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八章 桐生一 二十一歲 其六(1/2)
所謂強大,不過是粉飾弱小的結果而已。
——摘自《神所放棄的計劃書(Reverse Cruz Record)》
後手猜拳的異能——「系統」。
不管面對何種對手都能取得勝利的異能。
不管對方有多麼強大。
不管對方有多麼兇惡。
對應之。
適應之。
順應之。
呼應之。
不斷反應——從而覺醒。
就如同故事的主角一般。
就如同新增的設定一般。
我們異能者的異能不過是被精靈所給予的異能,因此聽說都經過了某種程度的調整。
為了讓精靈戰爭這場賭博得以成立,破壞遊戲平衡的異能是不會出現的。
簡而言之——就是不可能存在絕對的強者。
所謂賭博,就是要有爆冷。事先知道結果的賭博根本不能算作賭博。
然而,「F」所創造的「系統」,和其他的異能者有本質的區別。
它是由對精靈戰爭本身抱有異議的背叛精靈——澤昂他(她?)所創造出的,為了終結這場戰爭的存在。
為了打敗一切異能而創造的絕對性異能,也是最強的異能。
我們能打敗使用這種異能的對手嗎?
答案是——不可能。
要打敗它絕對不可能,至少我沒辦法。
話雖如此——儘管我們無法打敗它,我們卻可以牽制它。
「——趴下,一十三!」
戶木的叫聲讓我反射性地反應過來。我迅速趴在停車場的瀝青之上,緊接著,頭頂上方就有什麼東西急速飛了過去。那是一根扭成了奇怪形狀的鐵管。
當我抬起頭的時候,一切已經結束了。
映入左眼之中的,是戶木毫不客氣地向男子腹部狠狠踢去的畫面。敵人在柏油地上滾了幾米遠,把胃裡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就這麼躺在那裡,再也沒能站起來。
雖然他應該沒有死,不過應該已經無法戰鬥了。
「走吧。」
戶木用死板的聲音說道。他的臉上帶著幾絲血跡,是剛才躲過那個能把鐵管變形成鎖鐮刀的男子的一擊時留下的擦傷。
敵人的異能是可以像鍊金術師一樣讓鐵自由自在變換形狀的異能。雖然他變幻自在的武器的確十分恐怖——但他的異能早在上一次探察敵情的時候就已經被愛希解析完畢了。
我們相互之間已經經過了充分的信息交換。
只要透徹地了解了對方的異能,這種程度就不是戶木柊吾的對手。
「嗯,讓我們把動靜搞的更大些吧。」
我們以戶木在前,我在後的陣形潛入了工廠之中。我們並沒有去確認敵人的生死,也沒有給他補上最後一刀。優先順序可不能弄錯。
「F」的大本營——柚原食品加工廠。
我們「漆黑之十二翼(Fallen Black)」兵分三路,潛入了敵方陣地。
我和戶木是A小隊,芥川和愛希是B小隊,然後小奇單獨行動。
A小隊和B小隊主要負責誘敵佯攻,把動靜鬧大,轉移敵人注意力。在另一邊的芥川小隊現在應該也正在大鬧一場吧。
在我們吸引敵人注意力的時候——小奇便直搗黃龍。
雖然這會讓小奇不得不單獨行動,不過畢竟她一個人也頂得上許多人,應該沒有問題。
「芥川他們沒事吧?」
我邊奔跑在工廠內部的油氈地板上,邊向和我並肩奔跑著的戶木問道。
「應該沒問題,有奈津在,不管什麼敵人都能對付——而且芥川那傢伙要是拿出真本事,一般的敵人根本不成問題。」
「哦,你對芥川評價還挺高呢。」
「……只是說實話而已。雖然那傢伙挺招人煩的,但是沒多少異能者能戰勝他。」
戶木說得有些自暴自棄。
《閻王不在大捉迷藏(Dead Space)》——隙間產業的異能。
並非隙間的產業,而是產生隙間之業。
芥川柳可以創造任何間隙。
在房間與房間之間創造出新的房間,在道路與道路之間產生出新的道路,在空氣與空氣之間製造出新的空氣。
接縫、斷痕、裂縫、空隙、摺痕……在世上存在的一切「線」之中尋找出間隙,將其強行地擴大,粗暴地扭曲,在其中構築只屬於他的世界。
他的異能——用作防禦之時,便會發揮出超人的效果。
奇思妙想,變幻自在的盾牌,無論怎樣的利矛都無法刺穿。
就連桐生一破壞力最為強悍的《墮天使的鐵錘向愚者揮下(Lucifer's Strike)》,也基本不可能突破其防禦(雖然一本人自稱「小菜一碟」)。
「話說回來,一十三,小奇有發來聯繫嗎?」
「不,還沒……啊,她發來了!」
我們停下腳步,打開她發來的郵件。
「成果如何?」
「……不樂觀。她似乎沒有找到控制『系統』的方法,難道沒有留下來的資料和數據嗎?」
「……也就是說,還是只能綁來個人好好問一通咯。」
「是啊。」
小奇的任務,是趁著其他成員大鬧的當口偷偷潛入敵方中樞,尋找「系統」的控制方法。
絕對會勝利的異能,「系統」。
我們絕無可能戰勝那位懸浮在圓柱之中的長髮少女。
那很簡單——只要不和她戰鬥就可以。
如果和她敵對絕無可能勝利——那隻要不與她敵對就好。
就讓深深沉眠的她再這麼永遠沉睡下去吧。
目前「系統」正處於「F」的控制之下,仍未被解放開來,沒有發揮任何最強異能的本領。雖然不知道這究竟是因為還在開發還是正在調整,但總而言之,「系統」現在正處於休眠狀態。
也就是說,就現狀來看「F」是能夠控制「系統」的。
那麼——只要我們搶來控制權就可以。
這就是我所考慮的「系統」攻略方法。
對於這種像少年漫畫主角一樣絕對會勝利的力量——對於這種開掛設定的角色,只要在連載磋商的階段否決掉就可以。
讓它葬送於黑暗之中,永不得以見天日。
「……這種作戰計劃,要是一的話絕對會否決呢。」
我帶著自嘲,自言自語道。
我們所要實行的,是一種不戰而勝的卑鄙戰法。用RPG來做比喻的話,可說是在最強魔王沒有復活的狀態下就迎接了結局。
既是無趣的展開,也是沒有活力的故事。要是那個腦子裡只有享受異能戰鬥的男人,絕對不會採用這種策略吧。
「總覺得……你腦子裡老想著桐生的事呢。」
戶木有些服了似的說道。
「不過,就是因為這種事情那個傢伙絕對不會幹,你來做才有意義吧。」
「……嗯,是啊,謝謝你。」
「不用這麼客氣。」
「我從前就覺得,果然戶木還是個好人呢。」
「那只是你腦子秀逗了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掩飾害羞,還是真心覺得我煩,戶木露出了非常無趣的表情。
「——發現入侵者!」
這時,傳來了一聲大叫。我放眼看去,走廊的另一頭已經聚集了一群敵人。
共有八個。
我們雖然不能像愛希那樣判斷對方是否擁有異能,但是考慮到現在的狀況,還是認為所有人都是異能者比較好吧。為了迎擊入侵者而派出來的隊伍,不可能沒有戰鬥力。
「穿著正裝的女人……你這傢伙……是之前溜進來的傢伙的其中一人嗎。」
「什麼……?也就是說,你們就是桐生一的同夥?」
「果然那個男人是個危險人物,居然直接跑來攻打我們……」
敵方的男子們邊用銳利的眼神打量著我們,邊和同夥們交頭接耳。其會話內容主要圍繞著桐生一。對於在精靈戰爭中有著一定知名度的桐生一,「F」也有所警覺吧。
對於他們來說,我們只不過是「桐生一」的同夥。
是附屬品,是能夠用「etc」概括的存在。
「喂!桐生一到底藏在哪裡!我要把他幹掉,趕緊把他供出來!」
敵人隊伍中一名帶著棒球帽的年輕男子粗暴地說道。
「……哈哈哈哈。」
他吐出的話語太過可笑,讓我不禁笑了起
來。
「什麼嘛,我們心情原來是一樣的呢。」
我傲然而立,面對著齊生生瞪著我們的敵人說道。
「我也對桐生一很不爽啊。所以就想給他點顏色看看。」
我這麼一說,對面的男子們全都面面相覷,笑了起來。一副不明白我在說什麼的反應。
「媽的……莫名其妙地鬼扯什麼!你這臭娘們!」
帶著棒球帽的男人說著髒話,手掌中出現了一個火球。看來他是個操縱火焰的異能者。
那個人一揮手臂,將出現在手掌上的火球投擲過來。
投出的火焰漂亮地——命中了男子所瞄準的目標。命中人體的瞬間,火焰便熊熊燃燒起來,一瞬之間便籠罩了全身,燒了個乾淨利落。被擊中的目標發出痛苦的叫聲倒了下去。
「哈哈哈哈!搞什麼,原來就是個菜逼!」
棒球帽男大聲嘲笑起來。
但是,他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他發現,在得意洋洋的只有自己而已。
男子周圍的夥伴,沒有一個人笑出來。正相反,他們正臉色鐵青地對棒球帽男投去驚恐的目光。
「喂,喂!你到底幹什麼!」
然後,站在他旁邊的一名光頭男子開了口。
「你怎麼突然攻擊自己人啊!?敵人在那邊,你眼瞎啊!」
剎那間,棒球帽男的表情就轉為了驚愕。
這樣不怪他。
因為,他把站在旁邊的自己人——看成了我。
「啊,那邊那個光頭,你可要小心點。」
我用手遮住右眼,裝出一副樂在其中的樣子說道。
「你的眼睛可是變成了邪眼吶。」
《上鎖的魔眼(Eternal Wink)》——視界蹂躪的異能。
強制給予視野中對象的眼球邪眼能力的異能。
我的異能是沒有任何實際戰鬥力的異能。
不僅不能讓自己使用邪眼的力量,就連給予別人的邪眼,也會在對方抱有對於異能的警戒心的時候失去效用。
就算我對旁邊的戶木施加邪眼,他的邪眼也沒法對正在警戒我們的敵人起效。
但是,如果說擁有邪眼的——是敵人自己呢?
對方當然不會嚴防自己的夥伴。那可是並肩作戰的隊友,不可能不相互照面,眼神交匯。
結果——邪眼就可以正常發動。
就在剛才他們對我大笑的時候,我發動了異能,給予了光頭男邪眼。緊接著,光頭男和旁邊的球帽男眼神交匯。最終,球帽男受到邪眼控制產生幻覺,誤認為「站在旁邊的同夥」是「敵人隊伍里的我」並加以了攻擊。
哎呀。
真是個麻煩的能力。
一對一根本無從下手,只能在群戰中勉強找到這種使用方法。
「什麼……邪眼?你這傢伙扯什麼鬼話……」
一手滑燒掉了自己人的球帽男滿眼怒火地瞪向我。邪眼的效果已經消失了,所以這次他沒把我認錯,但是,他卻沒有立刻採取行動。
其他的同夥也都是一樣的狀態。所有人都露出了疑神疑鬼的表情。
雖然我的異能沒有什麼大不了,但只要這樣略施小計,就能讓別人以為是什麼來路不明的能力。
雖然這種策略只是外強中乾的恫嚇,敵人也不會再次上同樣的當。只要對方冷靜行事,自己肯定會很容易就被打敗吧。
但是,只要創造出哪怕一瞬間的空隙,就已經足夠了。
之後,我們的特攻隊長——自會開闢出一條活路。
咻。
一把刀划過了空氣。
反手握住卷刃嚴重的摺疊刀,戶木化作一陣疾風沖了出去。他隻身闖入仍不知所措的敵群中央,開始施展他的暴力。
切砍、踢蹬、毆打、投擲、再次切砍。
最不鋒利的刀刃切過空氣,切過衣服,切過武器,切過人肉,不完美地切斷任何東西。
敵人一個個發出不像樣子的慘叫和痛苦的哭喊,接連倒在地上。
「兄弟,告訴你件好事。」
戶木把最後一名敵人逼至牆邊,把刀子頂在他的脖子上,滿臉無聊地說道。
「鈍刀砍人比利刀砍人更疼。」
沾滿血跡的刀刃觸到了男子的脖頸。參參差差的,錯錯落落的,如同鋸條一般的刀子。被這種刀子切開,切口絕不會幹淨利落。
一點一點地,肉的纖維一根根被暴力所扯斷。
大概是想像到了這種畫面,那男人滿臉蒼白,開始害怕地戰慄個不停。
「戶木,STOP,STOP!」
我慌忙出聲制止,正要切斷脖頸的刀刃停了下來。
「不行,不能殺了他。「
「一十三……」
「不過,你還是那麼厲害啊,不用異能就能打飛一群人。」
「我用異能反而費時費力啊。」
嗯,也是。戶木的異能……感覺特別拐彎抹角。
一和芥川的戰鬥能力基本依存於他們的異能,但戶木的戰鬥能力反而大部分取決於異能以外的地方。他憑藉純粹的身體力量和耍刀技術就能打翻大部分異能者。
「你說不能殺是為什麼啊?無所謂吧,反正之後他們也會復活的。」
「話是這麼說。」
我個人並不是很喜歡這種「沒關係我們可以用龍珠復活噠」的論調,不過現在可沒時間談這個。
我看了看敵方男子的臉色,他現在露出了有些放心的表情,或許是對我制止兇惡男人的暴行抱有感激吧。
如果是這樣——那真是對不起了。
今天的我稍微有點冷血呢。
「把刀借我一下。」
戶木先是露出奇怪的表情,卻還是沉默地把刀遞給了我。我反手握住拿來的摺疊刀——然後狠狠地揮下。
刀扎在了離他右眼五厘米的地方。
男子發出了短暫的尖叫。我旋即冷酷地說道:
「下次就扎進眼睛。」
才不會,我哪有那個膽子。
「啊,我可先說好,我不會殺了你。畢竟異能者殺掉的異能者都會復活呢,所以我只會廢了你的眼睛。」
才不會,我哪有那個技術。
「我會小心不把你弄死的,讓你體會到源源不斷的疼痛。」
才不會,要是真這麼做先受不了的是我吧。
「要是不想變成這樣,就請你乖乖告訴我,關於你們匿藏的『系統』的事情。」
「……!?為,為什麼,知道『系統』……」
「我的魔眼可以看穿一切,所以說謊是沒有用的。如果你膽敢說謊——你明白的吧?」
才不會,我只有什麼也沒法看穿的無用魔眼而已。
但是我故意露出兇狠桀驁的笑容,居高臨下地嗤笑著對方。裝出一副自己很強大的樣子,醞釀出一股一觸即發的瘋狂。
就像我心裡的那個既可怖又危險的男人一樣。
「好了,該回答我的問題了。」
我邊嗤嗤作笑,邊使勁旋轉刀刃,給那個男子看。當然這把刀不是我的,所以我很小心不把它弄壞。
「……女人真可怕。」
戶木在後面嘟囔道。
沒錯,把女人惹急了可是有嚴重後果的。
必須——讓那傢伙也好好了解一下。
審問過敵人之後,我們獲得了幾條有用的信息。
可惜我們沒有判斷信息真假的手段,只能在那之後重複尋找、打敗並審問敵人的循環,收集更多的信息,然後從中有取捨地選出有用的情報。
幸運的是,我們沒有碰上太強的異能者。雖然不知是因為參加戰爭經驗尚淺,還是因為擁有了「系統」這張王牌就大意輕敵,但總之我和戶木的小隊沒有碰上需要經歷惡戰的敵人。
而其他三個人的情況也大同小異,芥川、愛希和小奇都沒有受什麼明顯的傷,順利地取得了情報。
「也就是說……只要操作裝著『系統』的那個水槽一樣的圓柱體,就能行得通吧。」
柚原食品加工廠,中央樓二層,第三、第四會議室的間隙。
這個辦公室一樣的地方,是由芥川的異能創造出的空間。除了他所承認的人之外,沒有人能夠發現這裡。因此,我們只要在這裡就不必擔心敵人襲擊。
所有的成員都聚集在了這個敵方陣地正中心的私密空間之中,交換各自得到的信息,並討論下一步方案。
我徵求了大家的確認,芥川回答道。
「……雖然『系統』似乎是精靈澤昂從零創造
出來的,但是其調整工作人類也能夠勝任……因為精靈在人類界的活動會受到限制……這應該是想在『系統』完成之後讓『F』的人類來操作吧……」
看來「系統」本身已經基本成型,但最終階段的調整還沒有結束,現在還為時不晚。
「那隻要讓芥川去操作那個房間裡的機關(Mecha)……就能永久性地封印『系統』咯。」
「……機關這種說法太傻了能不能不要用。」
「你,你好煩耶。」
「……不過,我大概能搞定吧。反正『系統』肯定是離線管理,應該不會加上什麼難搞的安全措施……」
要是「系統」是被某種特別的力量所管理著,那我們就束手無策了;但要是現代社會技術水平的管理的話,芥川肯定能夠突破。我聽說他還隨身帶著黑客工具呢。
愛希滿臉笑容地誇起了芥川。
「真有你的,川柳,不枉平時都在打遊戲。」
「還真是個適合陰暗家裡蹲的特長呢。」
戶木皮笑肉不笑地嘲諷了一句,芥川就皺起了眉頭。
「……腦子裡空蕩蕩的小混混永遠也沒法理解這種高尚的特長呢。」
「你再說一遍?」
「……幹什麼?」
「好了好了,別吵架啊,這可是敵人陣地的正中間。」
我慌忙插進一觸即發的兩人中間。
「切……」「……哼」
兩名男生都不愉快地別開了臉。
小混混和家裡蹲的組合看來水火不容。
「不過咱們終於能對付『系統』了啊,十三姐……」
愛希開心地說道,但她的表情立刻就僵了起來。
「不對……呃,總算,有方法了呢……一十三……姐。」
※兩句是普通口氣和敬語的差別。但是差別太小了啊掀桌!你讓我中文怎麼表達!
「啊,愛希,不用那麼拘謹啦。我昨天是有些失控了。」
我苦笑道。過了一個晚上,我差不多冷靜了下來。昨天的確是說的太過了,而且大部分還都是亂發脾氣。
「誒,真,真的?」
「嗯,而且都事到如今了嘛,不如說我並不討厭愛希的那種親切感啊。」
「太好了!我說嘛,果然十三姐還是十三姐嘛。」
「……那我可以一直帶著耳機嗎?」
「那可不行。」
我瞪了一眼試圖趁機占便宜的芥川。他不滿地撅起了嘴,但似乎還是願意聽我說話,沒把掛在脖子上的耳機放回頭上。
「哈哈哈,川柳,別在意~」
愛希樂了起來。
明明身處敵方陣地,明明接下來要去牽制最強的敵人,大家卻都一副沒有緊張感的樣子,顯得十分懶散。話是這麼說,但我自己也沒有感到過多的壓力,依然保持著冷靜的精神狀態。
這應該和精靈戰爭的系統有關吧。
就算戰死也可以復活的救命措施,起到了關鍵的作用。
「就算死了也可以復活啊……」
以前,一曾經這麼嘟囔過。
「咔咔。真是令人不快,那幫精靈太了解人類的習性了。」
我本來以為,如果把戰爭的形式改成真的拼上性命的大逃殺,不是會變成更加殺氣騰騰,對精靈來說更有看頭的大戰嗎?但是實際上參加戰爭之後,我才知道正好相反。
如果這真的是一場以命相搏的戰爭,大部分的人的積極性就會消減,從而進入「守勢」。害怕自己受傷,害怕傷害別人,雙腿發抖,膽戰心驚。
這樣一來,就不可能有漂亮的戰鬥。
畢竟,人是一種膽小,又患得患失的生物。
就算拼上性命也要實現願望的人類——根本沒有那麼多。
因此,死後復活這種復位系統就顯得十分必要。這樣,我們異能者就可以在壯志未酬身先死之後,從存檔點重新回歸日常生活。
正因為沒有風險,我們才更加活躍,才變得更加殘忍。
我們會開始想,既然能夠復活,那死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我們會開始想,既然能夠復活,那殺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精靈戰爭——原來如此,的確是低級趣味。
「大家,看守的人數減少了!現在是兩個人。」
一直在窗邊觀察著「系統」所在建築入口的小奇保持著盯著外面的狀態向我們叫道。
「兩個人……嗯,好,那就按照預定,進入最終階段吧。」
我環視所有人,說出鼓舞的話語。
「讓我們速戰速決,不然的話桐生一可就優哉游哉地跑來了。」
看門的兩個人被戶木和小奇輕而易舉地就幹掉了。
我讓他們兩個繼續在門口放風,我和剩下的兩個人進入了建築的內部。走了不一會,我們遇到了一扇純白厚重的大門。大門是向兩側滑動開閉的那種門。
「『系統』就在這裡面……」
我推了推門,果然上了鎖。
「芥川,交給你了。」
我說完,他向前邁出一步,伸出一隻手來,豎起食指和中指朝向大門。
唰啦。
他如同在智慧型手機上擴大照片一樣分開了手指。
瞬間,他的異能發動。
《閻王不在大捉迷藏(Dead Space)》
在大門左右的接地面——產生出了間隙。隨著一聲啪嚓的金屬斷裂音,大門被強行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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