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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鐵鏽山之王 上 第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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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亭上垂下淡紫的藤花,隨風搖曳。

這裡是位於《南邊境大陸》(SouthMark)的玄關,《白帆之都》(White Sails)中心位置的領主公館。公館的白牆色彩鮮明,在公館窗口的花架之上,夏花正綻放著鮮艷的花朵。

「——這次真的辛苦你們了。」

現在是陽光仍然相當柔和的上午。

在位於領主公館中庭的涼亭里,《白帆之都》領主的索斯馬克公埃塞爾殿下鄭重地如此說道。

「不,應該是『這次也』吧?」

他忽地放鬆了神色,半開玩笑的笑了起來。

就在並不善於隨機應變的我猶豫該如何回答之時。

「就是啊,一有事情就肆意地使喚我們。」

梅內爾以輕浮的語氣回應道。

「因為聖騎士閣下好歹也是我的臣子啊。」

「我可並不是你臣子,也被卷進來肆意使喚了啊?」

「只要威廉卿行動的話,還能附贈上你這樣的英雄,實在是划算。」

「我才不是路邊小攤的贈品啊!」

「即使不是,你也是聖騎士閣下的摯友。」

兩人一來一回的應答著。

「就如同友人為了友人而戰,騎士也會為了人民與君主而戰——沒錯吧?」

「侍奉、獻身、忠誠,雖然表面上說著漂亮的主張,實際上又怎麼樣呢?如果被壓上太多的負擔的話,人的不滿可是會累積的。一旦開始懷疑對方是不是打從心底怨恨自己的話,到了關鍵時刻就很難開口拜託,這才是人情世故吧?」

如果沒有了這位英雄大人,陷入糟糕的情況、又或者開始爭吵,到底會變得怎麼樣呢;梅內爾這麼說著用誇張的動作展示起我來。

梅內爾和埃塞爾殿下並沒有直接的主從關係,也很有膽量,說話不會顧慮什麼。開始交涉的話即使面對王族也不會客氣什麼。

我已經記不清楚他們是以什麼為契機開始對話的……回過神來的時候他們之間的對話增加,在這兩年間,埃塞爾殿下和梅內爾已經聊了非常多的話題。

「呵呵,確實如此確實如此。要是讓聖騎士閣下逃跑了的話那實在是叫人害怕。我會拿出相應的酬勞的,可不能讓這層緣分斷掉啊。」

「是啊是啊,這樣的心意是很重要的。那樣的話這小子也會心情舒暢的效忠於你的。」

埃塞爾殿下似乎心情大好地笑了起來,似乎相當享受與梅內爾的聊天。

……暫且不提這個,讓人感到害怕的是,剛才他們似乎是一邊談笑,一邊在水面下反覆進行著索取報酬以及砍價的交涉。

回過神來,話題的流向似乎已經轉到了紛發獎賞。

「之後我會贈予你們金錢以及相應的物資。言歸正傳,威廉卿。」

「是,是的,請問什麼事?」

「我真誠地想要和你商量……這位梅內爾閣下,是否能讓給我呢?」

「咦?」

埃塞爾殿下露出了認真的表情,一本正經地如此說道。

「本領高超的妖精使外加手腕出色的獵人,並且還是不會衰老的半精靈,談話也不會有什麼顧忌……想要,我實在是想要!」

「殿下,梅內爾並不是物品,即使您說想要,說到底他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

面對非常享受地訴說著的埃塞爾殿下,我苦笑著如此回答。

「如果梅內爾自己想要侍奉殿下的話,那就是另一回事——」

「我不會侍奉任何人啦!怎麼可能受得了像貓狗一樣被送來送去啊!」

然而面對埃塞爾殿下——雖說被降為了臣子,但好歹也是一國王族——的邀請,梅內爾毫不留情的回絕了。他閉上了翡翠色的眼睛,揮舞著雙手主張著一點也沒有可商量的餘地。

「……哎呀哎呀,真是遺憾,優秀的人才不管多少我都想要啊。」

看到梅內爾這樣的反應,埃塞爾殿下嘆息起來。

埃塞爾殿下是北方《草原大陸》(GrassLand),《法泰爾王國》的王弟,同時也是這塊《南邊境大陸》開拓負責人的索斯馬克公,平時一定為許多事情勞神費心,經常感到人才不足、物資缺乏吧。

「只要再有一艘船,只要再有一個可以信賴的人……你也碰到過吧,這樣的事情。」

「是,最近……我非常感同身受。」

我被推選為《獸之森》一帶的領主,現在正推進各方面的開拓。

因此痛入骨髓地感受到此類事務的辛勞。

「對了,河港的情況怎麼樣了?」

「在大家的幫助下總算是幸運的建成了,但仍有幾個問題——」

「嗯,說說看吧。我多多少少能給點建議。」

「真小氣啊,就只有建議嗎?」

「當然,物資的支援也是可以的,如果是作為剛才說到的獎賞的話。」

「切。」

就在埃塞爾殿下和梅內爾這般交涉,相視而笑的時候。

中庭的入口處傳來了踩踏碎石的腳步聲。

「呼、呼……」

一邊擦著汗一邊走過來的是掌管這個《白帆之都》的大神殿的巴特•巴格利神殿長。

他豐滿的身體上穿著嵌入了金絲銀絲的神官服,動作慌慌張張的,因為平時責任的重壓,性格變得易怒,表情相當的嚴厲。

他還是一如往常,該怎麼說呢,用委婉的話語來表達,是個不會讓人留下好印象的人——但即使如此,我也仍然尊敬著他。

他到了涼亭之前,對著埃塞爾殿下行了一禮,然後將視線投向我和梅內爾。

那是目不轉睛地觀察著我們的視線。

「……哼,該說是平安勝利嗎。唉,我還想著你被人奉承為英雄,無雙的勇者什麼的,差不多是時候因為驕傲自滿而大敗一次了。」

面對如此說道的神殿長,我行了一禮。

正因為他是為會說這樣話的人,所以我才會發自真心的,始終尊敬著他。

我露出滿面的笑容之後,巴格利神殿長哼了一聲,看向一邊。

「呵呵,巴格利,你來的正好——那麼,你也來聽一下關於這次事件的報告吧。」

埃塞爾殿下看著我們這樣的互動,笑出聲來。

然後收起了輕鬆的表情,露出認真的神色。

「鐵鏽山脈之中會燃起黑色的災厄之火。火將燃燒、擴散,或許、會將這片土地的一切燃燒殆盡。」

在報告完事件的梗概以及元兇已被擊敗,同時附上了這則預言之後,涼亭的桌子被沉默所包圍。

那則預言必須要向埃塞爾殿下報告。

「……《柊之王》確實是這麼說的。」

「《森之王》,是嗎。」

埃塞爾殿下輕輕地說道,揉起了太陽穴。

「還想著魔獸和惡魔總算是告一段落了,接下來是真身不明的『災厄之火』『邪炎與瘴氣之王』嗎。以前威爾卿告知的被封印在死者之城裡的惡魔的《上王》也很讓人在意。事件一件接著一件,沒有盡頭啊。真是的,這塊大陸真是不會叫人無聊。」

他的模樣看起來相當的疲憊。

……成為聖騎士之後,我好幾次看到這位大人勉強自己應對眾多大大小小的魔獸引起的災害、惡魔發動的陰謀以及其他等等事件。

實際上受害的村莊都收到了援助,而這些援助都是埃塞爾殿下與本國進行交涉獲得的,為了預防受害而安排騎士們巡邏,為了討伐元兇而臨時僱傭冒險者。

為了實行這些措施而處理相應的文件、此外埃塞爾殿下也還奔赴現場進行指揮以及慰問民眾,當然平日都市的統治也不能停滯。

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埃塞爾殿下悠閒地休息的光景。

就像是在擔心這般的殿下一樣。

「獵人啊,說到底,那個《森之王》擁有何種程度的能力?他的預言什麼的值得信賴嗎?」

神殿長代替殿下詢問起來。

「好好叫人名字,大叔。」

「你有說別人的資格嗎?」

「嘖。」

「嘖。」

兩人互瞪著咂了咂舌。

這兩個人還是老樣子,相性很差。

「那、那個,兩位請好好相處……」

「哼,要我和這個不懂禮儀的傢伙好好相處?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呵,就是。我最討厭的就是這樣妄自尊大的傢伙了。」

巴格利神殿長挽起了手臂擺出了瞧不起人的模樣。

梅內爾則是皺著眉頭以手托腮,兩人互相表現

出對對方的厭惡。

我的摯友和我尊敬的人像這般水火不容真的很叫人困擾,我不由得不知所措起來,但是。

「不過,作為交易對象來說無可挑剔吧?」

埃塞爾殿下爽快地對著兩人笑了起來。

「……嗯,確實。我承認他的確很有能力。」

「如果不是那樣的話就不會和他坐在同一張桌子上了。」

兩人不情願地回答道。

埃塞爾殿下一瞬間向我投來了視線,閉上了一隻眼睛。

「唉,真是的。沒辦法,我就回答你吧……看看這個。」

梅內爾從攜帶的皮質容器中取出了地圖,攤在桌子上。

這張製作相當精緻的地圖是我們從熟識的商人托尼奧先生那裡獲得的,《大聯邦時代》時這塊土地的詳細地圖。

因為是兩百年前的地圖,與現在有較大的差距,不過地圖上到處都有梅內爾的筆記進行過修正。

當眾人都望向地圖後,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面畫了起來。

「說到底,《森之王》是這附近一帶的大地魔力循環路線——地脈(Ley Line)的節點——」

他的手指拉出了不存在的線。

接著指向了多條代表地脈的虛線交叉的那一點。

「也就是《王座》的主人。其真身可能是寄宿在樹木、大岩石中的聖靈,又或者是長年在《王座》築巢獲得了智慧的野獸等等,有各種各樣的類型……」

梅內爾把垂下的銀髮拉到耳後,呼出了一口氣。

「不管怎樣,他們活過的歲月遠超一百年、兩百年,而且還是和地脈直接相連的存在。

他們積累了諸多的記憶與知識,並且持續不斷地將所有與地脈相連的領域的魔力吸收到自己的體內,是森林的心臟、森林的頭腦。」

這個世界是由《言靈》構成的。

如果是優秀的魔法師的話,即使是樹木的搖曳聲、樹葉之間漏下的陽光,也能從其中魔力的波動感受到些微的《言靈》,進而讀取信息。

……當然,從其中讀取的情報很有限的。

像我,乃至養育我長大的親人《彷徨賢者》(Wandering Sage)伽斯那般的魔法師,也不可能只聽樹木的搖曳聲就知曉一切。

但是,這是因為我們在人類思考的範疇內讀取《言靈》,伽斯也曾如此說過。

如果是與自然更親密的存在的話——

「雖然不及能夠在一定程度上預讀不確定未來的諸神,但把《森之王》說的話當做是以相應根據為基礎做出的預言,不,該說是預測比較好吧。」

「……嗯。」

梅內爾堅定的口吻如此說道之後,巴格利神殿長靜靜地說道。

「……似乎是必須優先處理的事項啊,殿下。」

「嗯。——《鐵鏽山脈》,毀滅的矮人之都,惡魔們的巢穴嗎……」

涼亭的陰影之下,大家都做出一副沉重的表情。

這也難怪,包含不需一提的事件在內,最近一段時間不斷發生騷動,在此之上還要面對從惡魔的巢穴蔓延而來的「災厄之火」。

不論是誰都會意志消沉的吧。

——所以,我笑了起來。

「這真是不錯呢!」

三人的視線投向了我。

我盡全力露出了滿臉的笑容。

「——也就是說,可以大鬧一番了!」

只要有經過鍛鍊的肌肉形成的暴力的話,大部分的問題都可以解決。

布拉德真的是說了一件好事呢。

「也已經判斷出問題的位置了,那裡是不用擔心會把其他人卷進來的、荒涼的敵方領地!也就是說這是為我送上門來的事件……!」

我用力握拳如此說道,埃塞爾殿下也受到影響一般笑了起來。

「哈哈,這樣啊,的確如此。……能交給你嗎,聖騎士閣下?」

「當然了!」

聽到我們這般對話,巴格利神殿長和梅內爾同時哎呀哎呀地嘆了口氣,然後意識到對方之後哼的一聲移開了視線。

「如果你有什麼要求的話,我立刻安排部下著手去做——」

「不,沒必要如此焦急。」

埃塞爾殿下苦笑了起來,我也對這句話點了點頭。

雖然為了吹散著晦暗的氣氛,我特意做出一副士氣高昂的模樣,但我也是同樣的意見。

在場的都是一些腦子轉的很快的人,所以所有人都應該察覺到了吧。

——雖然關於「災厄之火」,《柊之王》的說法是「不久之後,那一日就將到來」,但關於今年的秋天則是「和我們約定將果實纍纍」。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森之王》無法預判的不測事態的話,至少可以認為到秋天為止都是安全的。

「關於《鐵鏽山脈》,我們也並沒有掌握詳細的信息。情報收集也能一起交給你嗎?」

「是。我會去見一下吟遊詩人的朋友以及住在河港的矮人們……關於《森之王》的預言,目前會知曉這個秘密的只有在場的諸位。」

大家都,知道了,地點了點頭。

夏季到秋季是占了大部分人口的農民們繁忙的季節。

夏小麥的收貨還沒有結束,到了秋天就必須種下冬麥,也要用森林的果實養肥家畜,還有人等著收貨果實來釀酒。

魔獸、惡魔的威脅終於減少,在逐漸安定的生活中,大家都滿心期待著豐收;在這樣的時期里不可以讓危險的謠言流傳開來,煽動人民的不安。

「沒關係,肯定會有辦法的。」

我盡全力露出笑容如此說道之後——

「威爾卿這麼說了之後,我也開始有同樣的感覺了。」

「……哼,可不要被叫做英雄就大腦充血,疏忽大意了啊。」

埃塞爾殿下笑了起來,巴格利神殿長用一如往常的風格擔心著我們。

我和梅內爾對視了一眼,稍稍露出了苦笑。

之後我們又商定了諸多瑣事,接著離開了領主館。

殿下和神殿長似乎還有需要商量的事情,真是辛苦他們了。

「那,要怎麼做?接下來。」

「首先去碧那邊收集《鐵鏽山脈》的情報吧。現在這個時間點的話她應該是在廣場上。」

「嗯。」

我們一邊走在大街上一邊說道,梅內爾點了點頭然後戴上了外套的風帽蓋住眼睛。

他如此顧忌其他人的眼光是有一些理由的。

「……額。」

梅內爾皺起了眉毛,仿佛是在說正如預料一般。

我們的目的地——廣場上空迴響著三弦樂器(Rebec)的琴聲。

「兇惡魔獸於邊境橫行霸道;

往來車馬路人均不見蹤跡;

悲嘆之聲乘著北風消逝在遠方;

響徹森林的就只有野獸的咆哮。」

正在歌唱的……是相當耳熟的武勛物語。

操縱著魔獸的惡魔散播災難,使得人們痛苦不已。

此時出現了一位不知來自何方的、受到燈火之神加護的年輕的神官戰士。

年輕戰士使得因為貧窮而染指惡行的美麗半精靈獵人改過向善,並且將身為友人的他從困境中救出,一起前往城市。

可是他們在城市中遇到的,是襲擊城市的飛龍(Wyvern)。

年輕的戰士空手壓制飛龍、折斷了它的脖子,名聲遠播;他向領主訴說人民的困境,領主讚賞其覺悟,授予其聖騎士的爵位。

接著,他以自己的名望招募了勇敢的冒險者們。

終於,聖騎士一行人向操縱魔獸的惡魔的大本營、荒涼的山谷進發。

然而因為卑鄙的陷阱,他們不得已一度敗退。

雖然憑藉被封印的邪惡魔劍之力突破了那個困境,但因為友人身負重傷,聖騎士被魔劍的黑暗所吞沒。

誤入歧途化身為狂戰士的他,因為友人半精靈的鐵拳和話語而清醒了過來。

他們揮灑熱淚擁抱彼此。

接著他們取回團結,再次向魔獸發起了挑戰。

「阻擋在遠征荒谷的英雄們面前的,是一頭巨大的魔獸;

獅子的頭顱揮出銳利的爪牙,山羊頭釋放邪惡的魔法;

龍的頭顱中噴灑紅蓮的猛火,毒蛇之尾在其身後蠢動;

它兇猛的吼聲足以撕裂狂風,它經過的大地不斷顫抖。」

率領著魔獸們的是擁有三個頭顱的大魔獸奇美拉。

戰士們架起盾牆,揮舞利劍勇敢地向著魔獸群發起挑戰。

劍術銳利、迅疾程度遠超他人,擁有《貫穿》稱號的劍士也在其中。

「《世界盡頭的聖騎士》威廉、

《迅捷之翼》梅內爾道兒

共同向前奔馳。」

然後,從這裡開始,歌手的話語中開始注入熱量。

「啊,迷失在歷史之中的偉大神明!沉默的靈魂引導者!

執掌生命流轉的燈火之神古蕾絲菲露啊!

此時此刻,在邊境的黑暗之中,她再次指引英雄,向世間重新展現其光芒!」

與奇美拉的戰鬥實在是非常得壯絕。

似乎威廉卿用他的剛力與奇美拉正面衝突,然後空手就把奇美拉給打飛了。

啊、被毆打的奇美拉飛了起來,撞到岩石上使得岩石都碎裂了開來。

好厲害啊,我不由得欽佩了起來,這是何等的英雄啊。

「…………」

但是,在我身邊的梅內爾則是做出了一副苦澀的臉龐。

物語中有許多關於半精靈獵人的美麗描寫。

每當他開始活躍之際,聽眾們,尤其是女性就「呀!」「呀!」地發出了尖叫。

「啊哈哈……」

茶色的頭髮以及碧眼的年輕人要多少有多少,我的話並不怎麼顯眼……不過,梅內爾是半精靈,銀髮加上翡翠色的瞳孔,這是相當明顯的特徵。

因為這樣那樣的緣故,梅內爾相當引人注目,所以多少感到了些不快吧。

但是。

「…………」

聽到從人群對面傳來的,注入了熱量的擊敗奇美拉的武勛物語。

聽到那充滿著自豪以及熱量的歌聲。

梅內爾忽地,放鬆了表情。

「……真是」

他露出了,真是沒辦法啊,的表情,苦笑了起來。

同時,人群發出了「哇!」的巨大歡呼聲。

——威廉卿此時用他的愛槍貫穿了奇美拉的獅子頭。

武勛物語結束之後,人們扔下了賞錢。

我們估計著聽眾散去的時間,對著正在收拾的吟遊詩人揮了揮手,控制著自己的聲音喊道。

「碧!」

僅僅是這樣的音量,碧尖尖的耳朵就動了一下,似乎是聽到我的聲音了。

「……!」

她唰地一下向這邊回過頭來,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向我們跑來。

「你們來了啊!」

她狠狠地飛撲了過來。

「偶爾啦!」

我接住了她,在石板路上「咕嚕咕嚕」地轉了好幾圈後,她呀呀地發出了開心的笑容。

很有特徵的紅髮,可愛的笑容,宛如孩子般的體格的,小人族(Halfing)的吟遊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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