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五 賣克白(2/2)
一見鍾情的羅密歐與朱麗葉在相遇的第二天就在神父勞倫斯前秘密結婚。而勞倫斯期盼著兩人的結婚能夠給勢不兩立的蒙太古和凱普萊特兩家達成和解一個契機。
看到這裡,他還是個好人……但給朱麗葉出了那個使用了假死藥的有名主意的,也是這位勞倫斯。
「羅密歐和朱麗葉兩個人死掉在某種意義上都是他的錯呢。」
「這只是結果主義吧?勞倫斯也沒有惡意啊。」
因為成員本各自都還有自己班裡的幫忙,隨著文化節的日子越來越近,五個人湊在一起的時間也減少了。
這一天來到部室的,就只有我和燈代。
「我知道他沒有惡意啦……所以才令人悲傷不是嗎。好心做的事全都招來了壞結果。唉,感覺相比你儂我儂的兩個主角,勞倫斯才更容易代入啊。」
「你趕緊給我代入進羅密歐啊。你可是主角啊不是?代入勞倫斯的工作就交給我來辦咯。」
燈代伸了一下雙臂,讓我看到她身上穿著的修女服。因為這一件是從戲劇部那裡借來的,所以做的相當正經。
(※該死!為什麼不給插畫!)
「尺寸怎麼樣?」
「嗯,正好。」
「那太好了。果然把勞倫斯從神父換成修女是對的,神父的戲服尺寸肯定比你大。」
「不如說我也不喜歡男裝啊。」
燈代嘆道,然後打量起自己試穿的這套修女戲服。
因為演員的原因,勞倫斯不是神父而是修女。
修女。
也就是Sister。
「說起來,燈代你比我想的要冷靜呢。」
「嗯?怎麼?」
「我還以為你穿上這麼一身好像Cosplay的戲服肯定會害羞的不得了呢。之前穿比基尼盔甲的時候不也是——」
「別和比基尼盔甲相提並論啦!倒不如說別提那時候的事啦!」
燈代滿臉通紅大叫了起來。
「……修女服可以的啦,又不暴露。」
「也是,畢竟就是大約為這種目的設計的衣服嘛,修女服。別說皮膚了,就連頭髮都蓋在裡面了。」
我邊說著,邊審視著燈代的修女服。戴在頭上的修女帽,脖子上掛著的十字架,遮蓋住整個身體的黑色連衣裙。
「……什,什麼啦。不,不要這麼一直盯著看……」
「哎呀,一不留神就目不轉睛了啊。都可以說是看呆了呀。」
「哈,哈!?」
燈代的臉蛋一下子染上了通紅。
「你你你你,你在說什麼啊!?呃呃呃……哎?你你該不會是……修女控吧!?」
「唔,也算吧,我還蠻喜歡修女的。」
「!?……你居,居然有這種癖好啊……呃,那個……那,那給你看一下……也,沒什麼……」
燈代扭扭捏捏地把玩著手指,嘰嘰咕咕地說了些什麼,不過專注于欣賞修女服的我並沒有聽進去。
啊,修女服,果然贊啊。
因為——
「這種好像能藏幾把武器的寬大衣服……真讓人慾
罷不能啊。」
「…………」
「真帥啊,感覺真的能塞進各式兵器啊。果然說到神父和修女,在衣服下面藏著槍械和暗器之類的東西才是慣例啊!雖然是侍奉神明之身,果然還是要精通一點暗殺技術啊!」
「…………」
「敵人穿著寬大衣服的時候一定藏著什麼,這是常識。」
「…………」
「……哎,哎?喂喂,燈代,你慣例的吐槽到哪兒去了?剛剛那是飛坦的台詞耶,莫非沒聽出來嗎……?」
「你好煩哎!笨蛋!」
燈代不知道為什麼發起怒來,三兩下把修女服脫了下來。
其五,演技練習篇·朱麗葉
說實話,小千冬當主演我是不太放心的。
她能不能記住台詞?
能不能發揮好?
會不會一時起興又不想演了?
千擔心萬擔心——最後發現,其實白擔心了。
我們開始演技練習後,小千冬的學習態度表現得相當認真。
不僅台詞記得很清楚,表演也很努力。雖然不能說表現極佳,但她努力的勁頭我們都感受到了。
她拿到的劇本已經有了翻過好多遍的痕跡,上面還用紅筆標記了演技的要點和技巧。似乎她在學校的時候也有和小九鬼一起練習。
「小千冬,真努力啊。」
「嗯,要努力。小學的朋友們,都說到時候要來看。」
「這樣哦,那可非得加把勁不可了。」
「而且——」
「而且?」
「因為安藤選了千冬,所以要努力。」
她說著挺起胸來,我不禁感慨萬千。
小千冬扮演朱麗葉的水準一天天的提高——然而,有且僅有一個令人十分在意的地方。
那是——
「如果你厭惡這樣,至少要把千冬——」
「停停停,小千冬……又說成自己的名字啦。」
「啊。」
小千冬一副恍然的樣子。
對姬木千冬扮演主角唯一的擔憂。
那就是——自稱的問題。
「不注意的話一下子就變回自己的名字了呢。」
「因為……千冬,就是千冬吶。」
千冬失落地垂下了肩頭。
「這只能靠反覆練習養成習慣了啊。小千冬,從今天開始試著在日常生活里也把自己叫做『我』吧。」
「哎……」
「這是為了在正式演出的時候不出紕漏。」
「嗯……知道了。」
小千冬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然後——過了幾天。
我就為我的決定深深地後悔了。
我看到了——拿出真本事的她的可怕。
「——嗯,OK了。小千冬,剛剛那一幕表現真棒。」
「真的?呵呵,能被安藤同學如此稱讚,我真的是十分高興呢。」
「…………」
「哎呀,說起來,今天的天氣可真~是不錯呢。太陽都這麼精神呢。啊,快看快看,安藤同學,有鳥兒在飛呢!你好啊鳥兒,近來可好?」
「…………」
「呵呵,感覺今天會有很多美妙的事情發生呢。沒錯,今天我也許就會碰到我的王子大人!」
「……這樣的小千冬我才不要啊啊啊啊——!」
這種該說是公主口氣還是迪士尼式的口氣是啥!?「真~是」那個詞散發出一股濃濃的音樂劇氣息啊!
壞了事啊。現在都已經不知道是誰在說話了啊,我還以為是什麼突然冒出來的新角色開始念科白了呢!
之前隱約察覺的事實,現在被證實了。
小千冬她,能力超高的。
因為任性又我行我素,對大多事情都提不起幹勁,才表現的像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傻孩子——但是一旦拿出真本事,在所有方面都能發揮出驚人的能力。
平時獨特的說話方式,只是覺得麻煩而已,一旦有心還是可以正常說話的。表演里森的腹語術的時候也是正常的啊。
我覺得這種孩子將來肯定會在某種藝術上成大器。
但是。
但是——
「……嗚,嗚哇!不要不要,這張小千冬我才不要!這樣的才不是小千冬啦!用自己的名字稱呼自己啦!用片假名的『安藤』耍我一樣地稱呼我啊~~~」
※不知道我說過沒,總之千冬稱呼安藤的時候是用片假名的讀音「アンドー」稱呼的(雖然讀起來沒有任何區別!讀起來沒有任何區別!所以片假名發言是完全的meta!
我跪下去哭天搶地,小千冬便用她小小的手撫摸起了我的頭。
「安藤,不要哭了。」
半睜的雙眼,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欠缺感情的話語,完全不帶對歲數比自己大的人的尊敬的口氣。看不懂在想什麼的——卻又意外地好懂的表情。
這是。
這個角色是——
「沒關係,千冬,就是千冬。」
「……!」
「千冬不會消失的。」
「小,小,小千冬——————!歡迎回來來來來!」
我腦中充滿了再會的喜悅,伏在幼女的胸口嚎啕大哭。
※噫你好污。
其六,演技練習篇·羅莎琳。
因為我們各自在自己的班上還有雜務,隨著文化節的日子越來越近,五個人湊在一起的時間也越來越少。
※等等這句我怎麼覺得我好像見過
這一天來到部室的,就只有我和鳩子,我們一起念了劇本,還做了演技的練習。話雖如此,鳩子扮演的羅莎琳基本上沒什麼台詞,所以總體上是鳩子在陪我練習。
在演技練習的休息時間,我拿著劇本嘀咕道。
「雖然羅朱的故事都發生在五天之內這點很讓我驚訝……不過更讓我驚訝的是羅密歐居然還有朱麗葉以外的意中人啊。」
「我也嚇了一跳呢。」
羅密歐原本對凱普萊特家的羅莎琳抱有好感。
但是羅莎琳完全不把羅密歐當回事,他對此十分煩惱,便為了去見羅莎琳偷偷跑進了凱普萊特家召開的派對。而就在這場派對上,羅密歐見到了朱麗葉,並對她一見鍾情。
「……感覺,也太輕佻了點吧。」
「……嗯,羅密歐的意中人就這麼簡單地變了呢。」
原本思慕某位女性不惜偷偷跑進敵對家族的派對,卻又簡簡單單地和在派對上碰見的另一名女性墜入愛河。
花花心腸,見異思遷。
「而且羅密歐這個人喜歡上朱麗葉之後,羅莎琳這個人就整個被他忘掉了啊。」
「心理上大概完全變了個樣呢。」
因此羅莎琳除了故事開頭就沒有再出場過。有些劇組甚至會把羅莎琳的戲份整個掐掉。
羅莎琳。
可以說,她算是代表世界的空氣系女角了吧。
「不過鳩子,為什麼你要演羅莎琳啊。」
和剛剛說的一樣,羅莎琳的戲份是十分少的,就算沒有也不會對故事展開造成影響,我們當初討論的時候也有把羅莎琳戲份掐掉的意見。
但是因為鳩子提出要演羅莎琳,我們就決定這部分按原作來。
「這個嘛……原來我是想演朱麗葉的嘛,不過朱麗葉被小千冬演了,我就覺得那不如去演羅莎琳好了。」
鳩子扭扭捏捏地說道。
「我想演可以被壽君喜歡上的角色呢。」
她的臉微微變紅,溫柔的微笑了起來。我不禁無言以對。
心跳變得異常快速起來。
「鳩,鳩子……」
「哎……?啊!呃,呃……不,不是壽君,是羅密歐哦!是羅密歐喜歡的角色的意思啦!」
「我,我知道的啦!」
我和鳩子一同紅著臉慌了起來。
哎呀,剛剛心跳的超級快啊。
我還以為自己被告白了呢。
「好,好了,咱們練習吧,壽君!」
不知道是不臉頰還發著熱,鳩子開始拿劇本向臉上扇風。
「雖然我的台詞很少,但是壽君可是有一堆台詞呢,不好好練習可不行哦。」
「我知道的啦。」
「那我們再來一次羅密歐苦於對羅莎琳相思之情的那一幕吧。」
「又來?我說鳩子,剛剛開始練這一幕的次數就很多吧?雖然羅莎琳也就只在這一幕登場吧,但其他的部分也該——」
「就要練這一幕嘛,
我覺得壽君表演的還完完全全不夠熟練呢!」
鳩子頑固地堅持道。
然後,她直直的盯著我。
「一定要好好地喜歡上我哦,壽君?」
鳩子說著笑了起來。她的笑容之中既包含了平常的穩重,也包含了不似她的惡作劇之心與色氣。
有些成熟,溫柔而又帶有挑釁的笑容。
面對態度不同平常的青梅竹馬,我只得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短短地回了一句「哦」。
——綜上,就是這樣。
文化節的準備時間飛也似地匆匆流過。
一切順風順水——當然不可能,但每次面對困難,我們都不斷嘗試,不斷突破了過來。
文藝部團結在了一起。
然而,準備工作總算上了軌道的我們——卻在文化節的不久之前,裝上了一堵牆。
不。
也許不應該說是牆,而應該說是漏洞。
雖然隱隱約約有所察覺,但自己卻誤以為沒什麼大不了,便一直沒有理會的漏洞,突然化作了一股陷阱,猛地攫住了我的腳踝。
事情發生在——文化節那一天的三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