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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第五章 養病,從此的異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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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穩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

安穩會如此容易地被摧毀。

日常會如此簡單地被撼動。

那件事明明白白地讓我們感受到了這一點。

那件事發生在自我們五人相遇起大約半年的時候——

余暑的氣息早已散盡,時為季秋。

文藝部成員在神秘光芒的籠罩之下失去意識,醒過來時發現自己覺醒了異能的力量。

面對如此突然的異常情況,包括我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不知所措。

我們過了一段時間才接受了現狀,甚至在接受現狀之後,我們也每天不斷地進行能力的驗證,並相互討論。

就在這樣的日子經過一周、兩周的時候——所有人都已經身心俱疲的時候,我下定了一個決心。

「大家的異能——就用我的《始原(Root of Origin)》來消除吧。」

《始原(Root of Origin)》

將事物回歸「應有姿態」的異能。

我所覺醒的超常力量。

「燈代的《永遠(Closed Clock)》,鳩子的《五帝(Over Element)》,千冬的《創世(World Create)》,我的《始原(Root of Origin)》,還有安藤的『黑色火焰』,就全都用我的能力消除掉吧。」

至於異能命名的問題,因為安藤說「無論如何也想自己來取」,我們就全權委託給他了。畢竟沒有稱呼顯得有些不便,所以這樣倒也可說是正好。但很遺憾,命名實在是散發著一股中二之氣。

更不要說他在自己那「放出根本不熱的黑色火焰」的異能上想這想那,反而陷入瓶頸,直到現在也沒能起好名字。

無論如何。

不管對象是生物還是非生物,我的《始原(Root of Origin)》都能讓其回歸應有的姿態。

那麼。

它應該也可以將異能者回歸為無能力者吧。

「凡人根本不應當擁有這種力量。就把一切都消除掉,讓我們變回原本普通的學生吧。對我們來說,這既是最好的選擇,也是最安全的道路。」

既是我們應有的狀態,也是為人應有的狀態。

我這麼說完,聚集在部室里的成員們就都面帶沉痛的表情點了點頭。看來,她們也同意我的觀點。

「既然大家都明白,那再好不過了。那就——」

「等一下,我有異議。」

正當我準備就這麼把所有人的異能全都消除的那一瞬間,一個人突然舉起了手。

是安藤同學。

「我反對。不能把異能消除掉。」

「為什麼呢?」

「因為——」

他非常嚴肅地說道。

「好不容易得到了這種帥氣的能力,卻要把它消除掉,不是太浪費了嗎?」

「……」

他的反駁太過孩子氣,我已經無言以對。因為吃驚而無言以對了。

那一瞬間,我對安藤壽來這個人感到了深深的失望與憤怒。

我並非討厭安藤同學。不如說,我對他還是有不小的好感的。雖然第一印象十分惡劣,但與他共度社團生活一年有餘,時至如今,我已經把他當成了一名重要的夥伴。

我覺得,雖然他總是喜歡胡鬧,但根子上卻認真又關心他人,而且在緊要關頭顯得十分可靠。

然而——似乎我還是高估了他。

這個男人的中二病,已然是無藥可救的頑疾。

說真的——讓人不愉快。

從那天開始。

我與他圍繞異能存廢的醜惡鬥爭就開始了。

「Skyscraper?在藍天之下強上死庫水少女的傢伙嗎?」

「才不是好嗎!」

我生日的第二天。

在往常的課程結束之後,我和相模走在住宅街的道路上。

因為我們各自家的方向不一樣,所以我平常並不和相模一起走回家,但今天稍微有點內情。

「噢~摩天樓原來是Skyscraper的翻譯啊。安藤平常徒有聒噪的中二病偶爾也能讓人學到點東西,所以真有意思啊。」

「我倒是從彩弓那裡聽來的啦。」

「於是,那個彩弓醬怎麼了?」

「我剛剛不是說過嗎?因為感冒臥床了。」

今天,彩弓沒有來上學。

因為感冒而請了病假。

究其原因,是因為製作遊戲的時候勉強了自己。

昨天的RPG《Puzzle&Tales of Dragon-fantasy》,說是文藝部除我以外的四個人共同製作的遊戲,但實際上好像是彩弓一個人全都給扛了下來。

像是腳本之類除錯之類的麻煩部分,都是彩弓負責的。

「彩弓她可是相當的拼命啊。該不會是因為自己起的頭,所以感到了責任感呢……」

「壽君,探病就交給你了哦,可不要在她家呆的太久。還有還有,注意不要給人家添麻煩。還有還有還有……」

我和燈代還有鳩子討論過後,決定我一個人去探病。畢竟一大群人跑過去不太好——而且,她是因為做送給我的禮物才生病的,我怎麼能不去呢。

我之所以和相模走在一起,單純是因為相模家和彩弓家在一個方向上而已。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

「啊,安藤,你聽我說,我想出一個謎題。」

「啥啊。」

「咳咳,『草莓大福』和『群P性格惡劣的處女之後』哪點一樣?」

「……於是答案是?」

「肚子裡黑乎乎,肚子外白花花,裡面還有一點紅。」

「玩的挺溜但是讓人很不愉快!」

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我怎麼會跟著這個只會說連男人都不禁作嘔的葷段子的混帳東西去給女生探病啊。

「不過說回來啊,因為製作遊戲而生病……這麼說不知合適不合適,這不太像是彩弓醬會犯的錯呢。」

「也是啊……我說,相模。我不太明白,製作遊戲是有多困難啊?」

「你問的太寬泛我也沒法答啊,我只能說分情況。」

「也是。」

「不過我還真是羨慕安藤啊,我可從來沒拿到過這麼貴重的禮物。至今為止交往過的女生都只會送我鬧鐘啊小飾品之類沒什麼實用性的玩意。」

「實用性很高好嗎,鬧鐘和小飾品。你腦子裡的有實用性的都是什麼玩意啊。」

「嗯,倒模之類的?」

「實用性的範疇都不對了!」

「不過實際來說,要是被女朋友或者老婆送了倒模,會讓人搞不懂究竟是愛情的證明還是厭惡的象徵呢。究竟是對方了解男人的習性,還是在表達『你這種貨色只配用這個自擼』將其棄之不顧的意志呢?」

「……你想太多。說到底根本沒有哪裡的女朋友或者老婆會給人送倒模的。」

「『親愛噠,先吃飯?先洗澡?還是先•上•倒•模?』」

「……我才不想要這種老婆。」

「『猴子,我的倒模在哪裡?』『信長大人,在下猴子,已經把它在懷中暖好。』」

「……這種信長與秀吉也不想要好嗎。」

隨口一說,秀吉好像不是被稱作「猴子」而是被稱作「禿老鼠」的樣子。

「啊,說起來。」

我開始感到厭煩的時候,相模在旁邊帶著微笑繼續說了下去。

「記得環好像是送了個有趣又有用的東西啊。」

「…………」

他無意中說出的話,讓我不由得沉默下來。

「真是個願意理解我興趣的好女友啊……咦,怎麼了安藤?突然不說話了。」

「……沒什麼。」

「難道忘了嗎?環啊,環,我的前女友。」

「記得呢。」

「是嗎,那就好。」

面對沒有任何躊躇與顧慮,僅僅是在談論家長里短一般說出環的名字的相模,我的心頭湧現了一股複雜的感情。

他似乎真的沒有把當年的事情當做一回事。

對我而言的黑歷史,對相模來說也似乎不過是一段笑談而已。

在換女友比換鞋都勤的相模眼裡,環也不過是過去的女人之一而已。

不……這麼說有些不當。

更確切地來說,不是過去的女人——而是過去萌上的女主角之一。

是因為到了現在,我才能明白。

相模那時,正如同愛著動畫中的女主角一般,愛著環。

不以為恥,滿不在乎,反而得意洋洋地。

決不著眼對方骯髒的部分,決不接受對方醜惡的部分,僅僅欣賞想要欣賞的部分,僅僅愛著表面漂亮的部分。

「安藤,我走這邊。」

這時候,我們走到了岔路的路口。

「我就隨口問一句,你要不要也去探病?不如說乾脆你就別去,把探病錢給我留下就好。」

我客套地問他。

「我才不去,感冒傳染了怎麼辦。」

他的回答十分冷淡。

「而且我又不是那麼喜歡彩弓醬啊,學姐型角色最近也不流行啊。」

「哼,無所謂啊。倒不如說你討厭彩弓對她才是幸福呢。」

雖然感覺彩弓對相模挺中意……啊,不,這是在腐女的意義之上的呢。

「你就隨便幫我帶個好。」

「得嘞。」

目送安藤離開之後,我和鳩子兩個人留在了部室里。

雖然沒什麼要幹的事,但太早回去也不是個事,而且小千冬也有可能來,所以我們兩個人就呆在了這裡。

「來,燈代,喝茶吧。」

「謝謝。」

我捧起茶喝了一口。

平時喧囂的文藝部,今天顯得十分的寂靜。

「不知道壽君能不能好好去探病呀。」

「肯定沒問題,他又不是小孩了。」

鳩子還真是愛瞎操心。

她平常幹什麼都把安藤掛在心上,而安藤也總是好像把鳩子當做小孩子一樣關心她……該怎麼說呢,應該是那種各自是對方的哥哥姐姐那樣的感覺吧。

「啊,對了。「

鳩子突然拍了一下手。

「吶吶,燈代,機會正好,我想問你個事。「

「嗯,什麼事?」

「結果白濁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噗!」

我不由得把茶水全都噴出去了。

這。

這檔子事您老怎麼還掛念著啊……!?

「之前有問過壽君,可他不肯告訴我,又把話題扯到別的地方。」

那必須好嗎。

要是這時候安藤一臉得意地告訴她了的話我立刻就上去揍他。

但是,話雖如此……事情起因以及萬惡之源都是安藤自己,所以還是解鈴還須繫鈴人嘛。

自己種下的禍根要自己負責。

自己種下的白濁就要……

「——呸呸呸我在這想什麼葷段子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燈,燈代!?沒,沒,沒事吧!?」

鳩子溫柔地安慰著抱起頭來叫苦不迭的我。嗚嗚,被玷污了。全都是安藤的錯。明天一見面我就不由分說地給他來個栗暴。

「我,我沒事。鳩子,不要在意……白……呃……這個詞我也不太明白呢……」

「是嘛。啊。」

鳩子兩眼放光地又拍了下手。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那燈代,咱們來查一查吧。」

來這一套啊……

「我們兩個人一起增加知識吧。」

我才不要這種知識。

「問谷歌大神的話會不會明白呢。」

鳩子邊這麼說著,邊滿面笑容地向我逼近過來。她試圖向我的筆記本電腦伸出手來,我就慌忙把它藏在了背後。

「不,不行不行!別碰它!」

這台機器雖然是智慧的結晶,但可怕的是在某些時刻,某些場合,某些關鍵詞之下它會化作潘多拉的魔盒。

「啊……對,對不起……」

鳩子失望地低下了頭。

「不,不是啦不是啦,我沒說不讓鳩子碰……」

看來沒辦法再這麼遮遮掩掩下去了。

倒不如說,要是認真為鳩子的將來著想的話,由我來告訴她更好一些……?

再這麼理不清道不明下去,鳩子不一定什麼時候就又向別人問這個問題了……那麼,告訴她正確的知識,或許也是我這個朋友的責任。可,可是……說,說到底我也沒有那麼多知識夠告訴她的啊……

我在一瞬間思考了許多許多。而最終我下的結論是——

「鳩,鳩子!」

我打開筆記本電腦,把輸入好禁忌的關鍵詞的畫面朝向鳩子。

「我,我我我,我們查一查吧!」

我的聲音已經細若遊絲。

「嗯,來查一查吧。」

鳩子溫和地笑著點了點頭。

然後——我們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十分鐘後。

兩名被過度發達的文明玷污的少女蹲在了部室的地上。

不對,也許已經不再是少女了……

我那台寶貝PC因信息收集能力的發達,不斷地把多餘的東西灌輸給了我們。

被玷污了。

被信息社會玷污了啊。

「…………」

「…………」

「……燈代。」

「……怎麼?」

「……真的對不起。」

「……已經,無所謂了。」

鳩子害羞地用雙手捂著臉,看來毫不自知地重複下流詞語這件事讓她十分不好意思。我莫名有一種玷污了鳩子純潔的感覺。

你知道那種向還對「捲心菜田」和「送子鳥」堅信不疑的可愛女生展示無打碼色情圖片的罪惡感嗎。

※這兩條和天朝小孩問爸媽自己哪來的時候說是「垃圾堆里撿來的」類似。

「鳩子!今,今天的事情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哦!」

「嗯,嗯!對的對的,就這麼辦!」

「什麼秘密?」

突然。

背後響起了一個年幼的聲音。

回頭一看——小千冬站在那裡。

「「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和鳩子都被神出鬼沒的小學生嚇得慘叫了起來。

「小,小小小,小千冬!?」

「嗯,千冬駕到。」

「什,什什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

小千冬這麼說道。也就是說是在我們癱倒在地的時候嗎?

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太好了,看來我們盯著下流圖片看著下流文章的那幅不堪入目的模樣沒被她看到——

「這是什麼?」

小千冬發現了桌子上還開著的電腦——等會。

「為什麼,女人身上掛著酸奶——」

「「小孩子不能看——!」」

我和鳩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電腦蓋上了。

糟,糟糕了……機子上的圖片還沒關掉……

我抱著電腦迅速撤退到房間一角!

把骯髒的圖片和文字全都刪除!

歷史記錄和緩存也全都刪除!

刪除!刪除!刪除!刪除!刪除!

像魅上照一樣刪除!

※《死亡筆記》魅上照,每在小本本上寫名字就會大叫刪除。

幸好小千冬沒再過分追究,直接對電腦失去了興趣,開始左顧右盼起來。

「安藤和彩弓呢?」

「啊,這個啊。」

鳩子簡單地說明了情況。

「彩弓感冒了嗎?那千冬也要去探病。」

「沒關係啦,壽君已經去了。而且啊,探病這種事太多人一下都過去不好啦。」

「是嘛……」

小千冬思考了一會。

「那,就摺紙鶴吧。」

然後她這麼說道。

「想要折上一千隻。」

「哦,這個不錯。咱們來折吧,祝願彩弓快些好起來。」

「千冬,去拿摺紙。」

小千冬一說完,就立刻創造出「門」來,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大概是回家拿摺紙用的紙了吧。

雖然使用《創世(World Create)》就可以在一瞬間創造出千紙鶴來,但是小千冬並不會這麼做。她直覺上感到這是一種「毫無意義」的行為。

她總是看上去什麼也沒想,卻十分懂事;雖然一直發著呆,卻總是能夠抓住事情的本質。

「……唉。」

小千冬一走,鳩子就發出了疲憊的嘆息。

「剛,剛剛真險啊,燈代。」

「……是啊。」

我搬著已被淨化的電腦回到座位上。

「可不能讓小千冬也看到污穢的【原文:穢れた】世界啊。」

「是的呢。」

鳩子點了點頭,又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向我問道。

「吶,燈代。『污穢』是骯髒【污れる】的意思吧?」

哦,雖然剛剛若無其事地用了這個詞,但一般人不會說什麼『污穢的【穢れた】』的吧……

自然而然地就用了這種高大上的詞……需要反省。

「嗯。是這個意思,抱歉啊,用了奇怪的說法。」

「不用道歉啦,沒關係的。不過說到『污穢的』,壽君也老是用這個詞呢。說什麼污穢的力量啊~什麼的。」

嗯,是在說。畢竟中二最喜歡污穢了。

不是骯髒【污れ】而是污穢【穢れ】.

「還有啊,我雖然不是很明白……為什麼壽君要把自己的異能往壞處說呢?「

「往壞處說?他有說過壞話嗎?」

「他不是總在說說什麼『污穢的力量』啊,『禁忌的力量』啊之類的嗎?壽君明明看上去那麼喜歡自己的異能,卻為什麼總是嘴上抱怨呢。好奇怪哦,這不是矛盾嘛。」

「啊,這個嘛。其實也不算是矛盾啊。中二病就是嚮往擁有這種禁忌的力量之類的啦。」

被詛咒的力量啊,禁忌的力量啊,以前干出過什麼壞事的力量啊。

中二病就是容易迷上這種禁忌的力量。

他們對於可以使用被人們稱為禁忌的力量抱有一種歆羨。

我從前也是……不,就不談我的事了,嗯,不提不提。

安藤自己無疑十分喜歡自己覺醒的《黑焰(Dark and Dark)》,但是因為覺得表現得討厭自己的能力顯得比較帥氣,就裝出一副深惡痛絕的樣子,可是喜歡的感情還是從內心裡透了出來……結果就變成了現在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狀態了吧。

「哦,是這樣啊。」

鳩子一副感慨頗深的樣子點了點頭。

「燈代好厲害呀,什麼都能明白壽君。」

「才,才沒有什麼厲害啦……」

被她這麼一誇獎,我的羞恥心就被刺激了上來。能深刻地理解那個白痴的心思和行動原理的自己,就好像和他是一路貨色一樣……感覺都要羞到大叫起來了——

「——好狡猾呢。」

鳩子。

輕輕地。

說了什麼。

「……什麼?」

「啊,燈代。摺紙用紙部室里還有剩的嗎?」

「……呃,嗯。應該還有從前用剩的吧……」

鳩子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我也不禁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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