的廣大土地。
她的《創世》,就算是異空間也能自在地創造出來。
創造出無人的荒野,然後將社團教室的一面牆壁當成創造出來的異空間的『入口』。
不管怎樣的舞台都能創造出來的強大異能,但我們使用的方法就只有為了玩樂而創造棒球場或溜冰場而已。
「好,鳩子,你過來一下,要進行模擬戰鬥羅。」
「好~」
我與鳩子一起換上外出用的鞋子(總是放在社團教室內備用),走到荒野之上。
無邊無際的無人荒野。灼熱的太陽在天空閃耀光輝,偶爾吹過一股乾燥的風。吹拂荒野的狂風,吹動我右手上垂下的繃帶。
被吹動的繃帶,好帥!
「顆顆。」
我停下悠閒的腳步,與鳩子面對面。
我邊醞釀出擔憂什麼似的哀愁氣息,一邊組織言語。
「像這樣與你正面對峙,究竟隔了多久呢……與你——」
「嘿,雷~射~光束————!」
台詞才說到一半,雷射光束就飛過來了。
《五帝》之力其中之一的光之力,將光分子透過超高密度壓縮之後放出的一擊!
「呀啊啊啊啊!」
我拚命往旁邊一跳躲避雷射光束。從我身旁五公分竄過的雷射,打中遠方巨大的岩山發生爆炸。
配上效果音的話就是「咻咚嗡————!」
好、好可怕……
「鳩子!你想殺了我嗎!」
「咦~可是阿壽說要模擬戰鬥啊。」
「模擬戰鬥的意思就是模擬!不是認真的戰鬥!只是辦家家酒!」
「辦家家酒?」
「啊,不對。嗯,不是辦家家酒。是模擬訓練啦,模擬訓練。超高度的模擬訓練,用《刀劍神域》的說法就是『這雖然是遊戲,但可不是鬧著玩的』。為了以防萬一,所以在平日也不能鬆懈訓練啊。」
「唔~好難喔~」
「最重要的是——在台詞才說到一半時攻擊是怎樣啦。」
我最生氣的就是這點。比起雷射很危險會死人還要讓我更加不爽。
看看氣氛啊,氣氛。
「聽好了鳩子。對方在說話的時候得要仔細聆聽才行,這在小學就學過了吧?」
「是有學過啦…
…可是,在激戰時去聽敵人說些什麼,不是不可以嗎?」
被這種理所當然的話一堵,我就無言以對了。
可惡,鳩子這傢伙還真囂張。
「你這蠢蛋!就是因為大家都跟你一樣抱持這種想法,這個世界的戰爭才會沒完沒了了啦!」
「是嗎?」
「是啊。如果有在激戰中還能去傾聽敵方說些什麼的寬大肚量,這樣下去世界就會變得和平了啦。」
「原、原來是這樣啊~……」
總之先把格局放很大再來對話。
這就是對付櫛川鳩子的方法。
「聽好了鳩子,我就用你也聽得懂的方式來說明吧。」
「嗯。」
「比方說,動畫《麵包超人》快結束時,麵包超人換了個新的臉之後,細菌人又再摧毀了這個新的臉……這樣不行對吧?」
「不行的呢!」
「會想說『我說你啊,看看氣氛唱』對吧?」
「就是啊!」
「其他還有像《水戶黃門》,阿格掏出印監後,壞人卻說『那種東西我才不知道!』……這樣不行吧。」
「不行的!看到黃門大人就要『咦、咦咦……?』才行啊!」
「這就是一般世間所說的約定俗成對吧。」
「約定俗成!」
鳩子的眼神發亮,愛好搞笑的熱血似乎正在沸騰。
「你明白的吧,就跟你喜歡的搞笑有約定俗成的事項一樣,以《麵包超人》為代表的異能戰鬥作品也有約定俗成的事項。」
「《麵包超人》是異能戰鬥作品嗎?」
「當然啊,除了異能戰鬥還能是什麼?麵包超人就是果醬爺爺用替身能力創造的人造人喔。」
「是這樣的嗎!?」
「那個爺爺在揉麵包時總是會低語著『黃金體驗(注14)!誕生吧,全新的生命!』喔。」
「這種果醬爺爺我不要!」
「總之,約定俗成的事項要遵守才行。」
「嗯,我知道了。在台詞還沒說完我不會攻擊的。」
「……還有別太認真攻擊啊。」
我小聲地給予忠告。
這些成員的異能除了我以外,每個人都是神等級的能力。雖然不想承認,但只要十分之一……不,只要百分之一的力量,對我來說都是壓倒性的強大。
注14《JOJO的奇妙冒險》第五部主角喬魯諾·喬巴拿的替身,透過拳頭毆打或碰觸就能賦予物體生命。
其中鳩子的《五帝》攻擊力非常之高。單純以殺傷力高低來論,在我們當中絕對是最高的。
個性最溫和又純樸的鳩子,覺醒的卻是攻擊力最高的異能,這到底是怎樣的因果導致的啊。
覺醒的異能與本人角色的關聯性,我從半年前就開始思考這點,卻找不出答案。
總之,困難的事就先擺一邊,現在專心在模擬訓練上就好。
「顆顆,像這樣與你正面對峙,究竟隔了多久呢……」
「從昨天到現在喔~」
「與你第一次見面時,我就在想會不會有這一天啊……」
「幼稚園的時候就這麼想?」
「一決雌雄的時刻終於到來了啊。」
「雌雄什麼的,我是女的而阿壽是男的啊~」
……這傢伙不能閉上嘴嗎?
算了,現在得先解放右手之力。
我用手解開右手的繃帶。這次為了充分運用繃帶的帥氣,所以就不念解咒咒文了。我的異能在這方面是很能通融的。
「已經沒有退路了,因為我忘了繃帶的捆法了。」
我露出邪惡的笑容鬆開繃帶。
然後展現出來的,是我將異能《黑焰》鍛鏈到登峰造極後,做為證據而刻印在我右手上、看來極為不祥的黑龍之姿——
「…………」
黑龍因為流汗而斑駁了。
看起來好髒。
……嗯,因為一直都是用水性筆畫的嘛。上頭還纏了繃帶,流汗也是當然的嘛。
「咦?阿壽為什麼又把繃帶包回去了?不是已經忘了繃帶的捆法了嗎?」
「我、我想起來了!」
「這樣啊,太好了!」
「就是啊!記憶力太好也是種困擾啊!」
為了不讓鳩子看到,我拚命地捆著繃帶,可是左手卻包不好。我焦躁地解開繃帶,水性筆畫上的龍一點一點地消失了。
「…………」
啊~啊。
我受夠了。
已經什麼都無所謂了。
情緒超~低落的。
我搖搖晃晃地走回社團教室,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仰頭望天。
「……沒買的樂透不會中啊。」
「結果你到底做了什麼啊!」
燈代氣勢洶洶地吐槽。從剛才就聽著我跟鳩子脫線的對話,看來讓她累積了不少壓力。
不,搞不好是從我說「在畫黑龍」時就一直累積了壓力吧。
「哼,做了什麼啊,我……或許我是想被你們制止的吧……」
「別說的好像是最後一刻漂白的最終頭目一樣啦!」
「是說,真的很對不起……燈代畫的黑龍……消失了……」
「別認真對我道歉啊!那種事我一點都不在意啊!」
「真的?那你可以再幫我畫一次嗎?」
「不要!」
「……小氣鬼。啊啊~不過收穫也並非沒有就是了。」
我看著包上繃帶的右手低語。包著繃帶的帥氣度我又再次地實際感受到了。之後就別用『封印手銬』,改用「禁咒繃帶』來封住《黑焰》吧~
「吶,燈代,『封印手銬』跟『禁咒繃帶』,你覺得哪個好?」
「隨便啦。」
「好,『隨便』出現羅!你跟男朋友去買東西時,被這麼說會有什麼感想?很討厭對吧?所以別再這麼說了。」
「中二閉嘴。話說回來,你那繃帶沒問題嗎?都沾上墨汁了看起來很髒喔?」
「咦?啊!」
不好了!這可是我擅自從家裡拿出來的。
「糟糕!媽媽會生氣的!」
我急忙跑向荒野。
「鳩子!生點水出來,水!」
「好~」
《五帝》製造出了水,我連忙清洗繃帶。從鳩子手中湧出的水流,逐漸沾濕了荒野的大地。
託了荒野領域的福,我不用特地跑去洗手台就能將繃帶洗乾淨。在經過充分水洗後,又從社團教室拉了張椅子過來晾乾。在荒野的天氣下應該馬上就幹了吧。
「這正是《五帝》與《創世》的複合技——『洗滌晴天』(Rising Sun)!」
……雖然是自己說的,但覺得有點馬虎啊。
有種把神級能力拿來浪費的感覺啊。
「吶,安藤。」
在繃帶曬乾後回到自己座位時,燈代朝我開口。
「你今天一直說黑龍黑龍的,你的《黑焰》能做出形態變化嗎?」
「嗯?什麼意思?」
「就是形態變化啊,把火焰的形狀做改變,辦得到嗎?」
改變火焰的形狀啊。
平常發動《黑焰》的時候,都是在手掌中出現火焰的形狀。這就是火焰最自然的形態,所以我也沒有特別在意就讓它維持那樣了。
「我沒試過。」
「是喔?你說要在右手上畫黑龍,我還以為你是打算把《黑焰》做成黑龍的形狀放出來玩呢。」
「不,我沒想這麼多……不過右手有黑龍的刺青或是痣一樣的東西不是很帥嘛。」
「……別做這麼顯眼的設定啦。」
「設、設定?你、你說什麼設定,我聽不懂啊……」
因為這指責直刺到心裡,讓我的聲音背叛了我。
不過形態變化啊,有一試的價值。
實際上根本派不上用場的《黑焰》,或許真正的價值就在於形態變化也說不定。
「好,來試試吧。」
我舉起右手,首先先發動普通的《黑焰》,右手手掌上就出現了搖曳的黑色火焰。
「解咒咒文怎麼了?」
「……啊。這、這個……那個、今天是一年一度我魔力最為高漲的一天,所以沒有關係。」
「又是這種隨便的設定……不過你別離我太近使用《黑焰》喔。你那火焰不知該說熱還是溫暖,這種要熱不熱的感覺讓人很不愉快啊。」
「啊?別小看《黑焰》的火力啊!這傢伙可是蘊含了要是覺得
『啊好溫暖啊』而放鬆戒備,長時間碰觸的話就會被低溫燙傷的火力啊!」
「這不就暖暖包!?」
我集中意識,操作起暖暖包——不對,是《黑焰》。
我在心中描繪著粗暴又禁忌的黑龍模樣。
空想、妄想、想像、創造,成為現實!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將全副心神集中在右手上,操作掌心上燃燒著的火焰。
不過出乎意料地不好控制。我已經將力量擠到極限了,但火焰只有稍微變化一下。而且若是稍微放鬆下來,馬上就變回原本的模樣了。
「喝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我是不會放棄的。
我邊吼叫邊重複纖細又大膽的調整。
接著,黑色火焰開始改變形狀。
「等、等一下安藤,住手吧……」
「咕、嗚嗚嗚嗚。別、別阻止我,燈代。我知道你是在擔必我,可是已經無法回頭了!」
「不……是因為你很吵所以才希望你住手的。」
「嗚啊啊啊啊啊啊!」
「千冬妹妹~這笨蛋太吵了所以做一下隔音吧,隔音。嗯,謝謝你。」
「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臨兵斗者皆陣列在前!」
「為什麼要念九字真書?」
「『螺旋梯』!『獨角仙』!『廢墟街道』!『無花果塔』!『獨角仙』!『苦傷道』!『獨角仙』!『特異點』!『喬托』!『天使』!『繡球花』!『獨角仙』!『特異點』!『秘密皇帝』!」
「為什麼要念前往天國的十四個密語啊?」
右手上舞動的火焰,漸漸地朝我所想像的模樣轉變。
火焰——原本就是自由的東西。
不會以固定的形狀存在,瞬息萬變地改變自身形態。要控制這個「自由」,或許會比我所預料的還要更加困難吧。
不過,我也開始抓到訣竅了。
「再一下子……再一下子就好……」
我掌中舞動著細長的龍形。
不過還有需要苦戰之處。
「可惡……再來就是那對細長的鬍鬚……因為太細了所以超難的……」
「不做出那種東西也沒關係吧!」
「不行……因為有鬍鬚所以才是龍……沒有鬍鬚的話就跟蛇沒兩樣了……飛影的黑龍波也是有長鬍鬚的……」
雖然這麼說,但對現在的我來說,這難度人高,所以只好妥協。如果不是鬍鬚而是長角的話,也能突顯出與蛇的不同吧。
「……好,完成了!」
我的右手上顯現出一條黑龍。那副兇惡的模樣讓見者全都為之顫慄,外貌充滿不祥之氣。
……好、好帥!黑龍好帥,
只是——
「……好小隻啊。」
在一旁觀看的燈代露出詭異的表情。
黑龍確實很小隻。能夠放在掌心,稍微用點力就能塞進轉蛋殼左右的大小。模樣雖然相當兇惡,但是因為尺寸關係,反而變得極為可愛。
可以說是掌中嬌龍吧。
「安藤,沒辦法讓尺寸變大一點嗎?」
「不、不行……已經是極限了……應該讒,光是維持這模樣就已經是極限了……」
稍微放鬆一下,龍的模樣就一口氣散去,變回原本的黑色火焰了。
「呼~好累啊~感覺壽命一口氣縮短五年了。」
「形態變化,想做似乎就辦得到的樣子……不,這樣也不能肯定地說能辦到吧?」
燈代看到一臉憔悴的我,用手抵住下巴分析道。
「在能做出龍或不死鳥形狀的火焰之前,還需要多加努力呢。」
「……努力啊,真麻煩啊。」
這種程度的形態變化就已經這麼累了,要達到我期望程度(比我的身高還長的尺寸)的形態變化,想必須要經過充分的鍛鏈吧。
老實說,好懶啊~
像是感受到我怠惰的情緒,燈代用責怪似的眼神望向我。
「你這廢材。雖然你放棄製作黑龍也沒關係,但至少拿出點幹勁來吧。」
「就算你這麼說,可是最近不流行努力公式了吧?」
「你這個人啊……」
「不,我懂的啦,努力是很重要的,可是不流行了也是真的啊。最近的漫畫或動畫幾乎沒幾個主角是腳踏實地努力過來的吧?」
「唔……」
因為被我說中了,燈代也無法反駁而沉默了。接著彩弓社長插嘴「安藤同學說的也有道理」加入對話。
「漫畫、動畫、還有輕小說,換句話說以二次元的作品來說,『努力』這一要素被排除在最近的流行之外,這是事實沒錯。」
「沒錯。最近的主角都是主打『隨處可見的普通高中生』,但出生時就帶著了不起的異能,或是某一天突然就得到強大力量之類的,根本沒經過什麼像樣的努力。」
在異能戰鬥作品中常常出現,才開始戰鬥沒幾天的普通人主角,一下子把從出生就一直進行嚴苛修行的敵人打倒的劇情。
敵方角色血淚交織的努力,就這樣被主角的才能與運氣給踢飛了。
這就是異能戰鬥作品的矛盾點——同時也足魅力之處吧。
「主角經過修行的作品不是沒有……但這種作品大多也會把修行場景給乾脆地省略過去。都只提個大概罷了。」燈代如是說。
「若是很有趣的修行方法就另當別論,不過這種場面對讀者來說是很無聊的吧。突然使出新必殺技,然後再插入『其實是那個時候進行了修行』的回憶場景,以《男塾》或《網王》做為代表,使用這種手法的場景很多呢。」彩弓社長如是說。
「修行途中冒出一堆有的沒的的作品也很多啊。像是敵人突然冒出來,然後不斷重複這種循環。」我如是說。
對於我提出最近「努力」已經不流行了的意見,兩人對此都沒有反對。
「這恐怕是因應讀者要求才產生的變化吧。」
彩弓社長推測似地說道。
「『想受女生歡迎』、『想拯救世界』、『想被大家承認』、『可是我不想努力』,這些讀者們的願望——回應『不努力就想得到成果』這個願望所產生的結果,就是近期來輕視『努力』風潮出現的原因吧。」
「……身為少年漫畫與輕小說讀者,我雖然想要反駁,但卻無法反駁啊。」
感覺像是被人叫作廢材一樣,但彩弓社長的指責相當確實,我無法做出任何否定。
我有些失落,看到我這模樣,彩弓社長表示「不,我並沒有說這個願望不好。」來安慰著我。
「只要是人,不管是誰都會有,不努力就想得到成果。這種願望。無須為此感到丟臉。可是現實生活中,想不努力就得到結果是近乎於不可能的事,人還是需要努力的。」
就算那是本人一點都不想去做的辛苦努力也一樣。
彩弓社長追加這句後,又繼續說道。
「可是,看到虛構的漫畫或輕小說中出現『不想去做的辛苦努力』,會讓人開心不起來對吧。就算不刻意用這種說教似的陳腐手段,大家也應該能明白努力的重要吧。」
「確實是這樣啊……」
大家應該都能明白的。
不努力就不會有成果。
就算不一一陳述——還是能夠清楚明白這點的。
但是——也無法因此就去努力。因為討厭痛苦的事,不想做的事怎樣都不想去敝。
想要過得輕鬆、想要過得怠惰。
「唔,還有就是『天才』或『覺醒』也是很有魅力的呢。對安藤同學來說,這兩個要素會讓你凍末條吧?」
「完全凍未條啊!」
「……你反應這麼熱烈讓我不太愉快,請離我遠一點。」
彩弓社長露出嫌棄的表情,我不理會她繼續說這。
「主角幾乎都是天才啊。就算努力進行修行,也會出現『普通人明明需要一年,這傢伙居然只過了一個月就……』這種發揮天才特性的場景啊。」
「不管是誰都會憧憬『天才』呢。關於『覺醒』還沒有解說呢。比起發揮了努力而獲得力量的角色,在遇到危機時發揮出十分強大能力的角色會更有魅力,這點是不辯自明的。站在創作者的角度來說,主角能把至今的伏筆全部推翻的覺醒發展,在創作上也會比較輕鬆的吧。」
我認為後半段太過現實的預測就不需要了,這人還是一樣專門破壞夢想。
不過,「覺醒」真厲害啊~
創作者創作起來沒這麼辛苦,讀者這邊也會很開心。
根本是夢幻配備嘛。
而且又很流行。
「年輕人會對不經過努力就能達成某些事情感到有魅力。年齡若是沒有增長到一定程度後,似乎就難以理解『努力』的魅力所在呢。」
彩弓社長總結般地說道,姿態優雅地端起茶杯靜靜啜飲。
「……你到底幾歲了啊?」
我不由得問道。
「馬上就十八歲了呢。」
彩弓社長露出心情很好的笑容回道。
「也就是說——就是這樣吧。」
燈代帶著奇妙的表情說著。
「年輕人會認為自己是天才,所以喜歡天才角色開無雙的劇情。可是當年紀越來越大,就能夠明白自己的極限或自己的平凡之類的,所以反倒不喜歡這種類型的劇情……」
這話略微刺傷我的心。
早已從中二病畢業的燈代說出這樣的話,讓我有種莫名的悲哀。
我——認為自己或許是特別厲害的人吧。
我想這麼認為,我想這麼相信。
可是內心某個角落隨時害怕著。
總有一天——會發覺自己只不過是自己這件事。
看到表情陰暗的燈代,彩弓社長開口。
「不,我想最終只是喜好的差別。」
說出如此直白的話。
……雖然這話是沒錯啦!
我深深吐了口氣,呆滯地盯住自己的右手。
「我稍微努力看看吧,形態變化。」
然後燈代用嘲弄的眼神看向我。
「什麼嘛,不是說努力已經不流行了嗎?」
「跟流行無關,而且比起因為實踐而成長,我反而是在遇剄危機時才會覺醒而更加登峰造極的主角類型角色,老實說根本不需要努力。不過——就算努力也沒啥損失啦。」
我這麼說道。
「總有一天,我會創造出超級帥氣的黑龍的。那才是能銘刻在右手上當成印記的等級啊。」
「……我認為你努力的方向搞錯了吧。」
「我覺得不錯啊。」
燈代一臉受不了的表情,彩弓社長則是以開導似的語氣說道。
「世界上沒有不必要的努力。應該這麼說,擴大解釋就是無論多麼不必要的努力也值得去做。比方說,不打算成為職業選手卻又熱心於打棒球的棒球社社員,雖然說他所做的事都是不必要的努力,但這已經與必不必要無關,而是單純的行為了。」
「這麼說是沒錯……可是這傢伙的努力跟這個好像又不太一樣……」
喔喔,彩弓社長難得站在我這邊。這種情況超稀奇的讓我有點開心。
「燈代同學,說的更簡單一點,當孩子說出想成為『超人力霸王』或『假面騎士』時,大人的任務就是默默守護他們喔。」
「啊,原來如此。」
……完全被當成孩子對待了。
哼,隨便你們。努力是不會背叛我的。
不管怎樣,今天正是踏上無盡之路的第一步。
雖然無法想像要創造出我心中所期望的黑龍要花費多少時日,但只要不斷地努力累積,總有一天會實現吧。
「吶~阿壽~」
我將熱切的決心刻在胸中之時,鳩子的聲音從遠處傳來,看來她還待在荒野上。
那傢伙不回社團教室是在幹麼?正當我這麼想並回過頭時——我傻眼了。
「阿壽想做的龍,是這樣的嗎!?」
猛烈燃燒的火龍,以鳩子的身體為中心蜿蜒而上。看來不祥卻又神聖,是只帥氣異常的龍。鬍鬚跟角也都確實長在上頭。
身體全長肯定超過一百公尺。
紅蓮之龍搖晃身軀蠢動的模樣,簡直就像是煉獄的化身。
而那個煉獄的中心——卻是少根筋的笑容。
「其實我是想跟阿壽一樣用黑色火焰弄的啦~」
鳩子的《五帝》做不出黑色的火焰。《五帝》是支配屬性之力,而黑色火焰並不存在於自然界中。
所以我的《黑焰》才有魅力,不過先別管這個。
「……鳩子、你、這個、怎麼做的……」
「怎麼說呢~稍微弄一下就出來了喔~」
「…………」
好像稍微弄一下就出來的樣子。
我那麼辛苦才總算弄出掌中嬌龍,鳩子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做出我理想中的龍了。
「嘿~龍,飛吧!」
鳩子下了命令,紅蓮之龍就以高速飛去,猛烈撞上位於遙遠彼方的岩山。
不知道龍身上的溫度到底有多高,把整座岩山都燒個精光、啃個精光。
火力、輸出力、破壞力、速度,以及造型美感,不管比哪樣我都是完全失敗。
「…………」
幹勁像是連根被吸走了一樣。
我感受到了再怎麼努力也無法趕上的、絕對性的才能差距。
放棄追逐悟空的飲茶與克林,或許就是感受到了這種心境吧……
我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輕聲低語道。
「……努力什麼的,果然贏不了啊。」
燈代與彩弓社長什麼話也沒說,只是用哀傷的眼神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