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鐵鏽山之王 上 序章(2/2)
對於他來說就如同《柊之王》一般,對於《柊之王》來說就如同他一般,如果沒有展示出與王權相稱之力的人的話,森林的王權就無法轉讓。
他用宛如放棄了一切、接受了毀滅結局般的聲音陳述。
「……那麼,就寄存我這裡吧。」
梅內爾用堅定的口吻如此說道。
「偉大的《橡之王》啊,你的王權由我來保管。」
做不到,《橡之王》的化身說道。
姑且不論精靈神蕾雅西爾維婭創造的上一時代的聖靈(*注)們,混雜著人類血脈的汝能夠承擔沉重的森林王權的時間,至多只有一個月。
(譯註:雖在第二卷中有過解釋,但在此再進行一遍解釋,本文中妖精、精靈、ELF三者同時存在,精靈是ELF的祖先,為了方便區分,將精靈譯為聖靈。)
「只要能忍耐一個月的話就沒問題。剩下的事情我和這傢伙會解決的。」
《橡之王》沉默了一會,接著問道。
「但如果《柊之王》已經逝去的話,一個月後汝的靈魂就將破滅。」
「會變成那樣吧。」
「……為何,要做到這種地步。」
「因為我曾經起誓,要償還自己的罪孽、然後筆直向前的活下去。」
梅內爾沒有任何羞愧的在森之王面前如此說道。
「經由拯救了我恩人靈魂的友人,我向偉大的神明起誓了。除此之外不需要其他理由。」
《橡之王》再次沉默了。
漫長的沉默之後——他認可梅內爾擁有挑戰自己的權力,宣布了試煉的課題。
「接下來的試煉是森之密儀。那邊那位強大的戰士、魔法師、燈火之神的代行者喲,汝沒有參加的資格。」
「我明白的。」
我與梅內爾視線交匯,點了點頭。
在那之後我轉身面向《橡之王》,說道。
「我會等在這裡,不管多久。」
「不會讓你等那麼多天的啦。」
梅內爾說著別擔心,笑了起來,然後跟隨著《橡之王》的化身前往王座的深處。
我並不知道那之後在王座深處究竟發生了什麼,梅內爾經歷了何等磨練,又超越了什麼。
但是第二天,在一動不動地等待著的我的面前,他回來了。
他的臉憔悴了不少,但同時又自豪地笑了起來。
在那之後我們立刻前往《柊之王》的王座。
眾多的樹木、灌木都沒有遮擋身懷森林王權的梅內爾的去路,我們以驚人的速度推進之後的旅途。
然後在《柊之王》的王座發現了惡魔們,擊破他們——時至現在。
「…………」
總感覺最近,惡魔們引起的事件增加了許多。
有些事件是我們自己出馬解決的,有些事件是其他的冒險者解決之後報告給我們的,以及其他各類的事件……但它們居然能做到詛咒森之王的王座使其破滅,這可不是什麼輕描淡寫的事情。
有某件大事正在發生吧——我的內心焦躁不已,就像是看漏了什麼一般,有一種說不明的不安。
在我這麼想著的時候。
「——爾等,人之子喲。」
聽到了某個聲音。
◆
朝著聲音的源頭望去,只見祭壇上出現了一個新的人影。
——不,那能算是人嗎。
至少人沒有那樣像樹皮一樣的皮膚,頭髮、鬍子也不會是樹葉和藤蔓。
但是,我和梅內爾都曾經見過那個姿態。
因為《橡之王》的化身也有相似的外表。
「吾是《柊之王》。」
《柊之王》的化身用柔和的口氣如此宣告。
「對兩位展現出的,擊退了蠻橫侵入者的武勇、以及為了轉交停滯的王權而來到王座的勇氣,吾發自內心地讚賞、感謝你們。」
不過,《柊之王》這般說道。
「首先,必須要矯正森林的狂亂。……稍等一下。」
這麼說著,王的化身張開了雙手。
他的口中編織、流淌出我無法理解的迷一般的詠唱。恐怕,那是屬於森之密儀的一種——說不定那正是人類未知的《言靈》。
在王開始詠唱之後不久,大地緩緩地開始鳴動。
以王座、《柊之王》的古樹為中心,震動不斷持續著——在震動逐漸平息的瞬間,變化開始出現。
化為毒沼的周遭一處又一處的開始湧出清水。
雖然梅內爾身懷王權之時也能做到類似的事情,但規模不同。帶著海嘯般的氣勢,毒沼轉瞬之間就被稀釋、衝散了。
周圍本因詛咒的邪毒而枯萎凋零,或直立、或倒下的樹木之上,新芽長了出來。新芽迅速的生長,成長為樹苗,成長為年輕的樹木、成長為大樹,一顆接一顆地盛開出夏季的鮮花。
清爽的香味驅逐、沖刷了腐臭之後,以樹木為中心,花草、蘑菇開始生長,被毒物入侵的大地取回了森林的精氣。
枝葉搖曳,微風舞動,陽光從樹木的縫隙之中射了下來,閃閃發亮。
「哇、啊……」
簡直就像是在看倒轉的影片一般——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使靈魂顫抖的,萬物再生的景象。
就連梅內爾也目不轉睛地望著這番景象。
「森之王,是嗎。……能夠宛如手足一般隨心所欲地使用那股亂七八糟的力量啊。」
當梅內爾身懷王權之時,晚上會痛苦的呻吟。
即使沒有使用,僅僅只是王權寄宿在身,梅內爾就承受了連祝禱術也無法治癒的猛烈疼痛。
森之王這一存在,構造和人類不一樣啊,梅內爾微微聳了聳肩。
但是。
「人與精靈之子啊,終有一天汝也能夠做到這種事情。」
結束了全部詠唱的《柊之王》如此說道。
「…………啥?」
「雖說只有一個月,但森林的王權寄宿在了汝的身體中。流淌在汝身體中的人與精靈的血脈與力量,已經向精靈傾斜了,並且逐步向《森之王》的容器靠近。」
……嗯?我因為驚訝而僵硬起來。
「無需擔心。並不是立刻就會發生變化。」
不,即使你要我別擔心……
梅內爾也僵硬起來。
「那個,會變成怎樣?」
「只要不懈怠鍛鍊,當汝遠遠超過百歲,日月循環……最終,汝會成為新的《森之王》。」
說到這裡,梅內爾終於再次啟動。
他一邊「啊、啊」地呻吟著,一邊像是在搜尋記憶一般用手按住了額頭。
「說起來……我曾經聽故鄉的那群精靈爺爺說過,受到《森之王》認可的精靈會與王交換契約,在生命的盡頭進入森林終結其性命,其身或化為一頭野獸、或化為一枚巨岩、或化為一株樹木——」
之後其靈魂,將成為統御森林的王。
「是的,汝與吾的兄弟《橡之王》交換了契約。」
「……但我並沒有那種打算來的。」
「就算汝沒有打算,森林王權寄宿在汝身就代表著這個含義,年輕的幼苗啊。」
「拒絕權呢?」
「並非沒有,如果汝期望的話也可以作為人之子死去。」
「……是嗎。」
「並不需要現在立刻做出決定,汝就慢慢考慮吧。」
聽到《柊之王》的話語,梅內爾點了點頭。
他翡翠色的瞳孔直直地注視著森之王,露出了認真的神色。
「接下來,人之子啊,燈火的使徒啊……有一件事必須向汝傳達。」
《柊之王》的視線轉向了我。
「汝是否知曉西邊的,被眾多紅褐色的石塊環繞的群山。」
「是指……鐵鏽山脈嗎?」
那個山脈呈現出那種顏色是因為那邊有巨大的赤鐵礦礦床。
「嗯。」
王的化身點了點頭。
「對於汝等人之子來說並不遙遠的未來。」
從他的口中——
「鐵鏽山脈之中,會燃起黑色的災厄之火。火將燃燒、擴散,或許、會將這片土地的一切燃燒殆盡。」
傾瀉出了不祥的話語。
「那是、指……」
「那個獸魔,也是來自與鐵鏽群山。現在那片土地也是惡魔的巢穴;在那片土地上,巨大的邪炎與瘴氣之王以山之民的黃金為枕沉睡著。
不管汝等是要抵抗、還是要接受、做好覺悟吧——不久之後,那一日就將到來。」
《柊之王》口中說出的帶著預言感覺的話語在森之王座中重重地響起。
「……你沒辦法做些什麼嗎?」
「如果結局是毀滅的話,那也是定數。」
梅內爾如此詢問,但森之王回以冷淡的答案。
《橡之王》也是這般感覺,他們的性情基本上都比較被動。
「對於吾等而言,毀滅之火與再生緊密相連。不管是人類離開這片大陸,惡魔猖獗,還是邪炎之王如何咆哮——森林都會存活下去。」
周圍以枯萎樹木為苗床長出的新木隨風搖曳起來。
也就是說,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因此,人之子啊,年輕的幼苗啊,這是對你們的忠告,也是還給你們的人情。」
——還給糾正了王權異常、不求回報地戰鬥的我們的人情。
然後。
「——吾和汝等約定,今年的秋天將果實纍纍。」
這麼宣告之後,《柊之王》的化身消失了。
◆
「說是《森之王》哦。」
回去的路上,我們一邊走一邊聊天。
走在森林裡的時候,梅內爾總是會用妖精使的能力讓森林敞開道路——但現在,該怎麼說呢,道路比之前還要順暢許多。
梅內爾一次又一次帶著我踏入並非現世的小道——一路上能看到散發出金色光芒的妖精們在樹木的影子之中,又或是巨石的間隙之間熙熙攘攘、喧鬧不已的景象。
「這邊。」
「沒、沒關係嗎?」
「沒問題。……我知道的。該說是,變得知道了嗎。」
梅內爾宛如是要抄近路一般,一次又一次地走進普通人誤闖進去的話可不會輕易了事的道路——那是非人之物居住的幻世與我們生活的現世的交界處,被稱為森林的神秘、妖精的小路的地方。
四周閃閃發亮,微風本身就是散發著亮光的清爽的空氣。
白天夜晚瞬息萬變的交替著,宛如活著般搖動的樹葉因為初夏時節顯得鮮艷而深邃。
同時,降臨的黑暗比現世的任何一個夜晚都要更加黑暗。在那漆黑之中,散發著光芒的妖精們一邊星星點點地閃爍著,一邊發出笑聲舞動著飛向遠方。
要說這是夢幻般的景色,那的確是非常的夢幻,但是——
「這下,要是我和梅內爾走散的話,可不會有什麼好下場啊。」
能聽到四周傳來了美麗而又不祥的妖精們的笑聲。
那並不全是歡迎的笑聲,其中也包含了——對身為異物的人類的恫嚇、侮辱、又或是嘲笑的殘酷童話系的笑聲。真是可怕。
「…………」
——強的異常的魔力凝結在一起。
皮膚上傳來了「霹靂霹靂」的感覺,簡直就和使用強力《言靈》時一樣。
我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沒關係,不會看丟你的。即使跟丟了我也會找到你把你拉回來的。」
「拉回來啊……」
「就是這樣,雖然這不是我的本意。」
似乎曾經在梅內爾身體裡寄宿過一段時間的王權至今仍然對他留有影響。
他本來就是優秀的妖精使,現在更是上升了數個層級——應該說,是被拽上去了好幾個層級吧。
「雖然我是打算自己鍛鍊的……」
梅內爾心情複雜的說道。
「不過,也罷。不管是別人給的還是怎麼來的,力量就是力量。只要能熟練到宛如手足般使用,也就是一回事了。」
關於這一點,梅內爾很有自己風格地毫不猶豫做出了決斷,非常迅速。
他的想法應該是——不管是別人給的力量,還是自己掌握的力量,力量就是力量。問題在於想要使用的時候,是否能夠隨心所欲地使用。
「從現在開始我會逐一去嘗試那些力量的——問題應該是,是否要成為《森之王》。威爾,你怎麼看?」
「雖然我覺得很厲害,但話題的層次有些太高了,我也不是很明白,這樣。」
「也是啊。」
梅內爾與我並肩而行,他的側臉看起來與平常並沒有什麼變化。
他一如往常,時而看向四周警戒異常狀況的發生,同時以一定的節奏前進著。
「按照《柊之王》所言,在遠超百年的時間之後……說是我生命結束之時,所以應該是兩百年,三百年,又或者更久之後……在那樣的世界裡啊。」
我實在是無法想像。
「那個時候我已經不在了啊。」
「是啊。」
梅內爾點了點頭——
「是我一邊守護著你的墓碑,一邊守望著你子孫的未來——嗯,這些事情也告一段落的時候吧。」
「……你還有這種打算啊。」
「有這種打算啦。因為我欠了你很多,怎麼還也還不清的恩情啊。」
聽到如此乾脆的宣言之後,我該怎麼回答呢。
我明白梅內爾說的話都是認真的,但因為混亂而不知該如
何回應,只能帶著奇妙的表情點了點頭。
「不過,嗯。在那些事情也告一段落之後,與群山、森林合為一體,也是一種不壞的活法。」
我沉默地聽著他的話語。
「半精靈啊,總有一天必須要做出選擇。
是選擇居住於森林之中,與水、土一起悠久的活下去的,接近聖靈的精靈們的生活方式。
還是選擇如同兇猛的火焰般燃燒發亮,如同清風般消逝的,人類的生活方式。」
這個抉擇,正是在兩種血脈之間誕生者的宿命,梅內爾如此說道。
「在森林中消失,成為那種古樹,守望著你成就的未來,然後慢慢地,枯萎、凋零,歸於輪迴——並不壞啊。」
他笑了起來。
「『有死才有生』,這是你之前布道的時候說的啊。……就是那次很生疏,很僵硬的布道。」
「啊,太過分了,即使是那樣我也已經很努力了!……不過,嗯,確實是這樣說過。」
「我的壽命很漫長,所以本來是打算等到臨終的時候再去想那種事情的。雖然沒有多少實感,但總算是有些明白你說的話的含義了。」
所謂的活著,不論怎樣,最終都會歸於死亡。
正因如此,考慮「想要怎麼死」,必然也會聯繫到「想要怎麼活」。
「……我啊,想要看到你成就的未來。」
為此選擇相應的活法就好。
梅內爾這麼說著,笨拙地對我笑了笑。
他的笑容滯留在我的內心中。
「……我說不定沒辦法做成那樣的大事。」
「別說傻話了。」
梅內爾苦笑著聳了聳肩。
「你啊,和我相遇至今都做了些什麼事啊。空手擊殺了飛龍、打倒了奇美拉,在此之後還繼續創下了好幾個冒險傳說,讓吟遊詩人(Troubadour)們都沸騰了起來,現在還一個人打敗了將軍級的惡魔……至此為止已經是十足的傳奇了。
……然後,反正你啊,接下來還是會頂著那張呆愣愣的臉,繼續創造傳說的吧。」
梅內爾狠狠地拍打著我的背。
「我會在你的身邊並肩而戰——如果能活到最後的話,結束之時我會消失在森林的深處。當然,我會說著這般話語,盡情地耍帥的。」
「……會成為傳說的呢。」
「彼此彼此,並不壞吧?」
「嗯。」
我不由地覺得,那樣的未來說不定會非常的快樂。
當然,在戰鬥中犧牲的情況也很常見,那種情況下就不知道誰先會離世。
如果活下來的話,我絕對會比梅內爾先逝去。
雖然這是沒辦法的事情——但不由地讓人覺得有些寂寞,感到有些對不起梅內爾。
但是,能夠這般笑著描繪未來,這件事本身肯定,「並不壞」。
「威爾……你想要怎樣的死法?」
「那種事情,我還沒有像梅內爾這樣決定啦。」
梅內爾似乎很意外地睜大了眼睛。
「……我還想著如果是你的話,肯定已經考慮了許多。」
「關於這一點啊……」
我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雖然我是有考慮過,但現實變化得太快了啊。」
無處發泄似的喊了起來。
「離開了故鄉之後啊!回過神來就變成了騎士!再回過神來的時候甚至連領主都當了起來!碧的歌曲好像都傳到北大陸去了……照這個情況來說,完全沒法預料十年後的我到底會變成怎樣啊!」
我這麼說了之後,梅內爾哈哈地笑了起來。
「人類的生命短暫而激烈,而你在其中則是更勝一籌。這就是英雄的命運啊。」
「雖然英雄也好其他也罷,但能不能讓我認真的規劃一下自己的人生啊!」
「規劃人生的英雄,感覺和你特別的不稱,都讓我想笑了。」
「真是過分!」
我們這般聊著天,談笑著——忽地,梅內爾停下了腳步。
就像是在確認什麼一般,定睛注視樹木間空無一物的漆黑空隙,然後。
「是這裡吧。」
忽然,銀髮的半精靈向著樹木的間隙伸出了手。
接著樹木就像讓步一般退開了——如同水面一般模糊、搖動的空間之中,吹入了一陣清風。
在梅內爾的引導下,我們踏出了搖動的空間。
一瞬之間傳來了好似穿越水面一般不可思議的感覺——接著視野一口氣開拓起來。
「咦……」
周圍沒有樹木,一點也不昏暗。
抬頭望去,掛在我們頭頂的夏季太陽投下了耀眼的光芒。
在極為遙遠的地方漂浮著幾多積雨雲,那是風和日麗的夏季天空。
低頭望去,道路平穩的蜿蜒著,向遠方的地平線延伸;一塊塊的田地成排並列在道路的左右,繪出一塊美麗的自然色的拼布。
一陣風吹過,豐裕的麥穗搖曳。
「咦,這裡、是——」
該不會。
「已經出了《獸之森》(BeastWoods)了。這裡是《小麥街道》(Wheat Road)。」
「一天就?」
我一邊說著一邊環視周遭,這裡的確很眼熟,正是《小麥街道》。
但是,那個王座應該在森林的最深處才是。
即使是直線距離也不知道有幾十千米還是幾百千米的險路,僅僅一天?
「《妖精的小路》就是這樣的道路啦。不過只限於我知道的場所,也不是哪裡都能去。」
「如果哪裡都能去的話那就已經是兵器了啊。……森林的神秘,真是可怕啊。」
不可以在森林裡和精靈打架。
我回憶起了布拉德的教誨。
在那之後我向前踏出一步——忽地,想了起來。
「最初我遇到梅內爾、然後和碧、托尼奧先生一起離開森林後,到的也是這裡。」
「是啊。」
清風吹過。
麥田之中,小麥沙沙作響。
「自我們相遇,已經兩年了嗎……」
我離開死者之城開始旅行,邂逅了夥伴。
打倒了飛龍;成為了聖騎士;打到了惡魔、奇美拉;在那之後也拼命的努力——這是段說短不短,說長不長的,忘我的時間。
我,已經十七歲了。
(譯註:最後一句「我已經十七歲了」指的是虛歲,如果直譯的話是「我虛歲十七歲了」,意境很差,所以為了符合序章的卷末,我省去了虛歲,特此備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