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第七章 安藤壽來·初二的冬天「參上!是敵是友?白銀騎士!」(1/2)
「哎嘿喲shot!」
說明一下吧!
所謂「哎嘿喲shot」,就是搬起重物或者從椅子上站起來的時候偶然會發出的必殺shot。其派生還有「哎呦喂shot」和「哎媽呀shot」等等。
※三個都是抬重物時的語氣詞,只不過它們的後幾個音しょっと和shot(ショット)發音相同,因此這裡只是個冷笑話。
要抬起塞滿了大量書籍的沉甸甸的紙箱,必須使用這種必殺shot。
「哎呀,房間寬敞多了。」
一大早開始把房間清潔整理之後,原本亂糟糟的房間也變得乾淨多了。因為清除掉了占據大半空間的雜物,感覺房間都變大了五成。
「壽來,哐啷哐啷的吵死了,到底在幹什麼啊?」
一樓的老姐隔著樓梯喊道。
「掃除啊,年末大掃除稍微搞早一點而已。」
「大掃除?我還以為你一大早起來幹什麼呢,居然干掃除那。你這條懶蟲居然能整理房間,你這心境是怎麼變化的啊?」
「懶也沒老姐你懶吧。咳,比起說是心境的變化,更像是要轉變心態吧。」
我望著走廊上擺放的一堆紙箱說道。
「就想把漫畫和遊戲都處理掉吧。」
更確切地說。
一直買過來的二十多部系列漫畫。有已經完結的,也有半途不再買的。另外還有刊載喜歡的漫畫的彩頁或是有趣的單篇故事的漫畫雜誌。一堆輕小說,少量遊戲攻略本,少量遊戲。
收拾掉占據房間大半空間的書和遊戲後,用掉的紙箱也相當可觀。
「哈?為什麼,全都要扔掉嗎?」
「嗯,我和老爸說了。明天把這些東西拿到垃圾焚燒站去。」
「太浪費了吧,賣給二手書店不就得了。」
「我想把它們燒掉。」
讓紅蓮的業火燒盡這一切吧。我這麼想。
「真的假的……」
老姐表示了疑惑。看來她還是有點不相信我居然會放棄這些書和遊戲。
「你是不是有啥事了?以前不都把這些當寶似的嗎。我用吃完薯片的手摸你的遊戲機你還生氣了呢。」
「那是人都會生氣好吧。」
「看到一半的書朝下攤開放著你不是也生氣了。」
「那也有人會生氣好吧。」
不過生氣歸生氣,我反而會被老姐教訓就是了。
「你怎麼啦……?感覺最近老實了不少,可又突然這樣搞著搞那的。真的,你碰到啥事了啊?」
「沒什麼事啊。我明年也要中考了啊。為了嚴於律己,覺得把誘惑全都甩掉比較好而已。」
當然——我想要把我的寶貝全數燒掉,並不是為了準備考試。
只是單純地不再對這些東西——這些人造的虛構感興趣了。
那個雨天之後,我不管幹什麼都只能感受到空虛。我已經無法回憶起自己為何喜歡原本最愛的事物了。那種感覺,恰似看到塞了一堆硬幣之後拿到的扭蛋機或是娃娃機獎品一般。
雖然升上初二,從中二畢業時,我也沒能放棄二次元的興趣——但是現在,我準備完全退坑了。
縱使並非沒有留戀,我卻隱隱希望做一個了斷。
「老姐,你要是閒的沒事幫我一把啊。紙箱塞了那麼多東西進去那可叫一個沉啊,我一個人根本搬不下去啊。」
「但是我拒絕。」
哎喲……JOJO梗都給我冒出來了。
好好考慮考慮對話內容再用好不好,不是什麼時候用「但是我拒絕」就好玩的好嗎。
根本就不是在尊重原作嘛。
「話說壽來啊。你怎麼能不經我的允許就隨便把這些娛樂品丟掉呢。你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我的東西還是我的東西。」
「胖虎的思考模式啊你……」
「而我們的東西是每天努力工作的爸媽的東西。」
「又扯些正經的事……」
「所以不要以為是自己的東西就能隨便扔掉。我負責判斷該不該扔,你先把那堆紙箱子都打開。」
「啊?饒了我吧……」
我深深嘆了口氣。不過——老姐也經常看我買的漫畫,我們倆也常常一起玩遊戲。
這樣說來,這些東西也算是我們姐弟的共同財產。
未經老姐允許就扔掉,也許的確不太好……可是,你想想啊。
我收拾漫畫的時候心情可是很複雜的啊?心想著這一下就是永別了,眼眶裡都有淚花打轉了,用膠帶都把箱子封上了啊?
你現在叫我都打開,先前那一出不都白費了嘛。
「老姐,別為難我啊。我膠帶都差不多用乾淨了啊?好不容易收拾好的,現在再打開也不好啊。」
「少廢話,這是命令。你在這等著,我去沖杯紅茶再拿包薯片來。」
您老這是準備窩在這看漫畫吧。打著判斷要不要扔的名目準備把全卷整個再看一遍是吧。這絕對是沒法收拾完的節奏啊。
「喂,老姐……」
我出聲叫她,卻沒有回應。我從樓上探出身去,老姐早已不見人影。她好像真的是去備茶拿零食去了。
「老姐!老姐啊……」
沒有回應,估計她是到廚房了吧。
「……醜女、肥婆、禿子。」
「你說啥?」
有回音了。而且我從一樓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氣,搞得背後都直冒冷汗。
「你說誰是醜女?誰是肥婆?」
「……姐,姐,姐姐大人,您聽到了啊……」
「你說誰是白板?」
「我沒說好嗎!我說的不是禿子嗎!」
「不是一個意思嗎。」
「地方不對好嗎!」
※白板,陰部無毛的隱語。
我正大聲吐槽,卻聽到地板吱呀一聲。我感覺到一種巨人逼近一般的恐怖,當即就選擇了逃跑。
「那,那老姐!我去買膠帶!你請盡情看漫畫吧!」
我回到房間,戴上圍巾和手套,然後三步並作兩步地跑下樓梯,飛也似地衝出了家門。
離那個雨天已經有兩個月了。
我庸庸碌碌地過到了現在。
真的只能算是活著。
消費著生命有限的時間。
在旁人眼裡,我估計就是那種有氣無力,懶倦度日的人吧。我還記得我小學時覺得「有氣無力好帥哦」,有一段時間故意裝出一副幹什麼都沒勁的的樣子。可是現在的我,真的是做什麼都提不起勁來。
空虛而又空洞。
學校和家的二點一線,偶爾和鳩子一起玩,此外就什麼也沒有做過。
正因為感到不能這樣下去,我才狠下心來做了今天的大掃除。
狠下心來,想要與過去的林林總總訣別。
我自那天以後就沒有再見過相模,也沒有聯繫過他。因為上的初中不是一所,所以一般不會打照面。
但是——有一次我偶然在街上看到他。因為我一看到他就逃似的躲了起來,所以他應該沒有注意到我吧。
那時候的相模,和一個陌生的女生走在一起。
不是雙葉環,也不是游佐小衣,是另一個陌生可愛的女生。
雖然這些事早已和我毫無干係,但是看到相模對那個女生展露出的笑臉,與過去曾對我們所露出的表情別無二致,我就感到有些噁心。
而環——已經不在這個城市了。
她似乎轉去了外地的學校。
信息來自荒垣善也。在學校的時候我曾偶然聽到他和他的同黨在一起談論這件事。那時我聽到的事……雖然我不怎麼願意回想——果然環和荒垣確實談過戀愛,確實見異思遷了。
而知道環轉校的那一天,我便坐不住了,直接造訪了環的家。
當然,環已經不在那裡。
在大大的日式傳統房屋之中,住著環的爺爺和奶奶。
「儂是環的朋友撒?」
雖然並不是本地方言,但聽到環爺爺嘴裡跳出的口音,我稍微感覺有些懷念。
我點頭說是,爺爺奶奶就說「請進撒」,愉快地把我請進了家門。
環的爺爺奶奶模樣都十分和藹。
他們請我坐進被爐,還給我到了茶,甚至還給我端出了他們自製的醃菜,我感到有些受寵若驚。他們和環說的一樣,說話就跟機關槍一樣,話匣子一打開就停不下來。
「那孩子撒,要和媽媽去過活咯。」
似乎離婚手續之類的東西已經完畢了。環的母親讓熟人幫忙找了份新工作,而環
則要跟著她生活。
「孩子撒,還是和父母住最好咯。」「對得。」
兩個人這麼說著,臉上的表情卻有些落寞。
這之後,他們兩個的話匣子也沒能關上,到了最好,甚至還拿出了環的相冊給我看。雖然事關隱私,我本想婉拒,卻還是拗不過爺爺奶奶的熱烈請求,只好恭敬不如從命。
然後——我看到了地獄。
「奇,怪……?」
我隨意地翻著相冊。相冊上面有著各種年齡的環。幼兒園入園典禮、游泳課、遊戲大會,畢業典禮。小學的入學典禮,游泳課、運動會、文化節、合唱大會、家長參觀、煮芋會——
※煮芋會,日本東北地方的季節性團體活動,在河邊生火搭鍋,使用芋頭及其他材料煮製火鍋食用。差不多就是集體野炊。
相冊之中——有很多環暴露手腳的照片。
手腳之上一道傷痕也沒有,皮膚十分乾淨。
「那個……環她……有沒有在手臂上或者其他什麼地方受過傷嗎……你看她不是經常穿長袖衣服嘛。」
我不由得發出了疑問。
「受傷咧……?有沒得撒?」
「爺爺撒,像那個咯?左手燒傷撒。」
「燒,傷……?」
我不禁懷疑自己的耳朵,可老爺爺卻點頭表示贊同。
「啊,對得對得。不知道是去年還是前年撒,她搞翻的鍋燙到手咯。」
「還說什麼去過醫院給處理得不明顯了撒……可女娃子這樣讓人心裡好可憐哦。」
「…………」
之後,我又重新從頭看了一遍相冊。雖說基本都是環的成長足跡,但裡面還夾帶了幾張家庭照片。
我把她幼兒時的家庭照片和小學高年級時的家庭照片作比對。
入鏡的父親——是同一個人。
「非常謝謝你們。我這就回去了。」
我把相冊還給他們,逃避一般地離開了環的家。
「……好冷。」
我小口喝著在便利店買膠帶時順便買的熱咖啡(加糖),吐出一口白氣,在薄薄的積雪上踩出腳印,順著人行道漫步。
太陽已經西斜,周遭暗了下來。
雖然現在沒有下雪,但是昨晚下的雪現在還沒有化掉。我之所以沒騎自行車,也是這個原因。
我一邊小心不在冰凍的地面上摔倒,一邊向家——不,是向某個地方走去。
公園。
我和相模還有環初識的公園。
「…………」
沒有什麼目的,就是覺得反正老姐肯定還在那看漫畫,我就隨便繞個路再回去。
公園裡一個人影也沒有。雖然地上留下了小孩子們玩雪的痕跡,但是現在這個時間,他們應該早就回家了。
如果,我們的關係沒有結束的話,也許就會在這個公園裡四個人一起玩雪呢。鳩子很是怕冷,所以她肯定會裹得嚴嚴實實地再來。
要是相模堆了個什麼猥瑣形狀的雪人,我會在女生看到它之前就把它摧毀掉。如果堆了個「新阿姆斯特朗回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的話,我會吐槽「完成度真是高啊喂」。
要是我們打起了雪仗,臂力驚人的環就會扔出超快的雪球——
想像著這些並不存在的場景的自己,真的顯得很蠢。
「環…………」
結果——相模還是對的。
環沒有被虐待的經驗,也沒有換過好幾任的父親。悲慘的過去也並不存在。
但是,也不是所有事情都說空穴來風。
雖然沒有虐待,但是左手有燙傷。
雖然只有一個父親,但是離婚了。
她把自己身上的這些事情誇張了很多。實際上來說,算是「添油加醋」吧。
當然——如何感受不幸因人而異。左手燙傷對於女孩子來說應該也是大事。雙親離婚讓孩子遭受的精神痛苦,我也無法想像。
但是——
「但是……為什麼不直說呢。」
為什麼非要添油加醋呢。
果然還是想尋求同情嗎?
成為悲劇里的女主角,向別人尋求幫助嗎?
時至如今,我已經什麼也無法明白——也不想明白了。
「……回家吧。」
差不多開始冷起來了。老姐的漫畫甄選也應該有一點進度了吧。就算她沒搞完,我也可以同時把弄完的紙箱給封上。
我轉過身去,準備離開這個充滿了回憶的公園——就在這時。
「嗯?」
唰。
視野的一角,好像有什麼白色的影子動了一下。因為天色已經變暗,所以我看不太清楚。
在有我頭高的高度上,有個白色的東西唰的一下飄了過去,然後不見了。
「……!?」
餵。
喂喂喂喂。
難不成,難道說……是幽靈嗎?
說起來夏天那會好像盛傳這個公園鬧鬼什麼的……現在可已經是冬天了啊,太不會挑時候了吧。
不,不不不不,不會不會,不會有鬼的。
我一邊拼命這麼說服自己,一邊瞪大了眼睛觀察周圍的情況。畢竟沒準是幽靈,我恨不得想溜之大吉,但是沒搞清楚真相就這麼回去,晚上反而要睡不著了吧。必須仔細確認一下。
我感受著與環境氣溫的寒冷不同的另一種意義上的冷氣,環視整個公園。
「……唉,自己嚇自己。」
答案出乎意料地一下子就浮出水面了,我不由得有種白擔心的感覺。
白影真面目似乎只是白髮而已。一位戴著眼鏡的不知道是老爺爺還是老奶奶的人正騎著自行車經過公園外,唰的一下就飄了過去也是因為騎著車。
鬼怪露真形,原是枯芒草。不能自己嚇自己啊。
「……不過這個路況,還真虧那人能騎車啊。」
雖然沒下雪,但是馬路還是滑溜溜的。要是路況如此,就連小野田坂道同學也會轉乘電車去秋葉原啊。
※《飆速宅男》主角
還真是個精神矍鑠的老人。
「嗯?」
正當我有些擔心地望著那位老人的時候,對方騎著自行車跑進了公園。自行車從我對面的入口進來,向自行車停車場走去。
緊接著,一個尖銳刺耳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不快地皺了皺眉頭,同時理解到那個聲音是剎閘的聲音。與此同時,自行車滑了出去,騎在上面的人也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如果非要用擬聲詞來形容的話,就是啪嚓。
「……哎喲,我說了吧。」
不對,我其實並沒有說耶,應該表達成「我想了吧」。
漂亮地滑倒的那個他(她),蹲在地上站不起來,感覺摔得是挺厲害的。
畢竟目擊了事故現場,我也不好裝作沒看見,便走過去準備幫把手。比起說是善意,更像是基於同情心的行動。
「那個,請問,你沒事嗎?」
我走近那人,誠惶誠恐地搭話。
我重新打量了那人,才發現這位的打扮有點……不對,相當的奇妙。
剛剛我以為是白髮的頭髮,定睛一看才發現閃著輝光。用白銀來形容應該更合適吧。它很明顯並不是自然的毛髮,一眼就能知道是一頂假髮。
剛剛我以為是眼鏡的那個東西,原來是一副黑框太陽鏡。而且還是那種不是相當水準的帥哥就沒法戴出味道的圓框鏡。
圍巾是白色的,一圈圈地繞在脖子上,蓋住了那人的下半臉。
而那人全身則套著一件漆黑的大衣,但很明顯尺寸不合。衣角已經長到膝蓋以下,而袖子也是松松垮垮的。
從上到下依次是白、黑、白、黑。一副單調到不自然的模樣。
那人緩緩抬起了頭來。從太陽鏡後發出的視線朝向的並不是我,而是倒在那裡一副慘狀的自行車。
「家兄的『軋姬』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可謂——悲痛的慘叫。
聲音十分尖細。雖然因為假髮加太陽鏡加圍巾的影響,我根本看不到那人的臉,但是從臉龐的輪廓和身材及聲音來看,那人的性別應該是女。而且大概和我同齡。大概是感冒了,她的聲音裡帶著鼻音,而且因為圍巾堵住了嘴,話都聽不太清楚。
不過,雖然這位少女全身上下都是值得吐槽的地方,但我最想吐槽的,是她剛剛的大叫。
家兄……?
剛剛她說的是家兄嗎?
「『軋姬』!振作一點,『軋姬』啊!唔!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妾身該
如何向家兄交待!?」
少女一副著急的樣子衝到了自行車旁邊。
哎。
第一人稱是……妾身?
妾身系女子?
話說「軋姬」難道是自行車的名字嗎?
「……」
我一下子感到臉頰發熱。強烈的既視感和猛烈的羞恥心在身體裡到處亂竄。自己覺得面前這人的行為奇怪的另一面,確是能夠當即理解她的自己。
黑白交錯的打扮,唱戲一般的口氣,自己生造的詞彙。
這傢伙難道是——
「唔,你這傢伙是何人!?」
少女似乎終於察覺到了我的存在,向我看了過來。不過因為她帶著太陽鏡,所以我並不知道她瞪沒瞪我。
「我倒是想問你來者何人啦……」
「哼,你不值得妾身報上名號。」
「是嘛,那我就不逼你了——」
「但是,人們這樣稱呼妾身。」
「…………」
明明我沒問,她卻擅自報出名號了。
「為困窘於黯淡長夜之人之時『代』點起赤銅曙光之明『燈』者。」
然後,少女「嘰嘰」地笑了起來。就好像直接說出來一般不自然的笑聲,和我從前經常做出的「哼哼」的笑聲很是相似。
啊——果然沒錯。
過去的我就站在這裡。
有著比起積雪更加銀白的(假)發的少女,不言而喻地,毫無疑問地,罹患了那種叫做中二病的頑疾。
給自行車起名,算是基本了。
銀髮也如此。東方人都有那麼一段時期嚮往金髮或者銀髮。故意用古風的詞彙說話,也算是標配。掩藏雙眼和下半臉也是營造神秘氛圍的常用手段。更不要提那黑色大衣里冒出的那種末世(Catastrophe)的淨化(Katharsis)感。
能夠在一瞬間就理解這名少女的自己真是難堪啊……
在無法以語言表達的本能部分,我和這名少女是共通的。
「人之子啊。」
哎呀,出現啦出現啦,暗示自己是什麼比人類更加高等存在的話出現啦。居然裝作自己是可以從外部將「人類」一概看待的非人存在喲。
「若想保住性命,就不要接近妾身。」
白髮少女看著我,嘴裡冒出危險的話。
大概她是在以很可怕的表情瞪著我,但是因為太陽鏡和圍巾擋住了,我完全看不到她的表情。通過蓋臉來裝帥也是有限度的啊。
倒不如說……我覺得圓太陽鏡要稍微戴歪一點感覺才帥吧,可是少女的臉太小,眼睛完全被鏡片蓋住了。拜其所賜,整個人都變得和漫畫裡時常出現的那種可疑的中國人一樣了。
「是,是嘛。那我想要保命,就走了哈。」
因為我不想再和她扯上關係,就決定隨便應付她一下然後就撤。
「哼,定例之儀居然被區區人類看到,妾身這是何等失態……這樣一來,已經無臉面見家兄了……嘰嘰,不過,日數巡迴一年的儀式今天也要結束了。嘰嘰,約定的之刻即將來臨……!」
而少女則是目中早已沒了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雖然看上去蠻高興的,但那個笑聲太瘮的慌了……
你以為你是魔女宅急便啊。
不過,以前「哼哼」笑著的我,在旁人看來是不是也是這種感覺啊。
我陷入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情之中,而那名少女則是我行我素地走到了自行車旁邊。
「嘰嘰,『軋姬』喲。你暴躁的脾氣真是費了我不少事。一有機會就連主人都欲吞噬的貪慾……作為妾身之左膀右臂無可挑剔!」
剛剛那漂亮的一跤似乎被她腦內處理成了這樣。圓得真不錯啊,不愧是現役。
雖然我覺得再騎車會出危險,不過我對別人指指點點也不好。還是讓她負起自己的責任自己努力吧。
「來吧,向前徵發,『軋——咦,咦……?」
隨著一聲尖叫,有什麼東西吱呀作響起來。我回頭一看,那名少女坐在自行車上,腳卻才在踏板上不動了。
看來是因為摔了一下子,自行車的鏈子掉了。而且因為不知道這點直接踩了踏板的緣故,鏈條纏在了輪軸上。
「啊。切,鏈條……」
而少女似乎也察覺到了故障,下車查看。
「……切。驅動系統壞掉了嗎。魔法技師(Engineer)那幫傢伙居然如此偷工減料……沒事吧,『軋姬』?沒想到『威爾榭拉戰役』的舊傷居然會在此時重新綻開。」
即興小故事開始了。雖然我是無所謂,不過我希望小姐你能把那個什麼「軋姬」到底是機械兵器還是類似於召喚獸一般存在這點給我搞清楚。
從剛剛開始設定就亂的一塌糊塗餵。
「嘰嘰,不要擔心。治癒系不是我的專長,但妾身有曾在暗部的醫療部隊裡呆過的經驗。」
出,出現了!
「〇〇不是我的專長——」和「曾經有在〇〇呆過」的組合技!
結果造成了明明是醫療部隊出身卻不懂治癒系的自我矛盾!
「——撕裂黃昏的淨化之光,如今寄寓吾之手心。片翼之鳥不見天空,無牙之犬不見大地。不淨之指針,破戒之鐵索。為沙塵所導引之亡者——」
※作為一個志方的腦殘粉在這看到片翼之鳥還是滿興奮了一把的……
咒文的詠唱開始了。少女邊嘟嘟囔囔地羅列著不知道又沒有實際意思的詞彙,一邊開始很平常地動手修鏈條。
仔細一看,少女的手上戴著一副露指手套。雖然是在大冬天會凍得發抖的防寒用具,卻很適合做這種精細的作業。
「——誘引迷途飛蛾的樂園在泉水之底。忘卻敲打漆黑咎人之楔之使命,於漆黑的樂園……迷途飛蛾的漆黑……漆黑之泉……」
喂,漆黑用的未免太多了吧。
因為一邊動手一邊詠唱,結果兩邊都沒搞好。
「——在漆黑的彼岸看到了什麼,咎人……呃……梅爾達·德·戈特洛·巴爾·基恩·特諾加加·茲基滕·伊·奈爾特洛戈——」
啊!這傢伙居然嫌麻煩換詠唱非日語的咒文了!卑鄙!豆腐渣!
「——德爾巴·梅拉·依歐那佩基·特·德·諾·特…………嗚,嗚嗚。奇怪……裝不上,裝不上……」
咒文的詠唱終於停止了。
「……怎,怎麼辦。這可是哥哥的自行車啊……」
喂,突然就變回原形是要怎麼著。
怎麼不說家兄了,怎麼承認這就是台自行車了。
「……疼。嗚,嗚嗚嗚……怎麼回事,裝不上去啊……這邊掛在這上面……後面的……咿。哎呀,手,冷……」
「…………」
「哈,哈,哈。嗚嗚……啊,怎麼好像卡的更緊了……怎麼辦啦……嗚嗚嗚。人家好想回家啦……」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看不下去了!」
我大叫一聲,當場來了個急轉彎,衝到那名少女的身旁。
「給我來。」
「哎?」
「行了,我來幫你修。」
「……可,可是家兄說過『軋姬』不能讓族人以外的人碰觸……」
「哎呀,別玩這個了好嗎,泥奏凱,讓專業的來。」
我半強行地推開了少女,蹲在了自行車前,摘下雙手的手套,開始修整鏈子。
哎呀,鏈子纏得可是夠緊的。哇……手真冷啊。女孩子的手估計受不了這一下子吧。
「這個給你。「
我一面修著鏈條,一面從便利店的塑膠袋裡拿出了熱咖啡。雖然是給老姐買的,不過現在是緊急狀況嘛。饒了我哦,老姐。
「雖然稍微有點涼了,不過比沒有好吧。「
「謝,謝謝……「
她正常地道了謝,用凍得發紅的手接過了咖啡。
「……好溫暖。」
「那就好。啊,你能幫我抬一下後輪嗎?」
「啊,嗯。」
我讓她抬起後輪,然後向反方向壓踏板。如果鏈子沒套上就再做細微調整,這樣經過反覆試驗,鏈條逐漸鬆了下來。
「我說你啊。」
「哎,什麼?」
「是經常來這個公園嗎?搞那個什麼定例之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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