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前略,我成為異能力者了(1/2)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昏暗封閉的空間,我獨自一人待在中央並壓著右手。
說是壓著——其實是抑制著。
「咕嗚!嘎啊啊啊!」
我只能發出野獸般的呻吟。右手違背我的意志陷入狂暴狀態,左手則是拚命地想要壓制它,用力抓緊到連指尖都掐進肉里。
對於無視於宿主、也就是我,而想要衝到外頭的「力量」,絕對要拚命壓抑住!
「停、停下來……你這混蛋!」
咕嚕咕嚕,像是沉溺在黑色的感情中,從內心深處發出了聲音。破壞吧,把一切都毀掉。瘋狂的破壞衝動,淹沒了我的內心。
我的人格被改寫了。
被自己的能力—給吞噬了。
連神都會被其燒毀的煉獄業火。
其名為——《黑焰》(Dark and Dark)。
「唔喔喔喔喔喔喔!」
「喂,好吵啊!」
社團教室的燈「啪」一聲地點亮了。
電燈二見,我們文藝社社團教室的全貌便一覽無遺。放置物品用的鐵櫃,以及去年才剛買來替換、相比之下顯得較新的桌子。巨大的角鋼架上擁擠地並排著學長姐們贈送(應該說是硬塞比較恰當)的無數書本。
「社團教室外部聽得到你的聲音。到底在做什麼……只有安藤你一個人?」
「來、來人乃神崎燈代——否!是《永遠》(Closed Clock)!」
「否什麼啊……而且不要那樣叫我。」
「快逃吧!在我——在我還能保持理智之前!」
「…………」
燈代直直地看著我,看著蹲茌地板上壓住右手的我。
那眼神完全就是「這人有事嗎?」
「……咳。啊!啊!」
總覺得很掃興,於是我站起身。邊用右手(其實一點都不痛)搔著頭,邊回視用冷淡的視線望向這兒的少女。
神崎燈代。
及肩的長髮,制服的衣領整齊地扣上。端正的五官讓她的樣貌看起來是挺可愛的,但那對眼神銳利的雙眸與像是不悅而緊抿的唇,讓人覺得這少女有些強硬。
不過實際上也很強硬就是了。
她跟我一樣,都是文藝社的成員。
「燈代真的很不配合耶!超不配合的,」
「喂,你那什麼反應啊?不要說的好像是我的錯一樣好嗎?不管怎麼看,有問題的人都是你吧。一個人在房間裡又不開燈是在做什麼啊?」
「就是右手疼痛時黑暗的人格就會覺醒之類的啦。」
「……啊~是喔是喔,就是你總是在玩的扮家家酒嘛。」
「才不是扮家家酒!請稱呼這為模擬訓練!萬一哪天右手痛起來,你要怎麼和同在一具身體內的自己戰鬥啊!」
「不會戰鬥的,而且右手也不會痛。真是的,你這個人啊,真虧你能這樣每天每天中二病發作還玩不膩。」
燈代冷淡地略過我熱情的解說,走到桌子旁邊並坐下。她還是跟以往一樣,只要跟我扯上一點關係就一臉火大的模樣。
燈代總是把我當成中二跟笨蛋,不過寬大為懷的本人並不會因此而動怒。反正總有一天燈代被「那些傢伙」襲擊時,我的黑暗人格就會活躍起來了,哼哼。
「真是的,虧你還有著『神崎』這姓氏,居然無法理解我的世界觀啊。」
「啥?我說你啊,不要嘲弄別人的名字好嗎?」
「才沒有嘲弄。不如說我非常羨慕啊!」
「這種說法我也討厭!」
神崎什麼的,未免帥氣過頭了吧。是神喔,神耶。光是名字里有神就已經是人生勝利組了。
神崎在我心中的帥氣姓名排行榜中,絕對可以輕鬆排上前五名。
與她相反,我的姓是……安藤、啊。哼,反正只是假名。
「都是因為你,害我有點討厭自己的名字了……」
燈代一臉厭煩地說道。老是一個人站著感覺很那個,所以我也走到燈代對面並坐在摺疊椅上。
「我說啊,安藤。」
燈代將手臂撐在桌上托著腮,認真地望著我。
「你要是再不收斂那個中二的模擬訓練,真的會被當成『狼來了』的少年喔。萬一哪天真的有什麼東西覺醒了,要是誰都不相信就麻煩了對吧。因為我們已經處於那種世界裡了嘛。」
「……哼,我明白的。所以才進行模擬訓練啊。」
「完、完全說不通啊……」
燈代的肩膀無力垂下。不過我非常明白燈代想表達的意思。
真正覺醒了異能的我們,已經不是一般人了。
半年前——
我們文藝社的社團教室,突然被一陣謎樣的光芒包圍,在場的五個人全部喪失意識。
在我們恢復意識後,五個人都能夠使用超常之力了。
我的《黑焰》就是在那時覺醒的。
當然我們全體都陷入大混亂中。突然覺醒了意義不明的異能,會感到混亂也是理所當然的。
我們到底是鴻什麼、怎麼覺醒異能的,至今依然不明。
是神明之類的超常存在將力量分給我們,還是因為某種契機讓我們原本沉睡的力量覺醒。
不過撇開理由不談,老實說我——很高興。
因為我終於踏進了一直憧憬的非日常世界中啊。雖然覺得混亂,雖然覺得恐怖,但也有遠遠超過這兩者之上的喜悅。
呀!呼!!
能使用異能,不是超帥氣的嘛!
每天每天都不斷夢想的異能,終於讓我人手了。
會有男人不因此而感到興奮的嗎?不,不會有的!
因為如此。
我們離開了日常的世界,涉入了非日常的異能戰鬥世界——
「——才怪。」
燈代邊啜飲著裝在茶杯中的熱茶邊嘆息地說道。
「……就是說啊~」
我也同樣地喝著茶,「唉~」地深深嘆了口氣。
嗯。
也就是說,我們只是覺醒了異能,其他什麼事都沒發生。
真的是什麼都沒發生。
社員們一開始還搞不清楚發生啥事而感到恐怖畏懼,但過了一個月左右就轉變成「咦?什麼事都沒發生?」這種奇特的氛圍。
就這樣什麼事都沒發生,一直到了現在。
覺醒了異能的我們,得出「這樣看來什麼事都不會發生了」的結論。結果就只是過著極為普通的日常生活……
「不不,一定會發生什麼事的,真的啦。」
「你也差不多該放棄了吧,光是期待是沒用的,都已經等了半年,還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啊。」
「不不,接下來肯定會為了要決定魔界之王,而開始一百名魔界之子問的戰鬥。」
「不會有這種賈修似的劇情發展。」
「那,像我們一樣覺醒異能的人遍布世界各地,這些異能者會互相吸引並展開奇妙的戰鬥。」
「也不會有這種JOJO似的劇情發展。」
「……我從以前就這麼覺得了,燈代你還真宅啊。」
就算是這麼深入的話題,她也意外地能夠跟上。
「別說我宅。只是因為哥哥喜歡少年漫畫,家裡有一大堆,所以我才有看過而已。」
唔~
雖然一說她宅她馬上就會這樣否定,但我認為這傢伙絕對是阿宅。因為在她表明她理解中二是什麼意思的時候,不就代表她是個阿宅了嗎?
話說到這兒時,我的茶喝光了。所以我站起來走向放在社團教室角落的熱水瓶。
「安藤,順便幫我也倒一杯。」
「嗯?」
我聽到燈代的話而回過頭——就在此時。
我的手不小心碰到茶罐,綠色的茶罐失去平衡從桌子上掉落。而且蓋子還是打開的,接下來肯定會發生慘劇。
嗚哇糟糕了,這茶罐是三天前才剛買的——
「真是的,你振作一點啊。」
然後。
下一個瞬間——正如文字所述的下一個瞬間,一瞬之前還坐在椅子上的燈代就這樣現身在我的眼前,而她的手上正握著掉落的茶罐。
完全讓人無法察覺的移動過程。
就像是影片快轉般的移動。
「……你用了啊,《永遠》。」
《永遠》。
神崎燈代——能夠操縱時間。
雖然不可能將時間倒轉,但加速與停止,緩速播放或快轉等都能自由自在地操控。
剛才應該是她在看到我打翻茶罐的瞬間就停止「時間,然後普通地從椅子上站起身並抓住茶罐吧。
更簡單的說明方式就是,就像是「The·World」(注1)加上「Clockup」(注2)般的能力。
「……我確實是用了啦。我真是受夠了,那個中二的命名。」
重新泡了杯茶後,我們兩人回到桌子旁。燈代一臉厭煩地說道。
成員的能力名全是我取的。大家雖然都一副「我又不想要什麼能力名」的樣子,但我還是堅持反對這件事,並把很棒的能力名當成禮物送給大家。
真是的,每個人都這副德行。
對於異能戰鬥來說,能力名是鄉麼重要的一件事,大家都不明白啊。
唔,因為取名的人是我,所以感覺實質上有一半左右都是我的異能啦。
「漢字與說明既不是直譯也根本沒有什麼關係,聽起來很詭異耶。」
「哼,有意見的話就自己取看看?要是你的命名品味比我還好的話,我就認同讓你更改名字。」
「我又不需要你的認同。」
注1漫畫《JOJO的奇妙冒險》第三部中反派迪奧的替身名,能力為時間暫停。
注2特攝影集《假面騎士甲兜》中的特殊能力,騎士能進行極高速移動,讓周遭的時間感覺像是靜止了一般。
「再說了,大家都很滿意我的命名啊,你一個人別說這種打亂團體行動的話啦。」
「……不是感到滿意,而是自己要幫自己的異能取名實在是太有毛病了,所以才忍耐著收下你取的中二名而已。」
燈代說出傲嬌發言。
真是不坦率啊。
「順帶一提,你的必殺台詞是『封閉在時間的狹縫中,持續永恆地徘徊吧』。」
「這種東西,我才不要!」
「嗯,你的意思就是你的異能怎樣都好,很久沒看到我的異能了所以你很想看看,對吧?」
「我才沒這樣講!只是你自己想給別人看吧!」
「顆顆,那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讓你魅惑吧,我的《黑焰》!」
順帶一提不是「見識」而是「魅惑」(注3),這是關鍵。
我緩緩地醞釀出只有王者才能產生的從容氣息並站起身。燈代的表情超級鬱卒,算了別管她。
我把裝在右手上的封印手銬——解開。
注3見識(見せる)與魅惑(魅せる)發音相同。
「喂,你之前從來沒戴過那個寫上『封』字的無指手套吧?很明顯是剛剛才從口袋裡拿出來戴上去的吧?」
「吾乃混沌之霸者!吾身沉眠於混沌之閣中,孕育出混沌之業火,吞食吾之血肉,以吾之靈魂為糧,就在此時將混沌顯現在現世之中吧!」
「咒文太長了啦!而且混沌也太多了!」
「《黑——咦?真的嗎?混沌果然太多了喔?」
「居然斷掉了?都已經念到這裡了,就把它念完啊!」
燈代往我這兒探出身子吐槽道,我則是失望地坐回椅子上。是喔……果然「解咒咒文」里只要用兩次混沌就好了吧,嗯。
「你神經纖細的點也太莫名了吧。」
「請你說我是毫不鬆懈對自我的磨練。」
「你努力的方向從根本就是錯的吧……唉,不過話說回來,安藤的能力啊,是真的能夠實現你願望的能力呢。」
「哼,算是吧。」
燈代應該是在挖苦我吧,但是我一點都不在意地大力點頭,然後伸出右手發動能力。
《黑焰》。
我的右手冒出黑色的火焰。像是包裹手掌一樣地擴散,並且晃動地燃燒,彷佛是拒絕停留在同一個形狀似地不斷舞動。
既神聖又悖德,其中又蘊含矛盾氣息……就是這樣的火焰。
像是要把黑暗本身全部燃燒殆盡般的漆黑火焰。
……好帥~黑焰好帥~放出黑焰的我好帥~
「《黑焰》。從身體裡放出黑色火焰——結束。完全派不上用場的能力呢。」
燈代冷淡的批評,潑了沉浸在想像中的我一盆冷水。
沒錯,我的能力就只是放出黑色火焰而已。
而且這火焰的溫度非常低,所以根本沒有攻擊力。硬要說的話就像足幻覺一樣的東西,連報紙都燒不起來。
具體來形容溫度的話,就是跟「今天好像有點發燒啊」的額頭溫度差不多。
現實中溫度最高的火焰是白色的,可是漫畫跟動畫裡的定律,向來都是黑色火焰超過白色火焰,是最強等級的火焰。
但我的《黑焰》火力,比火柴棒還弱。
……雖然真的是派不上用場的能力,不過也沒關係啦。
因為很帥氣嘛。
「——啊啊!糟糕了!我沒有詠唱解咒咒文就發動能力了啊!」
「又沒什麼關係!」
「不行啦!要是不詠唱解咒咒文的話,我會……唔、唔……對了,我的存在就會消失啊!」
「很明顯是剛才才想出來的吧!」
可惡,這是何等失態啊。明明做好了不詠唱蘚咒咒文就無法發動《黑焰》的設定的……
唔~算了,剛才那就當沒發生過吧,失算失算。
「可是燈代,你也別這樣一直吐槽我,再稍微配合點嘛,就跟大家一樣。」
「才不要。而且其他人根本也沒陪你一起發中二病吧?」
「不,沒這回事。除了你以外部很配合的。」
「喔~那,要試試嗎?」
燈代用挑戰的眼神瞪著我,被她那樣瞪視。
「真有趣。」
我就只能翹起嘴角這麼說了吧。
因為所以,實驗開始。
燈代躲在社團教室的門口附近,我在教室中央預備著。
要是有其他成員來社團教室,燈代會發出指示,我就開始進行剛才的「右手疼痛時黑暗人格就會覺醒的模擬訓練」,藉此觀察其他成員反應的實驗。
雖然其他三人好像被其他事情拖住,但應該也差不多快來了。
過了幾分鐘後,燈代用唇語做出「來了」的指示。我便跟之前一樣發出「咕、啊啊啊」的聲音與動作。
「呀呼~哎呀~因為今天輪到我打掃所以晚來了——阿壽你怎麼了!?」
活力充沛地打開門,露出滿臉笑容打招呼的鳩子,表情一瞬間就被驚愕覆蓋了。
鳩子慌張地團團轉,跑到我的身旁。
「你、你、你你是怎麼了啊阿壽?沒事吧?肚子痛嗎?難道是闌尾?要割闌尾嗎!?」
「別、別過來,鳩、鳩子……否!是《五帝》(Over Element)!」
「Oeq……?不、不對啦,我是鳩子喔……」
「咕、啊啊!右手啊啊啊!」
「右手?右手的闌尾發炎?」
「不、不是闌尾……右手裡頭也沒有闌尾……啊,我不是內臟出問題才這樣的啦!嗚咕啊……」
「阿壽沒事吧?等等喔,我馬上去叫救護車來!」
「別叫救護車!這不過只是個玩笑——不對,這是日本的醫療技術無法醫治的問題……」
「那,要去國外醫治嗎?要移植內臟嗎?要把健康的闌尾移植進去嗎?」
「不,就算移植闌尾也沒意義吧……嗚咕唔唔唔……好熱……身體在灼燒。不是『燃燒』而是『灼燒』……」
「很熱嗎?我知道了,你等一下。」
這麼說著的鳩子把雙手舉起來,接著她的頭上就出現了一個漂浮在半空中的水球。她以自身的能力去操控大氣中的水分並加以支配。
櫛川鳩子——《五帝》。
「不,鳩子你先等等……」
「嘿~!」
我停止模擬訓練恢復原樣,但一點意義也沒有,水球還是砸到我頭上了。被關進「淅哩哩哩哩嘩哩哩」水之牢獄中的我,雖然不斷揮舞手腳,可是卻完全沒有效果。
咳呃!鼻子進水了!
「好,到此為止~」
接著。
下一瞬間——我就被燈代抓住,從水之牢獄中解放出來了。她應該操縱了時間吧,根本就是剎那間發生的事。
「燈、燈代……謝謝你。好可怕……我還以為我會溺死……」
「別突然這麼膽怯!哇,我說你啊,衣服都濕透了,別靠近我啦!鳩子!快點把這笨蛋弄乾啦!還有水球也處理一下!」
聽到燈代的叫喚,於是鳩子「啪」地把水球弄不見,而我的衣服與頭髮也在一瞬間就乾透了。她操
挫水分,讓它們再次回到大氣之中。
然後我們對鳩子說明事情經過。
「什麼啊,阿壽又再玩辦家家酒喔。嚇死我了呢~」
「才不是辦家家酒,是模擬訓練。」
「模、模擬……?嗯,是辦家家酒吧~」
鳩子啊哈哈地說道。她似乎不太能理解困難的專業名詞。
櫛川鳩子。
溫和的雙目與彎起的嘴角,讓她周遭產生一股柔和的氣息,有種她總是在微笑的印象。
她是文藝社的成員,也是我的青梅竹馬。因為我們兩家住得很近,所以小學國中高中部是念同一所學校,要說是孽緣也可以啦。
我之所以會加入文藝社,也是因為鳩子勸說的。
這所高中的學生有必須參加社團活動的義務,我原本就打算隨便參加一個文化類型社團(運動社團之類的我真的挺不住),沒有考慮太多就答應鳩子了。
「鳩子,你的《五帝》是超出你身體所能容納極限的兇惡異龍。在沒有我的許可下是禁止使用的吧?」
「啊~你這麼一說,好像是有這回事喔,我完全忘記了。」
「哼,你明白就好,以後要多注意。」
「嗯,我知道了。不過,你剛說O什麼?」
「《五帝》,千萬別忘了。」
「嗯,我數錢的時候不會忘記的。」
……不,千萬不是指金錢,不過算了。
《五帝》。
櫛川鳩子能夠自由自在地操縱地水火風光這五種元素。剛才操縱大氣中的水分,對她的異能來說不過是九牛一毛。
爆裂的大地、猛烈的激流、紅蓮的業火、呼嘯的暴風、神聖的光芒。
這些全部——都操之在她手中。
……老實說,五種元素會不會太多了一點啊,真是太詐了啦。只能放出一種黑焰的我根本沒有立場了嘛。
簡直就是小學生投稿的「這就是我所想出的最強能力」(注4)嘛。
真希望能分一點給我。
而且她放出的火焰比我的黑焰攻擊力還要高上許多……
「安藤,我說你啊,就算再怎麼瞧不起自己的能力,也不能禁止鳩子使用能力啊。」
「你、你是笨蛋嗎?我才沒有瞧不起呢!我一點都不在意喔!」
「算啦,再怎麼說你的能力就只是個劣化仿造品罷了,就只是個完全沒殺傷力的火焰嘛。」
「為什麼阿壽的能力會這麼沒用呢~」
燈代的挖苦攻擊與鳩子的天真無邪攻擊,讓我的心千瘡百孔。
可惡,你們給我記著。等我的異能在遇到危機而覺醒時,一定會讓你們嚇一大跳的。
注4原出處為漫畫《筋肉人》中的讀者投稿,由於來信常會附上「這就是我所想出的最強超人」的訊息,因比延伸成為只要是自己想出的最強角色或招式等,就會加上「這就是我所想出的最強○○」一語。
順帶一提,阿壽是在叫我。
我的名字——叫做壽來,是個超級帥氣的名字吧。所以我希望大家都能直呼我的名字,不過好像不太如我的願。
「燈代,你也差不多可以直呼我名字了吧?」
「才不要,因為你的名字有夠難念,叫你安藤就夠了。」
正是因為如此。
鳩子則是一直叫我「阿壽」,讓我很困擾。
「話說回來你的名字……取名壽來還挺有侗性的嘛。有什麼由來嗎?」
「顆顆,這真是個好問題,既然你誠心誠意發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吧。但是你可別後悔喔,知道我真名的真正意義而到現在還存活的人——」
「就是啊!阿壽原本的預計出生日期是六月,所以打算以June當成取名依據。可是實際上卻比預計的還要晚,是七月才出生的,所以就用July來取名了。對吧~阿壽。」
「啊~原來如此,June跟July啊。」(注5)
「有『福壽萬來』的意思,是個感覺非常幸福的名字呢:」
注5壽來(JuRai)的發音與July一樣。
「…………」
可惡的鳩子,居然多嘴。
這樣我不就不能報上我的真名「基爾帝亞·真·咒雷」了啊。
為什麼能力是《黑焰》名字卻是咒雷,這是因為在魔王界自古以來黑色火焰都被當成是被詛咒之雷一樣而遭人避而遠之。
「基爾帝亞」是從代表罪惡意義的「Guilty」延伸而來,「真」則是代表真神,再加上英文中的「Sin=罪」這種雙重意義的取名。
也就是說,我從出生開始就背負著雙重的罪孽。
……罪孽深重的我,好帥啊~
啊~得要認真贖罪才行啊~
「也就是安藤因為這個還挺有個性的名字,才產生了自己是被挑選之人的妄想,結果變成一個中二病患者啊。」
燈代用憐憫的眼神看著我。那視線比暴風雪還要冰冷,讓我移開了目光,此時鳩子「這麼說來~」開始說起話來。
「剛才的辦家家酒,還要繼續玩嗎?」
這句話讓我與燈代面面相覷,她的眼神這麼說著「你怕了嗎?」
一臉就是受夠了的模樣。
哼,好吧,反正機會難得,剩下兩個人也就這樣玩吧。
燈代與鳩子躲在門附近,我在房間中央預備。
數分鐘後,又有一名成員到來。
而且不是從門口進來的。她總是這樣——創造空間並現身。
從扭曲變形的空間當中,能看見一位全身散發纖細氣息的少女身影。再加上她端正的五官與嬌小的身軀,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洋娃姓。小巧的手掌中抓著她很喜愛的松鼠玩偶。
「咕、啊啊啊啊!」
我跟剛才一樣壓住右臂呻吟。
「安藤,怎麼了?」
少女——千冬妹妹用波瀾不興的雙眼俯視著我,不可思議般地問道。
「別、別過來,別過來,千萬別過來啊,千冬妹妹!」
「我知道了。」
千冬妹妹平淡地說道,就從我身旁走開,小碎步地走到她那放著心愛靠枕的座位上並坐下。
「嗚啊啊啊!別過來,不要過來!別管我!」
「我知道了。」
「絕對不要過來喔!」
「你好煩。」
千冬妹妹語氣十分冷淡。
不不,給我等一下,不是這樣的吧。
「嗚咕…………嘴巴上雖然講別過來,但其實是希望對方過來,我覺得是這樣吧……?」
我小聲地追加上後半段的話,千冬妹妹則是歪了歪頭。
「就是說,當主角像這樣被黑暗力量吞噬時,為了不把同伴捲入大多都會喊著『別過來』,不過實際上同伴一定會過來的,這是約定俗成的規則啊。如果同伴真的不過來,主角大概也會感到焦急……嗚啊啊啊啊。」
「安藤說的話太難了,我聽不懂。」
「所以說,這種情況下的『別過來』,就跟搞笑藝人的『絕對不要按』的台詞一樣,其實是希望你過來的,只是身為主角是不能自己說出這番話的嗚哇啊啊啊啊……」
「安藤……你腦袋沒事吧?」
「不是腦袋是右手……」
「好,結束~」
燈代與鳩子從房間角落現身,燈代隨便地拍了拍手做為結束的信號,然後用溫柔的聲音對千冬妹妹說道。
「抱歉啊,千冬妹妹,讓你陪這個笨蛋玩。」
「安藤也不是第一天這麼奇怪了,沒事的。」
「千冬妹妹真了不起!居然陪阿壽一起玩呢,好乖好乖。」
因為被鳩子摸摸頭,讓千冬妹妹的表情露出些許鬆動,看起來挺高興的。
姬木千冬。
她並不是這所高中的學生,而是就讀附近小學的小擧四年級學生。足文藝社社團顧問里見老師的侄女,從以前就常常來這邊玩。
半年前——我們覺醒異能的那一天,千冬妹妹正好來文藝社玩,那時她也跟我們一起覺醒了異能。從那天之後,就更常跟我們待在一起了,她放學以後總是到文藝社來玩。
這裡離她就讀的小學是有段距離,不過因為《創世》(World Create)的能力,移動距離什麼的根本沒有意義。
「燈代、鳩子,稍微讓一下,千冬困了想睡覺。」
被兩位女孩疼愛的千冬妹妹,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房間角落。
大概是因為成長期吧,千冬是個很會睡的小孩。
千冬揚起手。
只是這樣——就出現了一個附有豪華頂蓋的床。就像是公主殿下御用一般,到處都點綴著蕾絲的漂亮床鋪。床墊上也擺放不少的玩偶,千冬躺上床後,把她一開始就帶在身邊的松鼠玩偶(順帶一提,名字好像是「小松」,命名品味獨特)深深地抱在胸前後,閉上眼開始睡覺。
那睡顏,簡直就是天使。
《創世》。
姬木千冬的能力是創造天地之力。空間也好物質也好,都能照她心意隨意創造。之前的扭曲空間是為了空間跳躍而創造出來的,類似「傳送門」一樣的東西。正因為能自由地創造空間,於是也能像是跳躍空間般地移動到各處。
基本上她什麼都能創造。就算是千冬妹妹沒見過的東西,也能從星球的記憶中翻找出來並創造成功的樣子。
……真的假的,星球的記憶?雖然會冒出這種想法,不過那好像是只有千冬妹妹才能體會的感覺。
「安藤,你也差不多該搞清楚了吧?」
燈代得意似地說道。
「不管是誰都不會對你的辦家家酒有認真的反應啦。」
她的眼神里有著勝利者的愉悅,我則是「唔咕咕」地咬牙。可惡,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已經無法再後退了。
「還沒完,燈代,還有《始原》(Root of Origin)啊。」
於是實驗再啟動,三人躲在房間角落(千冬妹妹還在睡,所以就把她直接放在那兒),我站在房間中央調整呼吸。
我感受到了。
瀰漫在大氣中的瑪娜也好、靈氣也好、靈息也好、氣也好,總之就是類似那樣的東西。
這次的模擬訓練跟剛才的有點不太一樣。
要說為什麼的話,是因為社團教室剛才經過千冬妹妹的《創世》整備過後,隔音設備可說是非常完善。之前只是我手下留情,沒有弄出太大的騷動。
我可不是那種不知道自己給別人帶來困擾的DQN(注6),而是個會謹慎思考TPO(注7)的被選中之人啊。
注6意指缺乏常識的脫線人物。
注7時間(Timo)、場所(Place)、場合(Occasion)的縮寫。
可是!
我在千冬妹妹睡前拜託她做好隔音措施,拜此所賜,我現在已經什麼都不害怕了。
不管再怎麼鬧,外頭都聽不見的。
也就是說,不管右手疼到什麼地步都沒有問題!
「顆顆顆,右手在怒吼啊,不,是跟疼痛搞混了嗎?」
因為太過興奮,所以我說出了還不錯的話。
……在厲間的角落,燈代與鳩子邊小聲說話邊往我這邊看,讓我有點在意,不過算了,要是在意就輸了。
接著,已經完全沒有幹勁的燈代,揮了揮手當成「來了」的信號。就是在等這一刻啦!
我灌注靈魂地大叫起來。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吵死了!」
在我感到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有位女性大跨一步衝到我身旁並抓住我疼痛的右手,在我還來不及說出「不行,要是碰到這手可不是簡單就能解決的!」的時候,我就被漂亮地過屑摔了。
「真是的!你在幹麼啊安藤同學!突然發出那種奇怪的聲音!請你想想會不會造成別人的困擾吧!」
不會的因為有做好隔音設備所以沒問題的,但我連說出這理由的機會都沒有,只能「嗚喔喔喔喔喔……」地按著背部。不是剛才假裝的慘叫,是真正的慘叫。
我們文藝社社長高梨彩弓小姐,相當生氣地俯視在地板上抽搐呻吟的我。
「安藤同學總是這樣,一點都不安分。就算不安分還能夠得到原諒的時期,最多就只到小學喔。」
高梨彩弓。
最近這段時間裡,漫畫與輕小說都爭相出現奇特又有趣的名字,可是社長的姓並不是因此而相對知名的「小鳥游」,而是高大梨樹的高梨。(注8)
充滿光澤的秀髮,略微成熟的五官。發育良好的身材,讓她全身散發出普通女高中生醞釀不出來的大人氣息。由於她的姿勢端正、言行又有禮,在她身上感受不到一絲粗俗,應該說她的形象十分知性。
她比我高一年級,是三年級的學生,也是文藝社的社長。平常雖然待人溫和好相處,可是生氣起來非常可怕,再加上她的沸點又很低,常常很快就動起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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