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二 有事生非(2/2)
「太模糊了吧……有趣倒是大前提就是了。」
「嗯……」
小千冬一會摸摸松鼠里森的腦袋和尾巴,一會又把它扯來扯去,糾結了一會之後,開口說道。
「想要,演搞笑節目。」
「搞笑節目?就是漫才和小品那樣的?」
「嗯。」
「哦,這樣啊。說有趣倒是有趣啦。」
「嗯,很有趣,而且,感覺很簡單。看電視上,只要做一些蠢事,大家就會哈哈大笑——」
說時遲那時快。
咔的一聲。
小千冬的小腦袋——被一隻巨大的鬼手攥住了。
……啊,不對。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原理,我仿佛看見了一隻形狀可怖的鬼手的幻影——不過實際上,只是鳩子的手拍在了小千冬的腦袋上而已。
不是攥住,而是撫摸的那種感覺。
「小千冬啊。」
鳩子開口道。
還帶著滿面的笑容。
「以後不要這麼說,好不好?」
「誒……」
「以後不要這麼說,好不好?」
「……好,好的。」
鳩子對小千冬露出了仿佛幼兒園老師一般的溫柔表情,但從她身上散發出了一種不容分說的迫力——不,應該說是陰氣。
而與她相對的小千冬,則是好像看到了傳說中的神獸一般畏縮了起來。
「哎,哎,安藤……怎麼回事啊?好像鳩子突然變得可怕了起來……我可是頭一回看見小千冬用敬語啊……」
燈代也是一幅面如土色的樣子,悄悄地和我咬耳朵。
「啊,這個嘛……這方面的話題對於鳩子來說算是禁句,或者說是地雷吧。」
最喜歡搞笑節目的鳩子,一旦聽到貶低笑星圈或者搞笑藝人的言論,就會生氣。
說白了就是——勃然大怒。
不過雖說是勃然大怒,卻也不會感情用事,破口大罵,更不會動口不如動手,而只是靜靜地面露微笑提醒對方……但就這一點才可怕。
要是漫畫的話,背後估計就飄出「轟轟轟轟轟轟轟轟」的大字了。
「小學的時候我有一次在鳩子面前說出『我將來想當個笑星啊,只要幹些蠢蠢的事情,就能上電視賺大錢』之類的話來……」
「啊……的確像是小學男生會說的話呢。然後呢?」
「然後……然後……然後?然後怎麼了?」
奇怪。
哪裡不對,感覺記憶好像斷斷續續的——
「……呼,呼,呼……奇,奇怪,我,喘不過,氣來……手和,腳,止不住地,顫抖……」
「沒,沒事吧,安藤!?怎麼出了那麼多汗!」
「……想,想不起來。想不起那時鳩子究竟做了什麼……難,難道,我的本能,我的精神……在拒絕回想起那時候的事情嗎……」
「居然發生了加著重號級別的事情嗎!?只有在壯大的伏筆才能把『那時候』加重好不好!」
「唔,唔……只能回想起一些片段……勉強能記得的就只有……小龍蝦,特燙關東煮,熱水池……」
「吃了全套惡整套餐嗎!?」
「……但是好像,雖然一直說著『好燙好燙』,可關東煮的溫度卻很適口……熱水池也好像沒有到熱水那個程度……」
「別這麼說啦!電視裡演的那些肯定是真燙的啦!」
※小龍蝦(アメリカザリガニ)是柳原哲也和平井善之的搞笑組合。特燙關東煮和熱水池都是日本綜藝節目常用的整人段子。
我把記憶重新封印,克服了內心恐懼的時候,鳩子已經放開了小千冬。
「搞笑節目」也作為一個方案寫在了白板上。
但是,實際上也搞不了吧。鳩子肯定不會容許粗製濫造,但是——
「鳩子,你會寫漫才或是小品的劇本嗎?」
「呃,不會呀。我就是喜歡看,做不出來呀。」
她也並非能夠參與製作。對於她來說,搞笑節就是用來看的,不是用來寫的吧。
「……嗯?可是,鳩子你以前是不是在筆記本上寫過漫才的點子一類的東西啊?小學四五年級的時候。」
我突然想起以前的事,隨口一提,鳩子的表情卻僵住了。她瞪大了眼睛,左顧右盼起來。
「哎?呃,呃,呃……有,有這種事嗎?」
「有吧。記得好像還寫了什麼『鳩子的爆笑漫才!!』之類一上來就提高難度的標題……」
「!?」
「當時你還非要讓我看……結果好像內容還是抄的當時當紅組合的包袱……」
「……嗚,嗚,嗚哇!不要說,不要說啦!壽君大笨蛋!給人家忘掉這些啦!」
鳩子滿臉通紅,眼睛帶著淚花地開始對我敲敲打打。看來寫過漫才段子的事情對她來說算是黑歷史的樣子。
不過,誰都有一兩本不想讓人看到的黑歷史筆記嘛。
我也有《紅色聖經》這一——啊,不,不對不對。那個絕對不是類似於黑歷史筆記一類的東西。那就是一本書寫了世上真理的書而已!所以才不想給人看的!
「那鳩子你有什麼方案嗎?」
等到還沒提出方案的鳩子對我的敲打攻擊結束後,我問她。
「嗯,我想想哦……」
她抱著胳膊思忖了幾秒,然後靈光一閃地抬起頭來,說道:
「演戲怎麼樣?」
「演戲……話劇嗎?」
「嗯。你看,昨天我們不是按照壽君指示,用異能暴走的設定演了一場嘛?感覺大家都演得不錯呢,所以我們就用話劇出節目也不是不行嘛。」
「所以說昨天那個也不是演戲……不對,比起這個,昨天那一出在你心中算是『大家表現很棒』的級別的嗎……?」
算了,這一堆的槽點先不去計較。
演戲,嗎……
「這不是也可以嗎?」
「嗯,也是。雖然俗套但是也是最佳選擇呢。」
燈代也同意了我的話。
演戲。
話劇。
作為文化節的節目來說可謂是常規中的常規,俗套中的俗套,但正因
如此,之前才一直沒有注意到。
「完全沒有想到啊,本來應該最先想出這一條的。」
「因為戲劇部要在體育館上演正規劇目嘛,所以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想到還有演戲這個選項吧……」
「啊,我也這麼覺得。總有種不能自搞一套的感覺呢。」
這時,彩弓開了口。
「但是——話劇並不是戲劇部的專利。去年和前年的文化節上,也有班級出的是話劇。」
她總結道。
「我們只有五個人,所以上演話劇的話規模會很小……不過,在音樂室這塊難以放開手的地方搞說不定正好合適呢。更重要的是——話劇也是文藝的一種,是我們文藝部可以堂堂正正拿出手的東西。」
「對啊。」
我重重點了點頭。
「而且話劇不像樂器演奏和漫才,就算質量稍有粗糙也不會有人怪我們的。」
「……雖然我沒法肯定你這種消極的意見……但是也有一定道理。畢竟演戲比較常見,很多人也曾實際經歷過,所以對質量的要求也會松一點吧。」
彩弓的表情顯得有些哭笑不得。
我倒是沒有看不起話劇的意思,不過同為外行,搞話劇卻比實行我們之前提出的方案——樂隊或漫才要簡單許多。
倒不如說……樂隊和漫才要是質量粗糙的話,直接就是不忍卒看的節奏啊……
「小千冬覺得怎樣?演戲好不好啊?」
「……唔!」
突然,小千冬呻吟了起來。
「唔!唔!」
「……小千冬你玩昨天那個玩上癮了吧。」
我完全搞不清楚這孩子興趣標準在哪。
不過,至少可以判斷她還是願意上台演戲的。
「小千冬躍躍欲試呢。」
「嗯,想要試一下。」
小千冬停止表演呻吟,握緊拳頭說道。
「小千冬之前有過演戲的經驗嗎?」
「之前的茶話會上,飾演了《睡美人》里的公主。」
「哦,真厲害,這不是主角嘛。演的好不好啊?」
「嗯,特別成功。不過演到一半,覺得好睏,醒來之後,戲已經演完了。」
「居然是沒叫醒公主的結局嗎!?」
《睡美人》里沒叫醒公主就演完……明擺著的悲劇結局啊。
這樣都能特別成功,劇目到底是怎麼收場的啊?該不會是小九鬼神救場給混過去的吧。
不管怎麼說——目前沒有人對話劇這個方案表示任何異議。這時,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乎意料的正面評價反而造成了壓力,方案提出者鳩子露出了不安的表情。
「這,這樣好嗎?我沒想太多,只是突然想到隨便說說而已……」
「沒事的,這個點子挺不錯的。」
然後燈代就在白板上寫下「話劇」兩個大字——然後,就沒有人提出新的方案了。
「看來就是它了啊。」
彩弓巡視所有人的表情後,宣布道。
「我們文藝部在文化節上的上演節目就決定為話劇了。」
說完,她在「話劇」二字上花了兩個圈。
於是乎,我們文化節的出演內容就這麼決定了。
那麼,內容的內容又為何呢?
欲知劇目為何——請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